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愚人之死 馬里奧·普佐 第2頁,共2頁

郭魯尼伏特對他慈愛地微笑著說:「科裡,我的孩子,你真是個奇才,太完美了,我自己都不可能做得比這個結果更好,你讓那個日本仔自己來求你幫忙這一招就出對了,我原來可擔心你會對他大量拖欠金庫裡的籌碼不耐煩了呢。」

「這是我的女友戴茜教給我的一條妙計,她都快把我變成一個日本公民了。」

郭魯尼伏特稍微皺皺眉頭說:「女人是危險的,像你這樣的男子應該和她們保持一段距離,這是我們男人的力量,女人有時會無緣無故派人把男人弄死。男人更有頭腦,更值得信賴。」他嘆了口氣又說:「在這方面我不用為你操心,你和女人們的關係處理得相當得體。」他又嘆了口氣,稍微搖了搖頭,再回到正題上:

「這項交易的唯一麻煩就是我們仍然沒有找到一個安全的辦法可以把我們的錢運出日本,人們欠我們籌碼的錢足有一大筆,但我不會為這些籌碼去花一分錢。我們面臨的是一大堆問題,一、如果日本政府抓住了你,你就得坐上幾年牢。二、你一旦拿到錢,你就會成為劫機者的目標,日本罪犯的訊息可靈了,他們馬上就能探聽到取錢的訊息。三、價值200萬美元的日元要裝滿一大皮箱,在日本,行李必須經過x光檢查,把日元取出後又如何兌換成美元呢?你又如何把錢帶進美國呢?然後,雖然我能保證儘量不讓此事發生,那就是如何對付在美國的劫機者呢?這家大酒店的人很快會知道我們派你到日本去取錢。我有合夥人,但不能擔保他們個個都小心謹慎,守口如瓶。另外,還會有意料之外的偶然的突發事件可能使你丟失這筆錢。科裡,這些都是你將面臨的問題,萬一你因此把錢弄丟了,除非你也死於非命,要不然,我們就會永遠懷疑你幹了缺德事。」

科裡說:「關於這一層,我也曾考慮過,但是我到金庫去檢視過了,結果我發現我們至少還有其他日本賭客欠的籌碼款100到200萬美元,這樣一來,我帶出來的錢就將是400萬美元!」

郭魯尼伏特笑了,說:「一次就帶這麼多錢,冒太大的風險,這可是個很糟糕的百分比啊。」

科裡說:「也許是一次,也許是兩次,還有可能是三次,首先,我必須找出確實可行的辦法。」

郭魯尼伏特說:「你這是在全面冒險,據我所知,這冒險對你個人卻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要是你贏了,你個人一無所得;要是你輸了,卻是把一切都輸光了!假如你決定採取這次行動,那麼我這些年來在你身上所花的心血就算是白費了。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幹呢?一點百分比都沒有。」

科裡說:「我不需要幫手,一個人單獨幹,如果出了差錯,我個人負責,但是如果我能把那400萬美元帶回來,我就期望能當上酒店的總經理。您知道我是您的心腹,無論身處哪個位置,我都永遠不會和您作對的。」

郭魯尼伏特嘆了口氣:「對於你來說,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我不願意看著你去冒險。」

「那麼您同意了?」科裡問道。他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他不想讓郭魯尼伏特知道他是多麼希望這麼幹。

「是的,」郭魯尼伏特答他,「但只是把文郎的200萬拿回來就行了,別管其他人欠我們多少錢,如果出了差錯,我們僅僅損失了200萬。」

科裡笑了,更正他說:「我們只損失了100萬,另外的100萬是文郎的,您忘了嗎?」

郭魯尼伏特一臉嚴肅地說:「全是我們的!一旦那筆錢進了我們的金庫,文郎就會把它輸得精光,這筆交易的妙處就在這裡。」

第二天早上,科裡用郭魯尼伏特的羅斯萊斯送文郎去機場,他把一件昂貴的禮品送給文郎,那是一個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製造的古銀行模型,裡面裝滿了金幣。文郎接過禮物樂不可支,但他在興奮中流露出的一絲奸詐卻沒能逃過科裡那雙銳利的眼睛。

臨登機前文郎問他:「你什麼時候到日本來?」

「從現在起大概再過兩週或一個月吧,」科裡回答他,「即使郭魯尼伏特也不知道具體日期,想必你能理解箇中原因。」

文郎點點頭說:「是的,你必須非常小心,我會把錢隨時準備好的。」

科裡一回到酒店就打電話給在紐約的墨林:「墨林老朋友,陪我到日本走一趟好嗎?一切費用,包括藝妓在內,全免!」

紐約那邊沉默了良久,然後才傳來墨林的答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