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兒?」有著嚴重口音的女聲證實了克拉蘇斯的懷疑。「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誰!」克拉蘇斯解釋著。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於是用另一種語言說道:「但是德萊尼人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年輕人……」
她還有一些疑惑。「不可能,你就是那個人。我跟蹤著線索而來。」
克拉蘇斯依舊用德萊尼語回答:「我認為這些跟格瑞姆巴託有關的線索都是一些陷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這裡有太多的線索,簡直一團亂麻。」
她收回法杖,一閃之間法杖消失了。
紅龍法師饒有興趣的點點頭。「真是罕見,我遇到了一位德萊尼牧師,你還帶著一份兒來自神秘納魯的禮物,真是前所未見。」
她最後一絲疑惑消失了,拉起自己的頭巾路出面孔。她是克拉蘇斯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年輕的德萊尼人。「我感覺你沒有撒謊。我的名字是伊莉迪…」伊莉迪伸出一隻手幫助克拉蘇斯站起來,「當你談及納魯的時候,你的聲音讓我感覺你與它們緊密相連……」
「我並不想自誇,不過我確實是個強力的術者。」很明顯她並未見過克拉蘇斯的另一種形態,克拉蘇斯感覺現在還是對她有所保留才好,「你可以稱呼我,克拉蘇斯,年輕人。」
她眯起那雙明亮的雙眼笑了笑。「克拉蘇斯……你能允許我把手放到你的胸口上嗎?我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表達我的信任。」
他點了點頭。伊莉迪把手掌按在他的法袍上,然後閉起了眼睛。
克拉蘇斯感到一陣溫暖。突然,他吃驚地退了開來。
德萊尼人雙眼圓睜,目光中滿是震驚「你的真身並不僅僅如此,克拉蘇斯!」
「是的。」紅龍法師並不想多說。「不過你也不那麼簡單。」他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小小詭計生氣,事實上伊莉迪同樣讓他大吃一驚。圍繞在這個德萊尼人身上的咒法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不是法術也不是神術。伊莉迪似乎擁有一些相當稀有的能力。
克拉蘇斯想起了那根神秘的法杖。根據克拉蘇斯對納魯的瞭解,他們不會毫無理由的將這法杖交給她。
女祭司單膝向克拉蘇斯跪倒,而這種尊崇讓克拉蘇斯感到十分不自在,因為他並不希望人們來跪拜他。
「站起來吧。」
伊莉迪慢慢地站起來,她的眼睛依舊掙得大大的,好像正在想象克拉蘇斯的真身。「天空之子,請原諒我那愚蠢的行徑。」
「沒有什麼需要你道歉的,請不要用那種頭銜來稱呼我了。」伊莉迪搖了搖頭,「您是龍族。」她眨了眨雙眼睛接著說「您追隨的是那生命之母。」
克拉蘇斯愈發對女祭司感到驚訝。她只是碰了他一下就能瞭解到這麼多。他不禁暗自留意,下次再遇到德萊尼人再也不會輕易接受類似這種接觸的禮儀了。
至少他現在明白了別人是如何繞過他的防護場,他注意到在面對很多人時他簡直毫無保護——不過還有些問題,一個女祭司涉足這片廢棄之地來做什麼?
