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些記憶中的一部分並未曾發生在格瑞姆巴託,卻以各種方式和它聯絡在了一起。克拉蘇斯試圖醒來而未能成功,他感到如此虛弱。這些噩夢和記憶以它們自己的方式進行下去,而無視他的感受。

然後,這痛苦的幻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不是孑然一人的感覺.……不管他現在躺在哪裡。

「你看上去跟大多數人都不一樣,」這帶著嘲弄的聲音最終讓克拉蘇斯醒了過來。「我測不出你到底屬於我們精靈的哪一個分支。」

突如其來的震驚傳遍了這個紅龍法師,他怒吼一聲,猛地睜開雙眼。

不幸的是,克拉蘇斯首先看到的僅僅是模糊了自己雙眼的淚水。

他試著動了動胳膊和腿,發現它們被捆住了,僅僅依靠鐵鏈本不能束縛住他,但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虛弱感充斥著俘虜全身。

「啊哈,你醒了。」靠近他的身影是一個血精靈,帶著虐待狂般的笑容。「好多了,我儘量試著禮貌一些,畢竟,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克拉蘇斯盯著血精靈拿著的法杖,和伊莉迪的完全一樣。起初他擔心伊莉迪也被抓住了。然後他回想起他最後乾的事情:把她傳送到一個格瑞姆巴託附近的地方,或許她可以獲得一時之安。

但是克拉蘇斯和卡雷克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年輕的藍龍也被捆綁著,躺在他旁邊。卡雷克依然失去知覺,他現在看上去像一名戰士,而不是一條龍。克拉蘇斯希望抓住他們的人尚未認出他們的身份。

不幸的是,血精靈很快擊碎了他的小小願望,「你們是龍,我意思是你們兩個都是……真有趣,這讓事情朝著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克拉蘇斯沒時間浪費在一個奴才身上:「他在哪兒?你那邪惡的主人在哪兒?」

「‘主人’?我,澤恩達瑞,沒有主人……」血精靈用法杖頂了頂克拉蘇斯的胸口。「你最好能用更尊敬的口氣和一個能給你希望的人說話……」

紅龍法師帶著新的意味注視著他,然而這時血精靈目光移向他身後,輕聲抱怨道:「來得真不是時候……」隨便血精靈拿起法杖,向黑暗中退去。

克拉蘇斯敏銳的直覺讓他留意著血精靈離開時的軌跡,但是他並未表現出來,直到那黑暗的身影在房間中消失。為了拯救自己和卡雷克,克拉蘇斯密切注意著周圍的環境,以尋找脫身的機會。

他最終發現了導致他虛弱的原因。一個金色的尖利碎片懸浮在空中,正好處於肢體接觸不到的距離。施放在上面的魔法十分高明,克拉蘇斯很瞭解想讓那個碎片漂浮在特定高度需要怎樣的技巧。

除了碎片之外,整個房間再沒有一處不尋常。這表現出了真正捕獲克拉蘇斯的人的一種自信——血精靈已經間接證實了他並不是這裡真正管事的人,以及證實了那黑暗中身影的身份。血精靈說的一些話困擾著克拉蘇斯,就在方才他離開之前,他提到了「她」,而不是他。她……

「奧妮克希亞」龍族法師倒吸了一口氣。是的,現在他知道抓住他的人是誰了。不知為什麼,死亡之翼的長女倖存了下來。現在一切都趨於明朗了,就等她最後想怎麼樣對付他。

當然,虎父無犬女,她不僅繼承了父親的意志,在自己位於塵泥沼澤南部的巢穴中不斷產下龍蛋以傳宗接代,甚至還變成了普瑞斯托家族的一員,在暴風城中偽裝成卡塔娜•普瑞斯托,試圖瓦解聯盟的領導層。

但是,她還是玩過界了,她針對瓦里安•烏瑞恩國王的密謀反而自食其果。最後,瓦里安國王和一支勇敢的隊伍將她趕回了塵泥沼澤,並在付出慘重的代價後,殺掉了她,至少人們是這麼認為的。

她足夠狡猾,很有可能騙過了瓦里安。奧妮克希亞和她哥哥在龍族之中也屬於最聰明的那一小部分,但很可惜這樣的聰明用錯了地方。奈法利安甚至已經實現了他父親和妹妹事業的一部分,創造出了多彩龍。事實上,他的事業也同樣被終結了,據稱一群勇敢的戰士殺死了他。但是如果奧妮克希亞從他身上吸取了教訓,就能解釋格瑞姆巴託所發生的大部分事情了。

