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乘勝出擊

奇俠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長木嘆了一聲:「貧道不知道飛鷹堡在什麼地方。」

「那你就怨不得我了!」

「貧道真的不知道,你殺了貧道也沒用。」

「那你怎麼和飛鷹堡聯絡和向他們傳送情況的?」

「都是飛鷹堡的人來找貧道,貧道沒有到過飛鷹堡一次,至於傳送情況。」長木說到這裡,不由望了望飛鷹堡的兩個耳目一眼,「這由他們兩個人去傳送。」

翠翠目視那兩個耳目:「你們兩個怎樣?不是不想活命吧?」

兩個商人打扮的耳目頓時恐慌起來:「女俠饒命!」

「那你們說呀!飛鷹堡在哪裡?」「小人們也不知道。」

翠翠手中寶劍突然一閃,便在這兩個耳目身上各留下了一道劍痕,問:「你們不想我給你們身上再添上一道劍痕吧?」

這兩個耳目驚得面如土色,跪下求饒說:「小人們實在不知道,請女俠饒命。」

「那你們怎麼向飛鷹堡傳送情況?」

「小人們是用飛鴿傳書向飛鷹堡傳報訊息,至於飛鴿飛到何處何方,小人們就無從知道了!」

「那你們的飛鴿從何處得來?」

「是飛鷹堡的人每次來南召時,帶來了幾隻交給小人的。」

「你們沒說假話?」

兩個耳目又是叩頭說:「小人們不敢欺騙女俠。」

翠翠心想:連十三鷹也不知道飛鷹堡在桐柏山的什麼地方,你們又怎麼知道?看來問你們也是白搭。豹兒說:「翠翠,看來他們真的不知道,不必再為難他們了!」

翠翠又目視長木:「看在你這賊道師弟的面上,我就再放過你一次,要不是我們剛才聽到了他的一番說話,今日在場的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了!賊道,我們今後也不怕你再來尋仇,你要來只管來找我們好了,別為難你的師弟,要是你敢再傷害無辜,為飛鷹堡為虎作倀,別說你不來找我們,我們也會上老君山白雲觀找你,是福是禍,你好自為之了。」

翠翠說完,又對豹兒說:「豹哥!我們走!去桐柏山找飛鷹堡的人算帳去。」說後,便與豹兒雙雙離開。

上清門人在豹兒和翠翠走後半晌,才從驚魂中醒了過來,才感到自己的一條命是屬於自己的了。長風道長爬起來:「師兄,你傷得怎樣了?」又喝叱著自己的弟子,「你們還不過去扶掌門師伯起來?小心為他療傷?」

長木道長不但雙臂在目前俱廢,內傷也極為嚴重,要醫治好自己的內傷外傷,沒有一年半載的日子不行,就是醫好,自己的武功也大大打折扣,比不上自己門下弟子任何一個人的武功。他這時才感到心灰意懶,面帶愧色,對清風道長說:「師弟,看來你是對的,今天要不是你,我們真的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也說不定上清門從此在武林中除名。今後上清門掌門人這一職,還請師弟接任,我是不行了。」

清風道長大驚:「掌門師兄,你千萬不可這樣,這一重任,小弟擔當不了,還是請掌門師兄繼續擔此大任。」

「師弟,你別推辭了,我不但不行,而且也愧對上清門的歷代掌門,愧對在丹霞山上死去的門下眾弟子,都是我一時好高騖遠,追隨飛鷹堡,希望得到他們一套上乘劍法,幾乎使上清一派慘遭滅門大禍。要是師弟不出來接任掌門。上清門一派,恐怕再難以在江湖上立足生存。」

「掌門師兄,這事還請你再三考慮才是。」

「不用考慮了,大師兄已閉門不出,現在只有師弟能擔當此大任。師弟,請跪下接掌門人的信物。」

「掌門師兄,我……」

「師弟,你敢不聽我的命令麼?」

「是!」長風道長只好在長木道長面前跪下,接過了長木道長交出的上清門掌門人的信物——一塊雲清雲漢玉佩,正式成了上清門的新一任掌門人。

長木道長又對上清門的眾弟子說:「你們快扶我起來,一齊拜見新掌門人。」

長風道長忙說:「師兄,你身負重傷,這事就算了!」

長木道長說:「掌門,禮不可廢,我雖雙臂不能動彈,雙腿卻沒殘廢,仍可行拜見之禮。」說時,他命自己的弟子行拜見之禮,跟著所有上清門在場的弟子,拜見長風道長。長風道長扶起長木道長,叫人扶下去醫治療傷。