可是還沒等他把這個問題說出來,一陣劇痛襲擊了紅龍法師,就彷彿有一把無形的利劍刺穿了他的心臟。這次,有兩個幻影誘餌被摧毀了,反噬再次摧殘著他。
「大師您怎麼了?」伊莉迪衝過來扶住了他。
克拉蘇斯幾近癱軟——「又失去了兩個誘餌…幾乎沒有間隔!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
接著,他昏了過去。
伊莉迪剛好在他倒下之前抓到了他的兜帽。眼前的這一切讓她感到一陣失落。實際上她的心中一直很糾結,她輕率地發起攻擊卻根本沒有想到根本就是找錯了對手——克拉蘇斯並沒有那個精靈法師那麼纖細,雖然從德拉諾追到這裡這段路程上她只瞥到對方一眼。
一隻龍……紅龍……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襲擊瞭如此強大的遠古存在。女祭司清楚並不是她擊敗了克拉蘇斯——她還不知道他的龍名——而現在他的暈厥也證明了這一點。有什麼事情削弱了他的力量,很可能就像剛才那樣。
她用力抓緊克拉蘇斯,把他拖到一個小土坡邊上。確定法師躺好之後,她開始考慮自己能幫上些什麼忙。
從表面上看不出來是不是有疾病糾纏著他。伊莉迪在一邊跪下,將手放到克拉蘇斯額頭上幾英寸的地方。她真的不希望要這麼做,但她必須儘快找到問題的根源。
大量的聲音和影像急促閃過她的腦海,幾乎讓她無法集中精神。一個看上去像個法師的紅髮人類。一個長有鹿角強健的暗夜精靈——她聽說過這個人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有著淺色皮膚的女性精靈戰士,看上去好像在與人類並肩作戰,真是古怪。
那些聲音亂七八糟的和影像摻雜在一起。
「你願意為他犧牲一切,對不對,克萊奧斯特拉茲?」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我為你傷心良久……」
「他們還會相信我?就在死了那麼多人之後?」
「你明白的,我想要知道所有真相。」
越來越多的面孔。一個面目猙獰獸人勇士。又一個暗夜精靈…那副失明的雙眼讓她想到了傳說中那個恐怖的惡魔伊利丹。一位高尚的聖騎士。一個傲慢自大的人類貴族。一個年輕的金髮女子,她的雙眼中充滿了天然和純真以及難以置信的秘密。
還有更多……有一張面孔在兩幅畫面中不斷閃來閃去:一個戴有金色束帶出奇美麗的紅髮女子,有著與克拉蘇斯相似的精靈面孔;一隻有著永恆不變容顏的巨型紅龍。那女人火焰般紅髮之中混有秋天的落葉,而那雙充滿野性的琥珀色雙眼給伊莉迪留下了更深的印象——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女祭司她一生都難以企及的睿智與平靜——她有著和那隻巨型紅龍一模一樣的眼睛。
這些都是這個化為人形的紅龍一生中重要的回憶。現在她知道了紅龍的真名,知道紅龍與這世上偉大的守護者有著親密的聯絡。
「你是克萊奧斯特拉茲,」伊莉迪輕聲低語。「生命守護巨龍的…配偶?——新生種族的守護者……」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對她來說,你和整個艾澤拉斯上所有的生命同等重要,你們深深愛著這片土地……」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知道的。她需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重傷了克拉蘇斯。所以眼前的這些回憶很快就被略過。
女祭司毫無其他選擇只能再次潛入克拉蘇斯的過去。不僅僅是出於不能見死不救的心情,她確信克拉蘇斯——在偽裝下他似乎更喜歡這個稱呼——也是她追尋過程中重要的一部分。她的導師曾經教過她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包括很久以前獸人對德萊尼人的那一場大屠殺,再到後來又一群獸人將德拉諾大陸慢慢撕裂。納魯同樣注重這一理念。所以,伊莉迪並不僅僅是為了幫助克拉蘇斯,也是為了幫助她自己。
但是其他的回憶持續向她衝來,其中一段特殊的景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座處在毀滅邊緣的城池,一片洶湧如潮的黑水。城市緩緩沉沒在巨大的漩渦之中,恐怖的裂口將無數陷入水中的生命吞噬。伊莉迪注意到這是燃燒軍團的陰謀,但還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勢力隱藏在幕後。
女祭司奮力穿越這些回憶和聲音,尋找更緊迫更重要的那一瞬間——
找到了——法師正在逐漸失去一部分他自己。每失去一小部分,都給他帶來了可怕的破壞。
而就在伊莉迪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她感到自己體內突然莫名其妙的裂開了一道縫隙。原本反噬法師的攻擊通過裂縫牽連到了女祭司。雖然只是反噬的一點點餘波,卻足夠將她直接震開。
伊莉迪感到頭昏眼花、周身刺痛,她努力站起來四處張望——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們,但是她什麼都沒看到
時間緊迫,伊莉迪做出一件通常情況下牧師不會做出來事情——她抓起克拉蘇斯的肩膀使勁得搖晃起來。「大師!大師!克拉蘇斯!」她幾近絕望了,「克萊奧斯特拉茲!」紅龍法師被搖來晃去但還是沒有醒來。
伊莉迪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但現在沒有人能夠幫她了。女祭司努力抓起克拉蘇斯把他託離這片空地尋找掩護。
一聲血腥恐怖的嚎叫刺穿了黑暗的天空……緊接著又一陣嚎叫,那傢伙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