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蝴蝶飛飛 胭脂 第1頁,共2頁

於是,呂辛徹徹底底的不明白了。讓他收回哪句話呢?是有關他思念鍾小印的,還是有關讓鍾小印接受他的?如果是有關他思念鍾小印的,那麼,思念一個人卻不讓對方知道應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如果是收回追求鍾小印的話,那麼,這所有的思念就真的能隨「收回」它而煙揮雲散消失殆盡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冬晨?」再次開口的呂辛問話堅定而有力。

「我的想法,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冬晨,我知道,你攔阻我追求鍾小印是為了我著想,怕行為率直的麥樂樂知道後對我大動干戈,這些我都仔細想過了,我和樂樂從認識那天起我就一直拿她只當妹妹,這你和薇薇都知道的。如果你執意要攔阻我,只能讓我對你產生仇恨!」

呂辛的話讓鍾小印和藍冬晨大吃一驚,他們都不敢相信,在短短的時間裡,呂辛竟下了如此大的決定,而且,這個決定竟然可以輕易的讓他去仇恨一個人。

「總之我與你講了,你仇恨與否都不妨礙我阻止你。呂辛,請你現在離開這裡,我和鍾小印在工作。」

看著一旁呆呆的鐘小印,藍冬晨忽然笑了,他說:「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你就走吧,這裡的工作我來做。」說完,擎起一塊隔板自顧自地走向了後面。

鍾小印低了頭,不敢將眼光投向呂辛,她小聲地說著:「呂辛,你先走吧,我要工作。有什麼事我們改日再談。好嗎?」

「你肯跟我說‘改日’了嗎?就是說,你還給我機會,是嗎?這可是你我之間的約定,約定了可就不能反悔呀。那好,今天我先不打擾你了,明天我再到門外接你,履行我們的‘改日’之約,好嗎?」

呂辛的話裡閃爍著幾分興奮、幾分欣喜、幾分狂熱和幾分赤誠,鍾小印更不敢去看他,怕一睹之下會被他的熱情融化。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衝著藍冬晨在的方向走去。

日子過得真快。轉眼,金薔薔和丈夫丹尼爾來到北京已經快兩個月了。丹尼爾已經完成了他在中國的課題,紐西蘭學院的課程又要到時間了,金薔薔和他決定不日啟程。臨行前大家總要在一起聚聚,他們的聚會依常邀請了呂辛和藍冬晨。作陪的依然還是金薇薇和麥樂樂。

金薇薇今天有些感動。自從上次去找藍冬晨以後,她就沒有再見過他,今天,姐姐和姐夫要走了,他準時前來就已經說明他心裡還是有她的。畢竟是8年的朋友了,怎麼可能說完就完呢?

呂辛依然與藍冬晨坐對桌,他看到藍冬晨的眼神時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像已經被藍冬晨看穿了他這幾日被鍾小印放鴿子的事。沒關係的,反正自己已經下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而且,這幾日他已經嘗試性地向麥樂樂表示過他不適合她的想法,奉勸麥樂樂另愛他人。雖然麥樂樂大發雷霆,但是,他是義無返顧。他的眼光像一把不屈服的利劍一樣,直直地插向藍冬晨,而意外的,迎接他的,只是藍冬晨老樣子的冷漠和倨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金薔薔老生常談地提起了爸媽要薇薇去紐西蘭的事。

「冬晨,你看薇薇是先跟你結婚再去紐西蘭呢,還是先到紐西蘭等你?」

這句話問得甚是巧妙,兩個選擇的結果其實都是要藍冬晨對與金薇薇結婚的事情表個態。無論藍冬晨選擇哪一種回答,都等於是當著大家的面應承了不可推卸的責任。藍冬晨臉上雖然沒有變色,但心下還是暗暗叫苦,直把金薔薔比作了紅樓夢裡尖刻無比的王熙鳳。連日來,藍冬晨一直在思索著怎樣與金薇薇了結這段沒有激情的戀情,但是,道德的標尺又橫跨在他想邁出的那一步上。如若與金薇薇實話實說不愛她吧,怎麼好解釋與她交往了8年的時光,8年在人的一生中也許是很小的一段時間,但是,在青春期裡可就是最寶貴的時光了。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將自己最珍貴的時光都消耗在自己身上,然後得到的就是一個「因為沒有激情而分手」的結果,這讓他怎麼說得出口呢?但是,如果不明確表示,那麼又從真誠上對不起自己和薇薇了。以後的日子還很漫長,要在夜長夢多的日子裡,與一個不愛的女子同床異夢,那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藍冬晨不禁浮想聯翩,沉默不語了。

