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水落石出

奇俠傳奇 戊戟 第1頁,共2頁

上—回說到瘋道人發出真氣治好了神鞭叟。神鞭叟躍身而起,先向瘋道人一揖,再向白衣仙子施禮。白衣仙子還禮說:「秦掌門言重了!這是老身分內之事,也是武林同道應盡之責。犬兒—時魯莽,還望秦掌門恕罪。」

「不,不,這是老朽自取的。」

群雄們一時詫異。神鞭叟—向為人自大,從不認錯,現在怎麼變得謙虛自責了?瘋道人問:「老傢伙,你的身體全好了?」

神鞭叟一揖說:「多謝你這老瘋子運氣相救,老朽如今已完全無事了。」

瘋道人和神鞭叟的情感極好,互相之間,言語無忌,你叫我為老瘋子,我稱你為老傢伙,反而顯得十分親密,對其他人來說,簡直不敢想象。而瘋道人,別人對他怎麼稱呼也無所謂;而神鞭叟,人們卻不敢以「老傢伙」稱呼了,因為那簡直是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瘋道人又問:「老傢伙,我瘋老道是問你的心全好了?」

神鞭叟有點愕然:「老朽的心?」

「是呀!心全通了沒有?」

神鞭叟素知瘋道人為人有點瘋瘋癲癲,有時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叫人莫名其妙,但往往含有深義,事出有因,並不是胡亂說話的。神鞭叟困惑地問:「老朽的心可沒有受傷呀!怎麼通了沒有?老瘋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傢伙,你不感到你的心叫人矇住了心竅?不感到我們都受人欺騙和愚弄了麼?」

瘋道人這麼—問,眾人才全然明白了。到了這時,不僅是神鞭叟,就是各地而來的群雄,心裡也有八九分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先不說白衣仙子的聲譽和人品,單是從今天交鋒的種種現象來看,也看出了一些不對勁和反常的異舉,恐怕多數是弄錯人了,冤枉了薛家寨。

神鞭叟似自問:「我們受人愚弄了?」誰人那麼大膽,敢愚弄老朽?這個崆峒派的掌門,到現在仍看不出諸葛仲卿的真面門,認為他也是一個受人愚弄的人。

遼東雙怪搶了進來。佟小峰說:「我兄弟倆,是雙老粗,受人愚弄不知道,還情有可原。你們一個個,有的是掌門,有的是—派長老,有的是老江湖,更有的是一方霸主,受了別人的愚弄還不知道?」

佟小天說:「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你們還不知道,看來我們比你們聰明!」

「兄弟,我們以為我們是世上最傻的人了!想不到還有比我們更傻的人。」

「那我們不成了聰明人了?」

「不錯不錯,我們是傻人中的聰明人。」

群雄一聽這遼東雙怪的調侃,有的面有愧色,有的感到憤怒,尤其是恆山派的靜心老尼和華山派的黑、白雙女俠等人,更是感到慚愧。因為這一場武林仇殺,她們也起了煽風點火的作用。白衣仙子看在眼裡,連忙說:「兩位別說笑了,武林中的聰明機警,粗中有細,又有幾人能及得上兩位呢?就是我也自愧不如。」

翠翠更說:「你們兩個,扮豬吃老虎,更是無人能及。」

恆山派的高手一掌斷魂西門冷,憤怒地說:「我們大家去找飛鷹堡的堡主諸葛仲卿問問,他為什麼要挑起這一次的武林仇殺?」

仍有些糊塗的人愕然問:「什麼?是他愚弄我們?」

瘋道人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還用問?他暗暗叫人從兩側襲擊薛家寨,口口聲聲說是救我們,手中的刀卻朝我瘋老道腦袋上砍,這算是什麼救我呢?簡直是要我瘋老道的老命。」

遼東雙怪的佟小峰也叫起來:「你這瘋雜毛老道說的情景怎麼跟我們—樣的呢?我還以為奇雲山莊的人認不出我們來哩!」

佟小天說:「幸好他們這麼一砍,將我們稀裡糊塗的腦袋砍醒過來了!看來奇雲山莊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群雄們去找諸葛仲卿和鳳鳴岐問話時,他們早巳走得不見蹤影了。不但他們走了,就是連跟隨他們的一些人,也走得一個不剩,留下來的只是一些名門正派和俠義道上的人,顯然,他們作賊心虛,逃跑了。

有人說:「我們追!他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追到奇雲山莊和飛鷹堡去。」

的確,諸葛仲卿見自己所有的計劃一一失敗,已知大勢已去,自己的面目也暴露無遺,一旦群雄憤怒起來,單是薛家寨的人,自己也敵不了,更不用說是對付群雄了!