飛鷹堡的兩位耳目也一齊過來拜賀清風道長成為上清門的掌門人。

長風道長問:「兩位今後何去何從?要是你們仍為飛鷹堡效命,可以將今日之事傳報出去。不過,兩位剛才的情形,暴露出了飛鴿傳書的秘密,一旦讓諸葛堡主知道了,兩位以後的結果,貧道實在不敢去想,請兩位三思。」

兩個耳目聞言大驚失色,慌忙跪在長風道長面前:「小人們求掌門指點迷津,以保小人們的家小免遭殘殺。」

「我們上清門今後不再追隨飛鷹堡了,兩位何不與我們一道,永遠脫離飛鷹堡,別再去為他們賣命?」

「道長指點的是,小人就是害怕飛鷹堡的人尋來,禍及家小。」

驀然一位少女聲在瓦面飄進來:「我教你們一個辦法,就不害怕飛鷹堡的人來加害你們了!」

聲落人現,眾人一看,竟然是剛才離開的翠翠和豹兒,人們不禁愕然。長風道長呆了半晌問:「豹少俠和翠女俠沒有離開?」

豹兒說:「道長,我們實在不放心你那師兄會怎麼對你,所以又悄然的轉了回來看看。」

翠翠說:「剛才我們見你跪在他面前,真為你捏了一把汗,想不到他真的改過了,還將掌門人一位傳給了你。」

長風道長聽了實在激動萬分,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竟是這般的在暗中照顧自己的安全,恐怕就是自己心交朋友,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而自己過去還是他們的敵人,也曾策劃過在丹霞山伏擊他們的行動計劃。他們全不計較,寬宏大量,以德報怨,這不是一般俠義人士所能辦得到的。就是寬宏大量,饒了自己的人以後,也一走了事,怎會這樣的暗中護住自己的安危?他們才是真正為人為到底,送佛送到西了,這種的俠肝義膽,可以說是當今武林少有。

長風道長不禁深深的一拜:「貧道多謝兩位俠士再三的照顧,今後兩位俠士有需要貧道和本門派的地方,貧道將萬死不辭,必盡全力以報俠士今日之恩。」

上清門在場的弟子也一齊叩謝說:「我等眾人,也願為兩位俠士效命。」

翠翠說:「好了!我這次轉回來,並不是來要你們報答,我只求你們今後別為飛鷹堡賣命就行了!要說報答,你們這樣就是給我們最好的報答了。」

長風道長說:「女俠放心,上清門一派,再不會與飛鷹堡人為伍了!」

「這就好啦!」翠翠轉問那兩位耳目,」你們要不要我教你們應付飛鷹堡人的辦法?」

「女俠請指示,只要能保住小人們的一家大小,就是要小人們去死也願意。」

「嗨!我要你們去死幹嗎?你們今後可以學關二爺一樣,身在曹營心在漢,對飛鷹堡的人,虛以應付,也可以將我們的行蹤,用飛鴿傳書向飛鷹堡報告,只要你不說出上清門今日的事就行了。」

「這個,小人們可以辦得到。」

「要是你們還不放心,可以將家小先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藉口是說害怕我們不就行了嗎?」

長風道長說:「女俠說的是,兩位完全可以將家小轉移一處隱蔽的地方,就是我們上清門,也要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避開飛鷹堡的人。」

翠翠說:「你們暫時避開一下也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飛鷹堡現在已成為了當今武林人士的公敵,崆峒、華山、恆山、點蒼、丐幫的掌門人,都在找他們算帳,了結恩怨。現在,不但是我們前去找他們,遼東雙怪、武林奇丐莫長老,都去桐柏山尋找他們了!現在飛鷹堡的人已是自顧不暇,怎會來尋找你們?但為了以防萬一,你們先避一下也好,但也不會用多長的時間躲避。好啦!我們現在真的走了!」

