第二十八章

蝴蝶飛飛 胭脂 第2頁,共2頁

這一邊,雷雨對剛走回來的藍冬晨問。

兩個男人只一接近,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彼此都心領神會。

「你呢?你是不是也有放不下的呢?」

藍冬晨反問。

「是。我是有放不下的。放不下的事,放不下的人,但是……卻又……不得不放下。唉,真不想放下啊。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雷雨接著追問。

「我嗎,我也不知道。」

藍冬晨笑了一下,旋即,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惟恐心中的苦悶隨著苦笑掛上臉頰,向世人宣洩他的心事。

酷兒和安沛也來了。與其他人比起來,他們兩個可算是姍姍來遲。作為閨中密友,鍾小印佯裝出一副對酷兒生氣的面孔。

「這個時候才來呀?對我這麼不重視,還說是什麼好朋友!」

「你怪他吧,他那輛破車半道出問題了,我們兩個鼓搗半天都沒弄好,這還是坐計程車來的呢,你不表揚我們還罵我?那我走了!」

「小印,酷兒和你開玩笑的!酷兒她——」

安沛焦急地說。他見酷兒和鍾小印都扳著臉,連連拽酷兒的手。

「你這個笨人,要你說?難道小印不知道嗎?」

看著他倆又要吵起來,鍾小印趕緊一推身邊的呂辛,說:「呂辛,安沛可是我好朋友酷兒的心上人,你要好好地招待他呀,免得一會兒酷兒又要嚷著離開。」

呂辛順從地將安沛拉走了。

好久沒有見到金薇薇了。她的臉色不太好,雖然她好像撲了一些粉,但是,在大廳內有點刺眼的燈光下,她的臉憔悴得沒有半點血色。看到金薇薇和麥樂樂從前廳走向後廳,雷雨追了過去。

「薇薇——」

他叫住了她。聲音挺大的,不再顧及周圍是否有人聽到看到。

「雷雨哥,是你啊——」

麥樂樂先開了口,她看著兩個人涵容了多種情緒的對視,感到自己實在沒有站在這裡的必要,她移了步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我還找小印有點事,我先——」

見到好朋友了,當然有好多知心的話講一講。

敷衍了半天呂家的親朋好友,小印正好想借著和酷兒聊天躲上一躲。她們兩個想躲到一個人比較少的袖廳。

袖廳里人也很多,她們站了下來,酷兒看了看打扮得異常柔媚的小印,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小印,你以後肯定不會住以前的房子了吧?繼續租給我你該不會漲房租吧?」

「我不住那住哪兒啊?」

鍾小印一時沒反應過來,但是,這個思維遲鈍的時間也只停留了幾秒,然後,鍾小印臉紅地看著酷兒,張了張嘴巴不知如何接話。

就在她尷尬的同時,麥樂樂過來了。

「你的帽子好漂亮啊!」

麥樂樂看著酷兒頭上的帽子,由衷地誇讚。

酷兒以前雖聽鍾小印提起過麥樂樂,但沒見過她,不過,剛才鍾小印已經向她說了她和麥樂樂和好的事了。所以,鍾小印介紹她們兩個認識,酷兒也不再對她抱有成見。

「哦,這是我前兩天在義大利的一個地攤上買的,很便宜的。」

「是嗎?我還有個配套的手套呢,要不要看看啊?如果你喜歡的話,下次我再飛義大利的時候幫你看看。」

酷兒聽到有人稱讚她的帽子欣喜地說。

「好啊,在哪兒呢?」

酷兒翻了翻包,忽然記起,「哦,好像是在安沛那,我們去找他拿。」

「那你們去吧。我不想走動了。」

小印說。

看著她們兩個手挽手地走了,小印靠向了一扇觀景窗。

現在幾點了?還要多長時間就該舉行訂婚儀式了?小印抬起手腕想看一看時間。

「在看錶嗎?應該看一看的,看一看我和他之間是否還有時差?」

聽到這個聲音,鍾小印霍然一驚。她看錶的動作停在了半空,像是嬗變的影像被定格了一樣。

「距離訂婚儀式還要多少時間?不到10分鐘吧!我和他之間的時差只剩下這最後的10分鐘了吧!在這最後的時刻裡,小印,我想和你說——我愛你!如果,你也愛我的話,我帶你去和呂辛、薇薇講清楚,然後,我帶你走。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逼近,我快發瘋了。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孩和別的男人訂婚,自己卻還要裝作很開心很紳士的樣子,還要說恭喜的話,做恭喜的姿態。我受不了了小印。本來,我以為我可以做到逃避和妥協,可是,現在這一刻我終於知道,我辦不到,我辦不到!」

鍾小印將眼光生生拽到了遠處。她要使自己記住,在那邊,她的未婚夫還在等她。

「夠了,藍冬晨,你不要再講了!我對你根本就沒有過愛,連一絲一毫也沒有過。當初你肯救我媽媽,我很感激你,然後,你替我安排工作,我更加對你感激。如果,要說我對你有一些感情,那也只是發自內心的感激之情,若說愛,還差得遠呢。如果,我以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曾給你這個錯覺,現在,我向你道歉,並且鄭重地回答你——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請你……請你以後不要再跟我提這個字。」

說這番話時鐘小印的臉上掛著淑女般的笑容。肌膚上的每一絲紋理都笑得恰到好處,找不出些許的破綻和遺漏。是什麼使她改變了許多?是他嗎?還是呂辛給了她他不能夠給她的東西?

沒有理由再糾纏下去了。她也許本身就沒愛過他。不然的話,哪可能輕易地就答應了和呂辛的訂婚?她不會像自己一樣有難言的苦衷,她不可能受誰的脅迫做出和呂辛訂婚的決定。那麼,理由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她所說的,一直以來她只是感激他,從來就沒愛過他。

多麼荒唐!多麼滑稽!他苦苦掙扎苦苦探尋的只是人家的感激!藍冬晨緩緩轉過身,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伴隨著他轉身而去的背影,鍾小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任眼淚汩汩而出。

在廳的另一側,金薇薇的眼光正看向他們。她僵硬著身軀孤立在那裡,像秋夜的一盞落地燈,細細地散發著心痛的光芒。

這道光芒不僅刺痛了她自己,也深深地刺痛了一直佇立在她身後的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