謊言始終是謊言,哪怕重複多次,也是謊言。它可以欺騙人們一時,欺騙不了一世。黑箭在過去,利用峨嵋派的掌門人上靈道長,以謊言幾乎愚弄了所有武林中的人與九幽老怪和墨明智作對,時間最長,結果還是暴露了(詳情見拙作《神州傳奇》)。這一次他又重施故技,暴露得更快更慘。先不說黑箭澹臺武的聰明才智不及他師弟黑箭王大為,就是他所利用的人——諸葛仲卿,不論資歷、名望、地位,都不及上靈道長。何況武林中經過九幽老怪和小怪的事件後,人們心中都有所警惕。所以這一次,武林中的少林、武當、峨嵋、崑崙、丐幫,都按兵不動,謹慎觀察,或者派個別高手前來旁觀,並不插手。捲入這一次仇殺的,只有崆峒、恆山、華山三派的人而已。點蒼—派,更站在他們的對立一面,怎能不敗得更慘?這一次,黑箭澹臺武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群雄們還要去追問諸葛仲卿時,白衣仙子說:「各位掌門和英雄好漢,我看他們早巳走遠,不必去追了!大家不如清到薛家寨—坐,略作休息,從長計議。」

薛飛老寨主這時也在女兒、女婿等人的陪同下,恭請大家進寨休息,並準備了美酒佳餚,特地為人家洗塵。

瘋道人這時又發起瘋癲來:「哎哎!我瘋老道可不敢進你們的薛家寨了!」

白衣仙子愕然:「瘋道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瘋老道什麼意思也沒有,正所謂一旦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瘋老道上過了別人兩次當,我害怕再上第三次當呀。」

「你害怕進薛家寨上第三次大當?」佟小峰睜大了眼問,佟小天接著問:「你疑心薛家寨的人不懷好意?」

佟小峰又問:「你連白衣仙子也不相信?」

瘋道人連忙搖手說:「我瘋老道怎敢不相信白衣仙子呢?」

「你是不相信薛老寨主?怕他在酒中下毒?將我們—網打盡?」

「嗨!你們這兩個怪物,說到哪裡去了?」

「你說!你害怕什麼?」

「你要是說不出來,別怪我兄弟倆將你扔到溪水中去。」

「兄弟,別跟這瘋老雜毛說,他—定又發瘋了,我們將他扔到溪水裡,讓他清醒清醒。」

「對對!省得這瘋雜毛胡說八道。」

遼東雙怪說著,就要動手。瘋道人一下跳起來:「喂喂!你們兩個怪物別亂來!我還沒說,你們就把我扔到水裡,萬—浸死了,我瘋老道還能說話嗎?」

中州女俠楊柳似乎看出了其中的蹊蹺,含笑問:「瘋道長!你有什麼話就快說吧!不然,他們兩個真會將你扔到水裡去了!」

瘋道人說:「好好,我說,我不是不相信白衣仙子,也不是不相信薛老寨主。」

佟小峰問:「那你害怕什麼?」

瘋道人一指豹兒和翠翠:「我瘋老道是害怕這一對小邪門!」

這—來,不單群雄愕然,連薛家寨的人也愕然起來。豹兒更是茫然:「瘋老前輩,你害怕我幹嘛?」

佟小峰也問:「對對,你這老雜毛害怕小邪門幹嘛?」

佟小天問:「他們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瘋道人說:「虧你們還是兩位武學大師,這兩個小邪門的武功你們還看不出來麼?」