「冬晨,先別顧著說話,我的手機好像忘在你車裡了,請幫我拿一下。一會兒,總編說不定還要找我呢!」

金薇薇替藍冬晨找了個臺階下,將藍冬晨及時支了出去。

這一切,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看出來了,由此而知道了他們兩個人的心思。藍冬晨是真的不想和金薇薇結婚,而金薇薇還在等候著藍冬晨。

麥樂樂心裡替表姐不平。她不用推想就能得出是鍾小印將藍冬晨的魂給勾走了,可是,一沒有證據,二怕說明後不亞於在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粒,所以,她心中升起了從未有過的悲哀和憤懣。而呂辛看著金薇薇和藍冬晨的表現,好像也若有所悟。

如果,等一個人讓你等得認為日永遠不老,天永遠不荒,那麼,等待就是一種無上的享受。於是,第二天,呂辛更早地來到了bewiek酒店門口。他堅信,他能像迎春花一樣,等到春天的到來。

這一次,果真沒有讓呂辛白等,鍾小印終於終於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已經躲了呂辛幾天的鐘小印像往常一樣揹著雙肩背書包出來了。她開始沒有看到車裡的呂辛,待呂辛喊她時,她受驚了。環顧四周很多的同事,她非常害怕閒話傳到麥樂樂的耳裡,她驚險而又慌張地跨上了他的車,像一隻偶爾鑽到樹叢裡的小兔一樣,神魂不定。

「你這樣會被麥經理看到的!」

「你很怕她?那好,我現在就開車帶你回去找她,向她當面說清楚。」

呂辛嘴裡說著,方向盤一打轉,準備掉頭向回開。

「不要,呂辛!」

吱的一聲,呂辛將車剎在路邊,他深深地凝視著鍾小印,彷彿要將她淹沒在眼眸之海。

「請你不要再對我提其他的女孩,好嗎?你現在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全部的人像只有你一人?就為了一個本身不存在的影子,你知道我追你追得有多辛苦嗎?那天在下雨的夜裡,我按照你的指示摸黑爬到鐘鼓樓樓頂,為你傳去你最喜歡的雨敲瓦簷聲;又一天,我在你下班的路上跟著你,一直跟到南三環,看到你上了藍伯母的車;後來,我想女孩子都喜歡紅紅的玫瑰,我又定了999朵玫瑰和卡片,沒等到你的迴音,給你打電話,你又急急地掛掉了;昨天,我讓快遞公司給你送去我媽媽從香港郵過來的巧克力,可又被你退回來了……你知道我的心情有多難受嗎?你知道我在受一種什麼樣的煎熬嗎?這種煎熬和難受隨著我一天一天見不到你而迅速擴大,擴大到我每一根髮絲,每一個細胞,甚至每一次的呼吸。小印,求求你瞭解我一下好嗎?只是瞭解瞭解,並不需要你為此付出什麼特別的代價,只要你肯瞭解一下我的心,就好。如果你瞭解了,認為我不配你,那我就會默默地守候著你,決不讓你感到一絲一毫的為難,好嗎?」

呂辛的聲音低沉而又脆弱,像一個患了重病的病人在懇求醫生。

鍾小印的眼眶已然溼潤,鼻子酸酸的。她為他的鐘情和執著霍然感動。要怎樣的一份情才能將一個大男人折磨成這樣?

「呂辛,求求你別再講了。我答應你,從今天起,我會試著瞭解你,我會盡我全部的力量去了解你。我也希望,你能全部地瞭解我,沒有一絲偏袒地面對自己的感情。」

呂辛猛的將頭抬起,他激動地抓住鍾小印的手,欣喜地叫著,像獲得了無上的獎賞一樣開心地笑著。

「小印,謝謝你。謝謝你。是你給了我這個燦爛的日子,讓我覺得,我認識你之前的29年都是在虛度年華,因為你今天答應了我,我才有了燦爛的人生。多麼好啊,燦爛這個詞多麼美妙啊!我真誠地祈禱,燦爛的名字叫永遠!」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