翠翠這才和豹兒離開,奔回南召城。他們回到客棧時,已是上燈的時候,翠翠說:「我們本來想好好的休息一天,誰知也休息不成,給那兩個飛鷹堡的耳目引去了白土崗一轉。」

「翠翠,那我們明天再休息一天,才上路好不好?」

「豹哥,你是不是累了?」

「我不累,我是怕你累了。」

「豹哥!這樣吧,上路還是要上路,不過我們別走路了,僱一輛馬車去南陽府,坐在馬車裡,不是一樣可以休息?」

「僱一輛馬車?那得要多少銀兩?」

「你捨不得花錢?」

「我不是捨不得,就是怕我們的銀兩不夠用。」

「真的不夠用,我們可以向一些有錢的人家借呀!」

「借!?我們和人家非親非故,人家願意借嗎?」

翠翠笑了笑:「到時,就由不得他願不願意了!」

「翠翠,你這是什麼意思?怎能不由人家願不願意的?」

「我的大少爺,你真是少在江湖上走動過,江湖上有很多想不到的怪事哩,有時我們不想要,人家偏偏會將銀兩送上門來,強要我們要的。」

豹兒睜大了眼:「哪有這樣的事情?」

「好了!用過晚飯,今夜裡好好睡一夜,明天一早,我們叫店小二給我們僱一輛馬車去南陽府。」

第二天一早,豹兒和翠翠梳洗完畢,店小二就來向他們報告,說僱好的一輛馬車已在店門口等候了。

豹兒問:「小二哥,這馬車去南陽要多少銀子?」

「少爺,趕車人說,隨少爺打賞一些酒錢就行了!不敢多要。」

「哦!?酒錢?那是多少?」豹兒雖然是點蒼派的少掌門,但從小清貧慣了,從來沒大手大腳的花過錢,一切從簡,不敢亂用。在武林人士眼裡看來,並不是什麼豪爽、慷概大方的人,有點近乎小裡小氣,他感到自己和翠翠這次一齣門,所帶的銀子不多,害怕用光了,以後路上連飯也吃不上,所以不敢亂花。要是這輛馬車要一百幾十兩銀子,那他寧願辛苦走路,也不願坐馬車。他認為坐馬車是奢侈的事,只有富豪人家的少爺、小姐才坐得上。因而事先不能不問清楚,以免打死狗講價錢。他哪裡知道,以他現在江湖上的名聲和武林中的地位,只要隨便到一個江湖上的人家開口借錢,沒有借不到的,何愁不夠銀兩用?

店小二說:「少爺,趕馬車的人說,隨便給多少都行。」

「從這裡去南陽,一般要多少?」

「十兩銀子已足夠了。」

「十兩!?」豹兒感到有點意外,在他心目中,人家辛辛苦苦趕馬車去南陽,才要十兩,那不太辛苦嗎?豹兒雖然害怕銀子不夠用,但他並不是一個小家子人,更不是一個守財奴或吝嗇的財主,他總感到不能虧待了勞苦的人們。十兩銀子,那太少了!

店小二誤會了豹兒的意思,忙說:「少爺,十兩銀子不算貴了!一般都是這個價錢。」

「小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十兩銀子,是不是少了一點。」

「少爺,既然這樣,你就多打賞他一兩銀子,他就高興了。」

翠翠這時從房間收拾東西出來,對豹兒說:「你不是擔心銀子不夠用嗎?怎麼又嫌人家要得少了的?快走吧,別讓人家笑話。」隨後翠翠打賞了店小二一點碎銀,「小二哥,我們多謝你啦!」

店小二連忙恭敬的說:「多謝小姐賞賜。」

豹兒隨翠翠走出客棧,門口果然停放了一輛馬車,他們一看見趕馬的車伕,頓時又愕大了眼,這不是飛鷹堡的那兩個耳目其中的一個嗎?他怎麼打扮成車伕替自己趕車了?

豹兒首先驚奇的問:「是你!?」

這位耳目看看四周,拱腰輕輕的說:「少俠,正是小人。」

翠翠也揚揚眉問:「你來給我們趕車?」

「女俠,請上車出城後再說。」

翠翠和豹兒相視一眼,說:「好!我們就上車。」翠翠恃著自己藝高人大膽,就算這飛鷹堡的耳目敢對自己不利,也並不害怕。他既然有膽子來趕馬車,要是自己連坐也不敢坐,那不讓他恥笑自己了?