一陣沉悶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類似矮人的可憎生物急匆匆的走進來,似乎是為了確認俘虜還在這裡。擊敗克拉蘇斯的隊伍中就有這樣的生物。仔細看去,它似乎是矮人和龍的雜交品種,和它相比連龍人和護卵者也能算是英俊的了。

這個生物跑向卡雷克,用一種飢餓的眼神看著他。克拉蘇斯毫不懷疑它可以興致勃勃的吃掉活物。他凝聚全身的力氣盯著它,直到它意識到他在幹什麼。

釋放的咒語在它的前額閃耀,釋放出光芒。這生物咬著牙齒驚恐地逃離了這裡。

克拉蘇斯沒指望他弱小的法術能夠奏效,但是他希望至少能夠把那傢伙嚇跑。計劃成功了,但是他卻變得更加疲憊虛弱,更加受制於那邪惡的碎片。

然後他感覺又有人接近了,這次不會有錯了,從沒這麼近過……

這些奴隸的女主人大步走進房間。通過薄薄的面紗,她低頭帶著一種溫和的興致凝視著克拉蘇斯,眼神里寫滿了巨大的滿足感。「我相信你還好吧?」她的注意力轉向卡雷克,「這個英俊的年輕藍龍又是誰?能得到你們兩個真是太高興了」

克拉蘇斯皺了皺眉,這不是奧妮克希亞,他可以感受到。但是她散發出的一切都預示著她擁有那可怖的黑色雙翼,而奧妮克希亞是為數不多的雌性倖存者。她把臉轉向一旁,更容易看清被毀容的那一部分。克拉蘇斯意識到這樣的傷痕在她龍形態的時候同樣會表現出來,並且想象著她那時候的樣子

然後他才認出捕獲他的人。「你是死亡……」比奧妮克希亞和她可憎的哥哥更充滿死亡的意味,甚至超過了死亡之翼。黑暗中的女人發出了低沉的笑聲,她掀開了面紗。隨著其他部分顯露出來,現在她被毀的面容已經呈現在眼前。「我沒改變吧,嗯?」她嘲弄的說道。「一個女人會希望長久保持美麗的……」

「你永遠不會改變……你的邪惡,希奈薩拉婭。」

「希奈薩拉婭……很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我起了個不錯的人類形態的名字……希奈絲特拉……反正我的龍名對我那無人悼念的配偶毫無用處……」雌龍彎腰看著他。「多長時間了,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五百年,還是一千年?我們最後一次彼此相伴是什麼時候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不管是五百年還是五千年都不夠讓我願意看到你的臉,希奈薩拉婭!你所愛的耐薩里奧給你留下的疤痕從沒有治癒,是吧?它們依然在灼痛,不是嗎,自從你們最後一次交配?」

希奈薩拉婭不僅僅只是一條黑龍,她是死亡之翼的原配妻子,他們家族大部分邪惡後代的母親。奧妮克希亞和奈法利安受到的威脅絕不僅僅來源於瘋狂的大地守衛。希奈薩拉婭一直就是他計劃的得力助手。

但是她也早該死了。克拉蘇斯開始回憶過去,大約已經是五百到一千年之間的事了,那時候死亡之翼的生死還是個大問題。希奈薩拉婭那時要活躍得多,她竭盡全力在達拉然的法師中散佈傳染性的詛咒,感染十分有效的阻止了他們的工作。克拉蘇斯曾經密切參與了對這一計劃的阻止行動。在程式中,表面上似乎希奈絲特拉被她自己的魔法反噬後喪生了。

但是龍族法師痛苦的意識到,耐薩里奧家族成員的狡猾足以嘲弄死亡……

雌龍可怕的臉並不是由於那次事故或者任何她參與過的計劃造成的。正如克拉蘇斯所言,她可怕的傷痕完全是她瘋狂的伴侶所造成的結果。邪惡的魔法和黑暗力量傳遍了耐薩里奧全身,他的身體發生變化,他開始持續燃燒,如此熾熱以至於他的同族也無法忍受他的接近,更不用說被他抓握住。

希奈薩拉婭是和黑龍交配後的唯一倖存的配偶,儘管她臉上殘酷的傷疤經過幾個世紀後依然在流淌膿液。這也許就是導致她和她的伴侶同樣瘋狂的原因。顯然,即使是克拉蘇斯也難以想象她所經歷的折磨。

儘管對她感到同情,克拉蘇斯也無法認同她的所作所為。

「你無法想象那時候的痛苦,燃燒,連綿不絕的燃燒,」她對他的質問進行回答。克拉蘇斯只看到一隻和她的臉一樣被燒傷的手,撫上了已經不成樣子的臉。「它還在燃燒……」「即使這樣,你還是在盡力實現他瘋狂夢中所希望的,一個除了忠誠於他的龍以外別無其他的世界?也許我該說,忠誠於你的龍?你現在想成為艾澤拉斯的神,或者我該說是,女神嗎?我是不是該稱呼你,希奈薩拉婭,復興的黑龍之主……」