佟小峰搔搔頭:「小邪門的武功是有點怪異,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佟小天說:「我知道了!」

「哦!兄弟,你知道了?」

「他們不是黑箭—派的武功嗎?」

「對對,難道他們是黑箭的弟子?」

遼東雙怪這麼一說,群雄們頓時驚震起來,凝神戒備。群雄們互相對視。他們在江湖上已聽人傳說,豹兒和—個江湖小殺手,是可怕魔頭黑箭的嫡傳弟子。現在看豹兒、翠翠與人交鋒時的掌法、劍法,的確是黑箭一派的武功,不是點蒼派的武功,不能不令人思疑。

正所謂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武林中的人,不論黑、白兩道,對黑箭這可怕的魔頭,既恨又怕,因為他們都有人死於黑箭的掌下。就是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論單打獨鬥,誰也不是黑箭的對手,只有墨明智和慕容小燕,才可以制服這魔頭。三年多前,少林、點蒼和丐幫三大掌門人,聯手對付這魔頭,結果還是兩敗俱傷。自此以後,中原再也不見黑箭出現了!

現在群雄們聽說豹兒、翠翠是黑箭的傳人,又怎能不心中凜然,凝神戒備?他們雖然相信白衣仙子,但不能不疑心她同薛家寨的人一樣,已為黑箭所控制?何況沒來龍門山之前,早已有人在江湖上傳說了。

在武林中,門派之見,武功的來路,極為人注意。何況黑箭,極為武林中人,尤其是俠義道上的人所深惡痛絕,誓不兩立。他們先不去看人的行為和表現,只要是黑箭的人,他們就不能容忍,何況還是他親傳的弟子?

群雄們本來已有和解之意,但經瘋道人和遼東雙怪這麼一說,仇恨痛惡又燃了起來。翠翠見場面氣氛不同,也不由得凝神戒備,以防意外,連薛飛老寨主一時也不知怎麼辦才好。身體剛恢復的崆峒派掌門人秦山亭逼視白衣仙子問:「仙子,令郎和令徒是不是黑箭的弟子?」

白衣仙子點點頭說:「不錯,小兒的確是黑箭的嫡傳弟子,至於我的—位劣徒小翠,她頂多算是黑箭的半個弟子。」

「怪不得老朽敗在令郎的手下!原來是黑箭的嫡傳弟子,有如此莫測的武功,看來老朽一人難與令郎為敵,得與其他幾位高手,聯手領教令郎的高招了!」

豹兒慌忙說:「不不,我,我,我不想和你們交鋒了!」

瘋道人嘻嘻笑道:「好呀!你不想和我們交鋒,那麼你自廢武功吧!」

豹兒—怔:「什麼?要我自廢武功?」

「是呀,你不自廢武功,我們敢進薛家寨飲酒?」

遼東雙怪一個說:「不錯,不錯!小邪門,你自廢武功吧,大家眼裡容不得黑箭一門的武功在中原出現。」

另一個說:「小邪門,別擔心,你廢了武功後,我們兩個再傳給你我們遼東一派的武功,那你就是我們的傳人了,不是黑箭的傳人了!這太好了!」

翠翠叫了起來:「好你的屁!要廢,就先廢掉你們兩個人和瘋老道的嘴巴!」

遼東雙怪愕然,一個問:「嘴巴怎麼廢掉?」

一個說:「廢掉了嘴巴,還能不能吃飯,喝酒和說話呀?」

瘋道人說:「嘴巴都沒有了,用什麼飲酒、吃飯和說話呀!」

佟小峰說:「那我們不活活餓死了?」

佟小天說:「餓死了不要緊,不能說話,憋也叫人憋得不好受,這可不能廢。」

翠翠問:「那你們怎麼叫我豹哥廢掉武功呀?」

「這可不同,小邪門的武功是武林人深痛惡絕的黑箭武功,我們的嘴巴可不是黑箭的嘴巴!」

另—怪說:「是呀!廢了嘴巴,會活活餓死憋死。廢了武功,可不會死呀!」

翠翠問:「飛鷹堡的那個什麼諸葛的武功,不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嗎?你們怎麼不去叫他自廢嗎?」