豹兒仍有點遲疑,翠翠首先跳上了馬車,對豹兒說:「你快上來呀!」

豹兒見她這樣,也就只好上車,他不明白飛鷹堡這位耳目的行動,為什麼要扮成趕馬車的人來為自己趕車?難道他想在路上向自己下手?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這位耳目說了一聲:「請少爺、小姐坐穩。」跟著長馬鞭一揮,「叭」的一聲,馬車便骨碌碌的滾動起來,直奔南門而去。

一齣城門二里地左右,前後在右無人,馬車便停了下來,馬車剛一停,飛鷹堡的那位耳目還沒有下車,翠翠彷彿一下子從路旁草叢中升起來似的,含笑的問:「你有什麼話要和我們說的?」

這個耳目怔了怔,心想:這位江湖小殺手多俊的輕功,怪不得她在丹霞山上殺了鳳鳴岐,重傷了笑面書生和長木道長,人們所說的是真的了,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一連敗在她的劍下。他連忙下車說:「女俠身形之快,令人不敢去想象。」

「哎!你別給我說這些,我問你幹嗎扮成馬車伕的,跑來給我們趕車?」

「小人感謝少俠、女俠不殺之恩,無以為報,以此盡一點心意而已。」

「其實你要報,也不用給我們趕車呀!是不是飛鷹堡的人在前面伏擊我們?」

「女俠別誤會,小人要是有這不良的意圖,不得好死。」

「那你幹嗎要這樣的行動?」

「小人受長風道長的吩咐,要好好在暗中護著少俠和女俠。知道女俠要僱請一輛馬車去南陽。同時也知道這一條路上不平靜……」

「哦!?怎麼不平靜法?」

「這一條路上,不時會出現一些攔路搶劫的強人。當然這些不成氣候的強賊,對女俠、少俠來說,簡直不堪一擊。但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是驚動了少俠和女俠也不大好,妨礙了兩位的行程,所以長風道長叫小人來給你們駕車趕馬,以保無事。」

「那些攔路搶劫的賊人們不敢招惹你們?」

「不瞞女俠說,在這些強人中,有些是小人的朋友,有的也驚畏了飛鷹堡的名聲,見了小人,他們是不敢亂動的。」

豹兒忍不住問:「其他一般行商走這條路上怎麼辦?」

「少俠,一般行商要走這條路,多數是請了一些有名氣的鏢師,才敢走。有的是成群結隊而行,兩三個單身客人,又沒有請保鏢,便不敢走了。有的敢走,只是圖僥倖,因為這一夥強人,不時出現在這條路上。」

翠翠問:「你這樣做,不怕飛鷹堡的人知道嗎?」

「女俠,小人想過了。就是讓飛鷹堡的人知道了,小人也有藉口可說。」

「哦!?什麼藉口?」

「小人可以說是化裝成馬車伕,暗暗盯著兩位的行動的。」

「真的!?」

「小人怎敢向兩位說謊?女俠不是教小人身在曹營心在漢嗎?對飛鷹堡人虛以應付。這一點,小人不會負女俠所望。」

翠翠說:「這麼說,這一趟路上,辛苦你了!」

「女俠千萬別這樣說,小人為報兩位之恩,將萬死不辭,區區跑一趟馬車,在小人來說是常事,何辛苦之有?」

「哦!?你以前會趕馬車嗎?」

「小人原是趕馬跑車出身,曾是一家鏢局的趟子手,也學了一些花拳繡腿的功夫,江湖上人稱飛車七。所以女俠完全可以坐小人駕駛的馬車,不會出事。」

翠翠笑著:「原來這樣。」

豹兒問:「大哥貴姓?」

「不敢,小人姓申名七。少俠以後只管叫小人為申七或阿七好了。」

翠翠說:「那我們就看看七哥駕車的本領啦!」說著,便與豹兒上車。

這位飛車手申七似乎要顯示自己趕馬駕車的本領,馬鞭一揮,馬車又飛奔起來,在左轉右彎的山道上,真是跑得又平又穩又快,翠翠和豹兒坐在馬車裡,彷彿如騰雲駕霧似的,只見道路兩旁的樹木,山岩,向後飛逝,豹兒不由暗讚了一句:「他的確不愧為飛車手。」

