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紅龍法師努力看著她。她知道他所能理解的全部真相。否則告訴她也就沒了意義。「不……這取決於你和卡雷克……」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聽到了隔壁傳來的一聲呻吟。高等精靈看了一眼克拉蘇斯,又看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她似乎糾結於艱難的抉擇。「去——去他那——」這句話用去了他太多力量。紅龍的世界昏沉起來。溫蕾薩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我很就會回來的!」,她大聲朝他喊道,「我發誓!」

但是當她離開之後,克拉蘇斯回想他的這一生。他的時日無多了,他現在最想要知道的,是他究竟為艾澤拉斯付出的多一些,亦或是隻滿足了他自己的虛榮心而已。在他離開人世之後,人們究竟會感激他……或是詛咒他?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始回憶,一道光芒就進入了他的眼簾。一道輝煌的,撫慰心靈的光,帶走了他所有的痛苦。

啊……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快要死了。

一個聲音在向他訴說著什麼。他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由於這是個女聲,他把這聲音認作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阿萊——阿萊克斯塔薩?」

一個由光組成的身影。

溫蕾薩從蛋和熔岩的坑中穿過,害怕藍龍的軟弱會使她的境遇更糟。不過,在看見卡雷克之時,遊俠瞬間停了下來。

一輪閃耀的光環圍繞著年輕的藍龍,但是它和會廳以及克拉蘇斯身邊的惡魔之魂都不相同。它有一種令人歡欣的溫暖,即使連溫蕾薩都能感受得到,這光讓她想起初生的太陽。

卡雷克在低聲說著什麼。一隻手伸在空中似乎在愛撫著一個靠在他身上的隱形人。

與此同時,遊俠聽到了吊著克拉蘇斯的房間裡發出了聲音……一個女性的聲音。她以為是希奈絲特拉回來了,溫蕾薩毫不遲疑地跑向紅龍所在的方向。儘管知道這些古怪的事可能是衝著她來的,但是她並不沒在意。

但是當她走進房間,邪惡的死亡之翼配偶並沒有出現。事實上,紅龍法師也不知去向。倒懸的鐘乳石上空空如也,連龍血滴在地上的痕跡都消失了。

她非常疑惑,四處尋找他——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臉。溫蕾薩一陣眩暈,摔在地上。

「啊,看見你真高興,我親愛的表姐,」澤恩達瑞咆哮著,「這讓我離開這發瘋的地方之前還能完成兩件事。」

溫蕾薩震驚地翻過身。「他在哪——你把他怎麼樣了?」

血精靈輕蔑地看著她。「如果你指的是那個被你叫做伴侶的劣等生物,我沒把他怎麼樣,就讓你來‘拯救’他好了。我想他很快就會被那些野獸吃乾淨了」他向她揮舞著法杖,水晶的尖端指向遊俠的腿。溫蕾薩大吼一聲,滾向一旁,好像颳了一陣強風一樣。「我一會再來對付你,表姐。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得在這等我一會。」

澤恩達瑞啟用被重新修復的惡魔之魂。他用法杖的力量在那恐怖的法器周圍畫出了一個光圈。

他想要偷走它,溫蕾薩立刻明白過來。從他的盟友手裡偷走它。遊俠想讓他順利的完成這個任務,因為這樣肯定會削弱希奈絲特拉的力量。她不知道克拉蘇斯怎麼樣了,她也許需要最後用惡魔之魂找到他並給他治療……假設他還活著的話。更重要的是,如果讓她表弟獲得那個法器會更糟糕。

要是能摧毀它就好了!但是溫蕾薩相信死亡之翼的配偶所說的,艾澤拉斯再也沒有東西能夠影響這個邪惡的物品。

她眯起了眼睛。但是對澤恩達瑞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她握緊著那把短劍,等待時機。當澤恩達瑞在完成那個圈——惡魔之魂的光芒逐漸變弱時——高等精靈扔出了手中的短劍。

可是就在最後關頭,她的表弟不知為何轉過身來。他將法杖擋下她的「飛刀」,溫蕾薩的暗器偏離了法杖。

澤恩達瑞嘶叫了一聲,短劍的刃鋒在他的左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將法杖指向他的表姐——