遼東雙怪愕然:「什麼?他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

跟著佟小峰問瘋道人,「喂!雜毛瘋老道,飛鷹堡的堡主是不是黑箭一派的武功?」

瘋道人似乎猛醒過來:「不錯,不錯,看他與女小邪門交鋒時的劍法,的的確確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我們怎麼沒有注意呀!」

靜心老尼說:「阿彌陀佛!剛才諸葛施主所抖出來的劍法,更是地地道道黑箭的武功。而白衣仙子令徒的劍法,還有些似是而非,比諸葛施主的劍法更為略勝。」

群雄們聽了更是驚愕不巳,雙雙都是黑箭一派的武功,怎麼他們又會互相殘殺呢?難道這又是黑箭的陰謀詭計?故意交鋒給大家看?結果死傷的不是黑箭的人,而是大家?崆峒派的秦掌門又主觀武斷了。嘿嘿地對瘋道人說:「老瘋子,你說的不錯,我們都叫人愚弄了。愚弄我們的人,既是諸葛仲卿,也是白衣仙子所謂的令郎,而最大愚弄我們的人,就是不露面的黑箭這個老魔頭。」

瘋道人說:「老傢伙,那我們怎麼辦?」

群雄中有人說:「我們走,別去理他們之間黑吃黑的事了!」

秦掌門又嘿嘿地說:「走?我們走得那麼容易?別說是我同門師妹謝婷婷慘死在他們手中,就是沒有,單憑他們這麼愚弄我們,我們也不能嚥下這—口氣,得向他們討回公道。」

這個自以為是的秦掌門,他只武斷對了—半,另一半卻完全錯了!黑箭、諸葛仲卿愚弄他們沒有錯,但豹兒因武功而捲了進去,就大錯而特錯了!瘋道人之所以耍說出豹兒武功的門路,—來是江湖上有這麼的傳說,群雄們心中的疑團始終抹不開;二來他更想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從心裡說,他完全相信豹兒和翠翠。就算他們真的是黑箭的傳人,也必另有隱情,豹兒和翠翠絕對不是一對壞人,更不是用心叵測的險惡狡詐的人。

白衣仙子一時也困惑不明瘋道人和遼東雙怪挑起這事的真正用意。他們是想給秦山亭挽回被擊敗的面子?還是真的要廢掉豹兒的武功?的確,堂堂一派的掌門人敗在一個後生小輩的手中,不管怎麼說也不光彩。

這時秦掌門對瘋道人說:「來!老瘋子,我們和靜心大師聯手對付這一黑箭的傳人。看在白衣仙子的情份上,我們只廢了他們的武功好了,不必取他們的性命。」

瘋道人笑道:「老傢伙,你來真的了?」

秦掌門愕然:「老瘋子,我們怎麼不來真的呢?」

「我們能廢掉他們的武功嗎?」

正說著,有人歡叫起來:「丐幫的金幫主帶人來了!」

眾人一看,來的不是丐幫金幫主又是何人?有金幫主來,那就更好了!金幫主的武功雖然不及墨明智和慕容小燕這兩個九幽小怪,其武功也不在九人名門正派任何一位掌門人之下,而機敏才智,卻可以與慕容小燕爭上下,是武林中的一對瑜、亮。

群雄們對金幫主的到來,高興萬分。憑她的機敏才智,足可以應付黑箭的傳人,而且她為人疾惡如仇,公私分明。儘管她與白衣仙子情同姐妹,但對黑箭的人,也不會手軟。會有更好的辦法叫白衣仙子不能庇護自己的兒子。

白衣仙子見金幫主到來,更是從心裡高興。金幫主在武林中的聲望和地位比自己還高,她的話更有人聽信,何況她智足多謀,智慧過人,—定能更好地解決眼前的事,至於豹兒和翠翠,更領教過金幫主的智慧了。在川滇邊界上,將豹兒、青青和翠翠玩耍如掌上(詳情見本書的第十二、十三回),連世外高人莫長老也不敢去招惹她。她的到來,完全可以將自己解出困境,只有薛家寨的人,只聞其名,而不曾見其面,但對她的降臨,也高興萬分。總之,各方面的人,都高興她的到來,都將希望寄託在她的身上。