翠翠輕問:「豹哥!你看這申七的話,可不可靠?」

豹兒愕然:「他難道在騙我們?我看他的確是想報答我們。」

翠翠點點頭:「他的確不像是什麼奸詐之徒,神態誠意,言語之間沒有任何閃爍之辭。不過,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我們還是一路小心,別可大意了!」

馬車在山道、平地、小崗、樹林中奔走如飛,令豹兒和翠翠坐得十分舒服,整個上午,風平浪靜,沒有什麼攔路打劫的強人出現,也沒發生什麼意外事故。中午時分,馬車駛進了一處小鎮,在一家飯店面前停下來。

豹兒伸頭出窗外看了看,問申七:「七哥,到了麼?」

翠翠說:「你別丟醜了!這是半路上的一個小鎮,南陽府城離南召縣有一百六七十里的路程,這麼快就到了嗎?」

申七笑了笑:「這裡是南河店小鎮,請少爺、小姐下車進店用飯,因為一過南河店,一直到鎮平縣城,一路上就沒有什麼村店可歇腳吃飯的地方了。」

他們在南河店用過飯,略為休息一下,馬車又繼續上路。南陽府一帶,是豫西、豫南山地之間的一塊盆地、盆地中的山雖然不高,但時有起伏,不時也有一些險道。在下午申時未,當馬車駛入鎮平縣境內的五朵山時,道路就更為險峻了,不時越過溪流、穿過森林,有時在一邊是深澗,一邊是懸巖的山道上奔跑。不久,馬車在進入一處森林前,豹兒一下不禁皺了皺眉,輕輕對翠翠說:「翠翠,小心了,樹林有不少的人潛伏著。」

翠翠一聽,精神一振,問:「真的!?不會是申七使詭計,要在這一片險惡的樹林裡暗算我們?」

「不會吧?說不定是山裡的強人在這裡攔路搶劫。」

「好!那我們看看申七怎麼行動,先別出手。」

果然,馬車在奔人樹林道上不久,一位持刀的賊人就從路邊的叢草裡閃了出來,喝聲:「停車!」

申七馬鞭一揮:「閃開,你們難道沒看出我申七麼?竟敢攔道的?」申七催馬直闖過去,不理會這賊人。誰知馬車沒跑出十丈之遠,前面就有一株砍倒的大樹橫在道路上攔路,申七不得不勒住韁繩,馬一聲長嘶,前蹄揚起,馬車才停了下來。跟著又有兩個賊人從樹林中竄了出來。

申七不高興了,沉著臉問:「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攔我的車麼?沒死過?」

其中一個賊人認出了申七,愕了愕:「是七哥你?」

「既然認出了我,還不將大樹搬走?」

「七哥請原諒,這是小弟奉兩位龍頭大哥之命,在這裡行事。」

「什麼!?兩位龍頭大哥?你們哪來的兩位龍頭大哥了?」

「他們是剛回來不久,七哥,你有話,去向他們說好了!小弟作不了主。」

「那你叫他們出來!」

跟著,樹林有人一聲獰笑:「不用叫,老子來了!」聲落人現,首先走出來的是一位面目猙獰的大漢,袒露胸口,露出一叢胸口怕人的黑毛,身材雄偉高大,赤手空拳。翠翠隔著窗簾一看,一下看出這大漢橫練出一身過硬的外功,雙掌可裂虎豹。他身後的一位留著一叢小鬍子的漢子,步履平穩紮實,背插朴刀,看來武功也不會弱。