遊俠暗暗準備好了躲閃。血精靈的攻擊僅僅毀滅了一些岩石和塵土。他轉過臉正對著她,而溫蕾薩趁這個機會向他跳過來。

澤恩達瑞的柔韌性和精靈族群的任何一個人比起來都不算差,但是他以前並不是一個老練的遊俠,更何況溫蕾薩雖然做了母親,也仍然是中最頂尖的遊俠之一。她落在她表弟身上,兩個人扭打起來,法杖孤零零地橫在中間。她跳落到她表弟面前,兩個人開始了搏鬥,法杖孤零零地橫在中間。

他們撞在了安息著惡魔之魂的基座上。基座的一邊陷了下去,大理石的碎塊四散飛濺。但是那個法器本身——仍然被法杖的力量籠罩著——仍然一動不動地停留在半空中的原位,儘管它下面的基座已經不復存在了。

澤恩達瑞瞪著溫蕾薩,想要將她甩開。但是溫蕾薩死死地抓住法杖,結果就是兩個人圍繞著法杖旋轉旋轉再旋轉。

又一次,他們又撞在了一起,這次血精靈在佔了上風。

「你太弱了!」他在她耳邊低聲咆哮,「褪色的民族,褪色的回憶!高等精靈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血精靈正在崛起!」

「別把自己想的太高貴,你不配被稱為血精靈,更不屬於你為了這骯髒的頭銜而背叛的種族。」溫蕾薩毫不留情地反駁,「在你之前我也見過其它的血精靈,他們比你更值得這個名字,更有榮耀!你只不過是個小偷,一個殺手,一個寄生蟲!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所有精靈族群都該拒絕你,就像我痛恨我們之間居然有血緣關係一樣!」

「真可怕!我被我那和動物睡過的表姐否認了……」

她推開他,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你連給羅寧擦鞋都不配……」溫蕾薩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突然,一個孤注一擲的想法從她的心底冒了出來,一個狂野而且不可靠的想法,但卻是溫蕾薩唯一的希望。「如果沒有那根偷來的法杖,你就只是個無名小輩。」他咧開嘴笑了。「啊,但是我就是有這根法杖……而且還能命令它為我做很多事情,即使你抓著它不放也無所謂……」

法杖上巨大的水晶變得像太陽一樣耀眼。

溫蕾薩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法杖轉向她的右側,並且在心裡默默地向羅寧和她的孩子們道了永別。

水晶撞在了惡魔之魂上,而澤恩達瑞恰巧在這時候發動了法杖的力量。

什麼人從背後抓住遊俠,將她和她表弟扯了開來。

澤恩達瑞•風行者尖叫著,法杖上的水晶和惡魔之魂同時粉碎。他被兩種東西釋放出來的力量所填滿,這些力量向不同方向流動,拉扯著他的身體。惡魔之魂的碎片散落在房間中,而法杖燃成了灰燼。澤恩達瑞被拉扯得越來越寬,眼神看向他的表姐,似乎在尋求她的幫助。法杖的力量屬於外域,而不是艾澤拉斯。遊俠祈禱它的不尋常的力量能夠打破希奈絲特拉的保護——永遠地摧毀掉惡魔之魂,即使犧牲掉自己也在所不惜。

「你終於得到了你渴望的那些魔法能量,」溫蕾薩不帶絲毫憐憫地低語著。她的生命不再需要其他意義,因為她見證了表弟的滅亡。她的孩子們也安全了,「那麼為什麼不盡情享受呢,澤恩達瑞?」

血精靈的尖叫聲在他被能量撕成兩半的時候戛然而止,那兩半的身體迅速地能量的漩渦中消散了。就在釋放的魔法能量逐漸充滿了房間的時候,遊俠突然記起了那個救過她的神秘人。

「我們必須趕快走!」卡雷克在她的耳邊喊道,「快!時間不多了!」

他看起來要比他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健康得多,但是溫蕾薩知道這不可能是因為惡魔之魂被再次摧毀的緣故。藍龍不僅在數秒鐘之內痊癒,而且還在能把她拉回來,使她避免了他表弟那樣被撕碎的命運。無論如何,溫蕾薩都很高興看到卡雷克,並且感激他迅捷的行動。