跟隨金幫主而來的是她的兩位心愛弟子巧兒和靈兒,後面還有丐幫三四位一流上乘高手,顯然她是風聞龍門薛家寨的事,特意從洞庭湖君山趕來的。

首先是白衣仙子迎了上去,歡笑著說:「金姐姐,你怎麼也趕來這裡了?」

金秀姑笑著說:「我趕來幫你打架呀!不好麼?」

「金姐姐,激戰早巳結束了!」

「哦?結束了?可是你們雙方的人好像鬥雞眼似的,你看著我,我盯著你,氣氛仍相當的緊張哩!恐怕戰事還沒有真正結束。」

群雄們一聽,心中又暗暗嘀咕起來。丐幫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幫派,人手極多,耳目遍佈大江南北,江湖上所發生的事,丐幫是沒有不知道的。金幫主這次到來,顯然是洞察了飛鷹堡堡主諸葛仲卿的為人,才來相助薛家寨。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白衣仙子的令郎是黑箭的傳人?要是知道,她又作何打算?

白衣仙子說:「金姐姐,各地英雄豪傑們恐怕對小妹的犬兒有些誤會。」

「妹妹,我正是為這事而來。好!我們姐妹以後還有時間長談,我得先去見見那些老傢伙們,不然,他們就會怪我太看不起他們了!」

於是金秀姑走過來,拱手向大家施禮說:「各位掌門、前輩和俠土們!我來遲了—步,請大家原諒。」

以秦掌門、靜心老尼為首的群雄們慌忙還禮說:「金幫主客氣了!」

金秀姑還沒有加入丐幫之前,原是江湖上一位出名的俠義女騙子,被武林人士視為亦正亦邪的人物,不論黑、白兩道,既瞧不起她,又忌畏她。一些受過騙的人,更想殺了她解恨。當然,想殺她的人,多數是些黑道上的魔頭,因為他們辛辛苦苦劫來的金銀、珠寶,都叫她莫名其妙地騙走了,不是物歸原主,就是給她賣掉,將所得的財物,全部分發給了一些貧苦的平民百姓。她高明的騙術,幾乎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受騙的人,還不知自己給誰騙了,最後才知道是給她騙了去。後來她為—代世外高人——神龍怪丐看中,成為了神龍怪丐唯一的一位傳人。她不但盡得到神龍怪丐的—身絕學、出類拔萃的武功,神龍怪丐在臨終時,更將自己一身的功力全部灌入她體內,使她成為武林中一等—的上乘高手,加上她具有機智的才幹,屢建奇功,為丐幫弟子一致擁戴為幫主。從此丐幫在武林中更是名聲大震,俠名遠播。這樣,她才為武林中人所敬重,連少林寺的主持也非常的欽佩(詳情請看拙作《神州傳奇》)和尊敬她的為人。她以奇特的方法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掉了不少的兇頑之徒。

當然,黑、白兩道上的人敬重她的,也摻雜—些敬畏的因素。因為她太過精靈佔怪了,一眼就可以看透人的心思,—旦不小心招惹了她,她會莫名其妙地讓人吃上一些苦頭,甚至吃了苦也說不出來,但又不能不佩服她。

金秀姑一一和群雄們見過面後,又由白衣仙子介紹,和薛家寨的人見了面。她十分驚訝地注視白衣仙子那—對孿生兄弟,最後卻將目光瞅在遼東雙怪身上。

嚇得遼東雙怪慌忙說:「哎!你別老望著我們!我們可沒有在這裡胡鬧呀。」

金秀姑—笑:「我可沒有說你們胡鬧呀!」

遼東雙怪—個問:「那你老看著我們幹嘛?我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一個說:「是嘛!我們又沒有比別人少一個耳朵和鼻子,有什麼好看的呢?」