她的反應充滿了輕蔑,但是不是針對他。「你應該稱呼我為希奈絲特拉,而不是希奈薩拉婭!我已經擺脫了那一切骯髒的東西!沒有什麼復興的黑龍將會統治艾澤拉斯!黑龍已經完了,而我對此根本不在乎,克萊奧斯特拉茲!沒什麼我可以惋惜的,無論我那不值得憐憫的配偶還是我們病態的孩子們!他們都令我厭惡——奧妮克希亞,奈法利安,任何試圖實現他愚蠢計劃的人!」希奈薩拉婭——應該是希奈絲特拉,想起她現在處於的人類形態,和他自己現在的可笑的偽裝一樣,克拉蘇斯糾正了他的稱呼——正在嘲笑他迷惑的表情。「為什麼我要去關心黑龍……既然我可以在世界上創造出更有價值的龍族,真正可以成為神的龍?」

克拉蘇斯回答前斟酌了一二,當他開口時,口氣裡充滿了嘲諷的意味:「是的,希奈絲特拉,我們已經見識過你的作品了,作為神,它們死的太容易了點。」

「初次的實驗品,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如果說奈法利安在黑石山的那可悲試驗有什麼可取之處的話,那就是他最後得出的結論——儘管他已經無力再將它付諸現實——想要成功創造出新的龍族,需要新的魔法,不僅僅是用血或者他已經試過的方法。新的,獨一無二的魔法,我已經找到了……」

「虛空龍……」

「哦,非常好,克萊奧斯特拉茲……」她嘲弄地說,始終稱呼他的龍名,儘管她對自己的龍名十分厭惡。黑暗女士彎下腰來,她的臉和克拉蘇斯僅有幾英寸的距離了。「非常好,很遺憾我們以前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儘管你我都知道龍族為了保持種群純潔在面對……我可以說‘雜交’嗎……的時候是多麼的矜持,這更多的是由於傳統和成見……而不是由於不同的龍族之間不能交配……」克拉蘇斯什麼都沒說,她聳了聳肩,然後再一次直起腰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從你身上獲得我所渴望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希望把我牽扯到你的黑暗計劃中來了?」

「什麼時候?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紅龍是生命之源。還有什麼能比喂他們這個更能激勵我完美的孩子們呢?」希奈絲特拉瞥了一眼卡雷。「問題的答案不止你一個,你居然仁慈地把他也帶給了我!生命之源和魔法之源,我現在終於能夠創造神了,感謝你們兩個……」

紅龍法師搖了搖頭,「你說你恨死亡之翼,可是你一定也很愛慕他,如此渴望地擁抱著他的瘋狂……」

她做了個手勢,克拉蘇斯感受到他身體的一部分似乎就要被扯開了,發出痛苦的呻吟。希奈絲特拉女士向下壓了壓手掌。克拉蘇斯坐在那裡不停的喘息,雌龍溫和地回答道:「你剛剛經歷的痛苦是我為了讓你更容易被捕獲所做的,這能讓我更容易抽取我想要的東西。你會更難受,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除了向我求饒外你什麼都做不了……」

「這事兒,沒……沒完!希奈絲特拉!奈法利安成為了耐薩里奧瘋狂的犧牲品,你——你也會是這個下場!」

「拜你所賜嗎?也許。你知道漂浮在你周圍的是什麼,你曾經秘密的召喚它,儘管巨龍已經宣告它的一切痕跡都要被徹底消滅。你知道你什麼都做不了,即使它蘊含的力量已經還給了賜予者,這些碎片依然殘留著巨大的能量。」

她轉身離去了,彷彿他已經毫無價值——克拉蘇斯知道這可能已經成為現實了。

「現在休息一下吧,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不久就會用得上你和你的朋友了……」她離開了,留下克拉蘇斯坐在那裡。克拉蘇斯先盯著她離開這監牢所走的出口,然後目光移到那些微小碎片上。他確實在自己的聖堂裡出於興趣擺弄過這黑暗的魔法,儘管這違背了他心愛的女王。現在,克拉蘇斯知道他陷入了可怕的困境當中,因為他成了這充滿誘惑力的邪惡的犧牲品,他曾經相信他能控制得了它,想以此作為對付敵人的秘密武器。

但是他忘記了,即使是最微小的惡魔之魂碎片也並非沒有了危險……由於它可憎的特性和他的自大。現在很有可能他和卡雷克都將因為希奈絲特拉的瘋狂而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