申七一看是這兩條大漢,不由傻了眼:「是鐵大哥和孔大哥麼?」

姓孔的漢子一聲乾笑:「申七,你沒想到是我們轉回來了吧?」

「小弟實在不知道兩位大哥幾時回來的,要是知道,小弟早來拜山了。」

神態猙獰的大漢說:「申七,廢話少說,叫車上的兩隻男女肥羊下車來?」

申七忙說:「鐵大哥!車上坐的是小弟的兩位朋友,望兩位大哥看在小弟以往的情分上,放我們過去,改日小弟必定上門拜訪。」

「哼!老子要不看以往的面子,早將你砍了!現在,你可以走,車上的羊子得給老子留下來,兄弟們聽說車上的小妞兒長得不錯。」

申七皺了皺眉:「鐵大哥,你不看在小弟的面子上,也希望鐵大哥看在飛鷹堡的面子……」

這兇惡鐵大漢又是一聲獰笑:「申七,你別再拿飛鷹堡來嚇人了!飛鷹堡現在已成了武林九大名門正派的敵人,他們現在自顧不暇,還有力量管老子的事?」

小鬍子孔漢子也一聲乾笑說:「我們兄弟倆過去給飛鷹堡的人壓得抬不起頭來,要亡命他處謀生,你不提飛鷹堡還可以,一提,莫怪我孔某眼裡認得你,刀可認不了你。」

「兩位大哥別忘了小弟當年的交情。」

「但我們也忘不了我們這一塊地盤給飛鷹堡的人奪了去,不是看在你以往的交情上,你能站在我們面前說話麼?」

申七說:「小弟勸兩位大哥還是離開的好,別惹下大禍來。」

「住口!你還想用飛鷹堡人來嚇我們?就算是諸葛堡主再來,我們頂多不過再亡命天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何況我們先殺了你,飛鷹堡的人又怎知道是我們乾的?」

他們的對活,豹兒和翠翠聽得清清楚楚,第一,他們首先判斷出,申七的確是為了報答他們才趕這一趟車的,並不是串通一起在這裡伏擊他們;第二,這一夥剪徑的山賊,對飛鷹堡有怨恨,那是黑道上黑吃黑的慣常現象,不足為奇。豹兒對翠翠說:「看來這夥山賊,敢與飛鷹堡為敵,不失為一條硬漢。」

翠翠說:「豹哥!你別糊塗了,那兩個賊頭,在某些方面,比飛鷹堡人還更可惡。飛鷹堡是具有稱霸武林的野心,對武林人士來說,是危害極大,而他們,對平民百姓卻危害大極了!飛鷹堡人將他們趕跑,蕩平了他們的賊巢,在人們眼光看來,飛鷹堡人無疑為這一帶辦了一件大好事,我們不能說他們與飛鷹堡人為敵,就是什麼硬漢或好人了!你知不知道這兩個賊頭是什麼人?」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五朵山上兩個桀驁不馴、窮兇惡極、姦淫燒殺、無惡不作的惡鬼,他們的回來,對這一帶山區平民百姓是禍不是福,在這一點上,飛鷹堡比他們好多了,他們沒有無原無故的去殘殺平民百姓,反而掃蕩了這一帶的山賊草寇。」

「那我們怎麼對他們?」

「殺了他們,為當地人們除害。」

「一定非殺不可麼?」

「其他小賊可以不殺,但這兩個賊頭是非殺不可!豹哥,你別出手,讓我來。」

這時,兇惡鐵大漢喝問:「申七,你是給我將車上的兩隻羊子揪出來,還是要我們自己動手?我們動手,你恐怕不大好受了!」

申七嘆了一聲:「兩位大哥,你知不知道小弟車上的兩位是什麼人?」

鐵大漢說:「他們總不會是你們堡主的小舅子和小姨子吧?就算是,老子也並不在乎。」

孔漢子心想:老子們劫人搶錢,哪有事前不打聽清楚的?南河店的眼線來報,車上是一對富貴人家的子女。再說,飛鷹堡的人一向不坐馬車的,他們都是高來高去的能人。坐馬車的人,絕大多數是富豪人家的人。你還想用飛鷹堡的人來嚇我們?便說:「老子不管他們是什麼人!眼睛裡只認得金銀財寶和女人。」

申七還想說話,翠翠卻從馬車上緩緩地走下車來,瞟了兩個賊頭一眼,對申七說:「七哥!看來你的飛鷹堡這塊招牌不頂用啦!嚇不了人。」

申七一見翠翠下車,不禁透了一口涼氣,心想:這位江湖小殺手下來,絕不會是什麼好事,看來,飛鷹堡這塊曾經令黑道上人物震驚的招牌,的確是不管用了!便恭敬的說:「是!小姐,它真的嚇不倒人了。」