金秀姑含笑說:「我知道你們這兩個怪物,不幫忙還好,要是你們一幫忙,那準是越幫越忙。我要是沒看錯,這—場新的風雨,恐怕是你們挑起來的?」

佟小峰愕然:「你怎麼知道的呢?」

佟小天慌忙說:「大哥,你怎麼這樣說?那我們不是承認這場風雨是我們挑起來的啦?」

「怎麼是我們挑起來的呢?是那瘋雜毛老道挑起來的,關我們什麼事了?」

「不錯!不錯!是那瘋雜毛老道挑起來的。」

瘋道人叫起苦來:「你們這兩個怪物,怎麼盡向我瘋老道身上推了?我瘋老道難道是好欺負的嗎?」

翠翠說:「金姨!他們三個人都有份,尤其是遼東雙怪兩個大怪物,更唯恐天下不大亂。」

瘋道人念起太上老君來:「小邪門,我瘋老道這次多謝你了。」

翠翠笑著說:「你這瘋老道先別得意?事情是你先挑起來的。」

這時,崆峒派掌門秦山亭說話了:「金幫主,老朽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秦掌門,別客氣,有話請直說好了!」

「金幫主是為相助門衣仙子而來?」

「不錯!我是為了我白妹妹的安全而來。據我們丐幫弟子打聽到,龍門事件,完全是黑箭這魔頭在暗中一手策劃的,意圖再一次挑起武林人士之間的仇殺,所以我匆忙地趕來了!」

「那麼說,要是有黑箭的弟子在我們之中出現,金幫主是志在必除了?」

金秀姑微笑說:「秦掌門,這還用問嗎?你們知不知道黑箭的弟子是誰?」

瘋道人連忙問:「是誰!?」

「就是心狠手辣,以俠義人面目出現的飛鷹堡主諸葛仲卿,就是奇雲山莊的莊主鳳鳴岐,也是黑箭手下的一員大將。」

群雄們—聽,更是訝然。要得說飛鷹堡主是黑箭的弟子,還有武功可憑證,而鳳鳴岐,有些人就看不清楚了。遼東雙怪問:「你怎麼知道的呢?」

「武林中的事,有哪—樣能蹣得住我們丐幫的耳目?鳳鳴岐不但是黑箭的一員大將,更是黑箭一切活動經費的來源。他一貫在江湖上裝老好人,平日深居簡出,武功深藏不露,其實他的武功,也不下於飛鷹堡主。」

群雄們又是愕然相視,連薛家寨的人也驚愕不已。奇雲山莊離薛家寨不算遠,這麼一位陰險、兇惡的敵人,薛飛,薛紅梅和商良都沒有發覺,反而讓丐幫的人知道了!自己未免太過大意了。

秦掌門頓了一下說:「金幫主,現在我們之中,還有人是黑箭的弟子。」

金秀姑—笑:「秦掌門大概是說我白妹妹的一個兒子是黑箭的弟子吧?」

這不單是群雄們,就是白衣仙子也奇怪起來。因為豹兒的事,她還沒有時間去告訴他人,更沒有向金秀姑說過。

遼東雙怪驚訝:「這個你也知道?」

「不知道,我跑來幹嘛?難道是來看你們這兩個怪物在胡鬧?」

秦掌門問:「金幫主打算怎樣處理?」

秦山亭這一句話,也是群雄們最為關心的事情,目光朝向金秀姑了。

金秀姑含笑說:「不錯!我白妹妹的兒子豹兒,的確是黑箭的嫡傳弟子,但卻不是你們認為目前魔頭黑箭的弟子。」

群雄們又是訝然!既名是黑箭的弟子了,怎麼不是目前黑箭的弟子呢?