他拉著她朝另外一個囚室跑去,但是強大的能量開始將他們向回拉。卡雷克在他們周圍施放了一個護盾,但是卻效果不大。

「它太強大了」藍龍大吼道。

「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要做。」另外一個聲音喊道。克拉蘇斯的聲音。

瞬間,釋放出來的魔法回縮了,在某個岩石上升起並消失。與此同時,高等精靈和藍龍不由得向前倒去。

洞穴裡一片寂靜。打破這寂靜的是一雙戴著手套的手,將他們兩個拉了起來。

紅龍法師向著他們兩個微笑著……卡雷克奇蹟般的恢復能力與紅龍的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克拉蘇斯也沒事,而且毫髮無傷,儘管他似乎不是很高興。

「感謝上蒼!」溫蕾薩擁抱了他。「但是怎麼可能?你究竟是從哪獲得的力量,令你能從如此嚴重的傷勢中恢復過來。」

「這不是我自己的傑作。」

「那,一定是卡雷克了,對不對!」

「我什麼也沒做。」藍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我甚至不記得他受過傷。那很糟糕吧,我記得?」

「希奈絲特拉將一塊鐘乳石刺穿了他的胸然後把他掛在洞頂上讓他等死。」

克拉蘇斯繃緊了臉。「我差點就死了。」

卡雷克懷疑地搖著頭。「我得說我不記得做過那樣的事,更別說我也沒那個能力。雖然我覺得他活下來很正常——」

「啊,但是這次你錯了,年輕人。」紅龍法師嚴肅地說道,而兩個人都疑惑地看著克拉蘇斯,「儘管你失去了安薇娜,但是你還是堅信她還活在你的心裡、靈魂裡,對吧?」

「對。有什麼問題?」

「我們邊走邊說吧!事情緊急!」他帶領著他們穿過另外一個走廊,克拉蘇斯邊走邊說,「她在你身上留下了她愛的印記,卡雷克。那是她的一部分,沒有迴歸太陽之井。它保住了你的命,而你在希奈絲特拉的影響下想要殺死我。」

「偉大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從來沒有想過——」

「你有理由憤怒,但那並不是你的意志。我明白。全都是希奈絲特拉的錯。忘了這些吧,這只是一個意外。如我所言,安薇娜留給你的東西任然,並救了你。這說明了一切。」

「安薇娜……」儘管處境危險,藍龍還是微笑了。他的目光向著那看不到的天堂。「而且,因為我離你很近……也因為她希望我能在那之後能保護你……同樣的物質也將我治癒。這耗盡了它的全部力量,可能永遠都無法再恢復,從此以後就只能作為她愛你的象徵了。我曾經感受過,但是從沒了解過——她——的能力是如此巨大。」

卡雷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和她說話了——」

「她曾和我說過話。她短暫現身時所說過的話,我全部都告訴了你……我說的她,是指她留下來保護你的東西。」

「安薇娜……我很高興她把你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如果我能選擇,我也會先讓她照顧你,然後才是我。」

紅龍法師把他們帶到一個黑暗的走廊上。「這也許就是她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原因,我相信。」他小聲說著。「雖然這樣說或許有些過分,但是我確實希望她能再多給我們一點力量,因為我們很快就用得到了。」

「但是為什麼?」溫蕾薩問道。「我那不值憐憫的表弟偷來的法杖還有那惡魔之魂都已不在,希奈絲特拉瘋狂的夢想應該也被終結了!」

「死亡之翼的邪惡家族擁有不計其數的各種瘋狂夢想,無論我們要阻止其中的哪一個,都必須加快腳步!你有沒考慮過這兩樣東西毀滅之後釋放出來的能量流向了哪?卡雷克,你想過沒有?」藍龍思考著,腳步慢了下來。

「你是說——」

「正是—」這時,他們頭頂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整個通道都劇烈搖晃著,卡雷克迅速的放出護盾保護他們不被埋在坍塌的走廊裡。克拉蘇斯沒有浪費時間去致以感謝,而是提示著。

「它已經到達它渴望已久的那個生物旁邊。我們還是太晚了。」

「但是它去哪了?」溫蕾薩追問。「到底去哪了?」

紅龍法師再次沉默,沒有回答。但是,卡雷克說道。

「它流向了德拉苟納克斯……」他說道,「它肯定流到了他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