鐵大漢和孔漢子這兩個山賊見翠翠那麼從從容下來,面含微笑,沒半點驚恐之色,也奇異了,問:「你是什麼人?」

翠翠說:「哎!你們不是說不管我是什麼人嗎?現在又問我幹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是什麼人。」

要是翠翠神情害怕,或者啼哭,哀求,這夥山賊草寇大概會感到高興、得意、滿足。他們就會一下將翠翠抓過來,發出暢心的大笑,可是現在,這夥山賊草寇卻感到驚愕、訝異、甚至帶著某種不祥的恐懼。欺善怕惡,不知是人類的天性還是單單是惡人們慣有的特性。他們見翠翠這種反常的神態,毫無所懼,從容自如,不敢貿然動手了,愕在原地,聽著翠翠的說話,想知道翠翠是什麼人。

翠翠繼續說:「我是飛鷹堡的祖奶奶,諸葛仲卿這龜孫子見了我,老遠就要下跪叩頭。我本想不出來叫你們下跪叩頭的,可是你們這般不客氣的逼著七哥要揪我下車,我想,我還是自己出來下車的好。你們見到了我,還不下跪叩頭請罪的?」

群賊中聽得完全傻了眼,什麼!?這一個黃毛小丫頭,怎麼是飛鷹堡諸葛仲卿的祖奶奶了?她到底有多大的年紀了?諸葛仲卿在名門正派人的心目中,現在變成了一隻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但在黑道人物的眼裡,仍然是一個可怕的魔頭,招惹了他,全家大小.沒有一個不是橫死。就是現在,也令群賊十分的忌畏,這個俊俏的小丫頭,諸葛仲卿見了她要老遠的下跪叩頭?有這種可能嗎?

鐵大漢首先愕著眼問:「你說什麼!?」

翠翠說:「我叫你們全部下跪叩頭呀!沒聽到麼?」

「叫我們全給你下跪叩頭?」

「是呀!這樣,你們或許還可以活下去!」

申七說:「你們快跪下叩頭吧!不然,你們真的沒有命了!」

其中一個山賊,大概是跟隨兩個賊頭在外闖蕩多年,什麼風浪沒有見過?他心想:這個好看的少女不是瘋子,就是大話嚇人。他跳了起來,手持木棍,舉棍直朝翠翠橫掃過來,口裡說:「老子給你跪去!」

翠翠幾乎身形沒動,手中寶劍倏然如電光閃出,電光過後,這個山賊棍斷人亡,連叫聲還來不及喊出,一顆人頭隨著斷棍飛到了遠處,身子然後才倒下。

眾賊一下又全震驚了,插刀的小鬍子賊頭在一怔之後,跟著躍出,拔下背插的朴刀:「好,我孔某來領教你的功夫。」

翠翠不屑的瞧了他一眼:「單是你的姓,已對你不利!」

「老子有什麼不利?」

「你姓孔,看來是孔子的後代,姓孔的一家子都是書(輸),你想不輸也不行了!」

「少胡說八道,老子偏不信邪!」說著,一刀頗快的抖出。翠翠對付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這個姓孔的賊頭,不但武功不及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連長木道長手下的一個弟子也及不上。對付他,翠翠根本用不著用無影劍法,只用無回劍法,三招過後,劍尖就刺進了他的眉心,他幾乎一聲也不響,睜大了一雙驚恐的眼睛,倒了下去。

翠翠殺了他後,彷彿無事一樣,含笑問:「這一下,你們相信我是飛鷹堡的祖奶奶了吧?哎!你們誰也不準跑,全跟我站住,不然,你們只會跑進了鬼門關去。」

一些山賊見翠翠殺了姓孔的後,見勢不妙,想溜身逃走。申七也跟著大喝:「你們別跑,不然,你們就會屍橫這樹林中。」

群賊們聽到申七這麼說,想跑的也不敢跑了!鐵大漢一聲大吼,雙掌齊向翠翠拍來。吼著:「你殺死老子的老二。老子跟你誓不兩立,今天有你就沒有老子。」

鐵大漢的掌勁十分霸道,翠翠一時不敢去硬接,身形似輕燕飄起,轟然兩聲,跟著一片嘩啦啦的響聲飛起,翠翠身後一棵大樹,給這桀驁不馴、神力過人的鐵大漢攔腰拍斷,大樹倒下來,也壓斷了其他一些大樹的樹枝、樹幹,弄得一片劈嚦啪啦的響聲來。

翠翠不禁嚇了一跳,心想:這鐵大漢練得一身的神力,不能小看他了!鐵大漢見雙掌齊出,拍不中翠翠,反而將一棵大樹拍倒了,氣得大叫:「小丫頭,你有本事就別閃躲,跟老子正面交鋒!」

翠翠笑道:「我不閃躲,不叫你拍中了,那還有命嗎?」

鐵大漢兇惡萬分:「你賠我老二的命來?」又是一掌向翠翠拍來,掌勁凌厲,掌法也頗為兇狠、歹毒,似乎不是中原一派的武功,是西域玄冥陰掌門一派的掌法。果然,翠翠已隱隱感到在掌面刮過之後,有一種寒意。更不敢大意了,心想:怪不得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殺不了他,原來他是西域陰掌門的弟子。

豹兒從自己師父藏書洞中也看到了西域陰掌門一派的武功。從這鐵大漢的掌法中也看出來了,便從馬車上躍了出來,說:「翠翠,小心,這是西域陰掌門一派的武功,帶有寒毒,別叫他拍中了。」

翠翠一邊以幻影魔掌之功,閃避了鐵大漢連續拍出的強勁掌風,一邊說:「豹哥,你別過來,這個鐵傻牛我應付得了!」

豹兒也看出翠翠根本還沒有出招還擊,只是以幻影的輕功先行閃避,待消耗鐵大漢的內力之後,再一擊而成功。所以也不上前插手,靜觀其變,以防不測。

鐵大漢見自己一連拍出二十多掌,幾乎將交鋒一帶的樹木都拍斷了,仍沒一掌能拍中翠翠,明明眼看拍中,又叫翠翠不可思議的輕功閃了出去,氣得鐵大漢又氣又急又怒地說:「你這算哪一門的功夫?怎麼一味閃避,不敢與我交手?」

翠翠嘻嘻笑道:「你彆著急,等到你拍得不想再拍了,我自然會出手,到時,你就等死好了!」

鐵大漢問:「你能殺得了老子麼?」又是盛怒地一連拍出幾掌。一來鐵大漢雖有一身神力,可裂虎豹,但玄冥陰掌功才練到三成,所拍出掌勁凌厲,但寒毒甚弱,不足以傷翠翠,何況翠翠也服食過鐵甲鱗蟒蛇之血,這些功力不強的寒毒完全可以抵禦得了。

翠翠在他盛怒的一連兒掌拍過之後,問:「鐵傻牛,你拍完了沒有?」

鐵大漢說:「老子拍完了又怎樣?」

「你拍完了,輪到我出手啦!」

「老子並沒有阻止你出手,要出早出。」

「我出早了,你不死得早嗎?」

「老子沒那麼容易死!」

「是嗎!?那你等著啦!」

翠翠寶劍出手了,以莫測的兩招無影劍法,便殺得鐵大漢手忙腳亂,翠翠又一連抖出兩招,便在鐵大漢身上留下了一道劍傷,氣得鐵大漢哇哇地大吼大叫。

翠翠身形似幻影般的飄忽不定,來得突然,去得無影,鐵大漢拍又拍不中,防又防不了,最後連一隻手掌也叫翠翠的劍尖刺穿,鮮血直流,也等於廢去了他一半的功力。他才。感到不妙,抽身飛逃而去。感到這個小丫頭,比飛鷹堡的諸葛堡主更為可怕。

翠翠想飛身追殺,豹兒說:「算了!讓他逃走吧。他大半的功力在右掌之上,叫你廢去了,恐怕也無力再為害江湖。」

申七也說:「他這一去,恐怕也不會轉回來了!」

「哦!?他為什麼不敢再回來?」翠翠問。

「他一隻主要的右掌已給廢了,又死了他親密的搭檔孔老二,在這一帶仇家也不少,他怎麼敢回來?女俠,這一夥山賊怎樣處置他們?」

豹兒說:「只要他們今後不再攔路打劫,為害當地百姓,就可以放他們走。」

申七對群賊問:「你們聽到了沒有?還不快跪下叩謝兩位俠士的不殺之恩?」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