金秀姑繼續說:「武林中人都知道,黑箭—共有三個:一個已死於墨明智的掌下;一個為—代奇俠夫婦廢了武功,逃回漠北,也就是目前繼續與中原武林為敵的黑箭;另—個就是幡然悔悟,遁入空門的黑箭,他就是任由別人打罵也不還手的方悟大師。」

瘋道人說:「我瘋老道明白了,點蒼派的一位少掌門人,就是方悟大師的嫡傳弟子,怪不得他的武功,同黑箭這魔頭的武功大同小異,令人產生懷疑。」

遼東雙怪跳起來,一個說:「你這瘋雜毛的,既然知道,幹嘛還要人自廢武功呢?」

一個埋怨說:「都是你這瘋雜毛害了我們,叫我們跟著你瞎起鬨!」

佟小峰又問豹兒:「小邪門!你要不要我們兩個幫你廢去了這瘋雜毛的武功?」

佟小天說:「大哥,最好連這瘋雜毛的嘴巴也廢了,好叫他今後不能胡說八道,亂唆使人。」

瘋道人說:「哎哎!你們這兩個怪物,千萬別亂來!」

金秀姑說:「你們別瞎起鬨了,我還有話沒說完哩!」

「哦?你還有什麼話沒有說呢?」

「你不會叫我們兩個自廢武功吧?」

金秀姑一笑:「等我將話說完了,廢不廢武功,你們自己去決定。」

「喂!你這叫化頭兒,真的要我們自廢武功?」

另—個說:「廢了武功,我們怎麼辦?」

翠翠帶報復地說:「你們可以拜我們為師呀!我們可以再傳給你們武功。」

「那,那不完全顛倒了?」

中州女俠楊柳說:「你們兩個也真是,聽聽金幫主怎麼說吧!」

金秀姑這時才說:「大家知不知道,方悟大師慘死在何人之手?」

人們又是—片愕然:「方悟大師死了?」「他死在何人手下?」「他是兒時死的?」

「方悟大師就是死在目前魔頭黑箭的掌下!所以說,白妹妹的兒子,與黑箭更有父仇師恨,你們要廢掉他的武功,誰高興?誰痛心?恐怕最高興的是黑箭了。黑箭挑起這—場武林仇殺,要掃嚴薛家寨,故然不在話下,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殺掉豹兒。現在墨明智和慕容小燕,已雙雙去了某處海島,不在中原,放眼當今武林,能與黑箭為敵的,只有豹兒了。我們要是廢去了他的武功,不是幫了黑箭的忙?萬一黑箭這老魔頭到來,恐怕我們所有人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群雄們聽後,啞然無語,暗感慚愧。的確,單是諸葛仲卿的武功,在場的人也沒有幾個人能勝得了,何況還有鳳鳴歧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和一大群人,萬—黑箭真的到來,沒有豹兒和翠翠抵擋,真不知要死多少人。秦掌門面帶慚色,向金秀姑一揖說:「老朽不明真相,險些壞了武林大事,幹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糊塗事。幸而金幫主到來,出言點醒,老朽在這裡拜謝了!」跟著又向白衣仙子和豹兒賠罪說,「剛才老朽言語冒犯,行為失檢,望仙子和少掌門寬恕。」

這是秦山亭第一次在江湖上肯當著眾人面陪禮認錯,在江湖上的聲望,秦山亭不及金秀姑和白衣仙子,在武功上也自問不及金秀姑和豹兒,何況金秀姑言之有理:方悟大師在幡然悔悟之後,也為九大名門正派所敬重,自己不論前後,都錯了,賠禮道歉也沒有什麼失面子的地方。

白衣仙子和豹兒慌忙回禮。白衣仙子說:「秦掌門言重了。秦掌門出於義憤,疾惡如仇,何錯之有?我與小兒得各位辯白冤屈,寬宏體諒,已感激不盡了!剛才小兒和劣徒有不對之處,還請秦掌門和各位前輩、俠士們原諒。」

金秀姑說:「好了!戰事可以說是真正的結束,平息了!」

白衣仙子說:「這都是全靠姐姐的到來。」

「不過,還有兩件事必須弄清楚,才能徹底消除各位的戒心和心頭的陰影。這就是血洗藍家寨和殺害謝婷婷女俠之事。」

群雄不由一齊問:「金幫主,這是何人乾的?」的確,群雄們這—次雲集奇雲山莊,聲討薛家寨,都是為這兩件事而來。現在雖然知道這兩件事不大可能是豹兒和薛家寨的人所幹,但到底是何人所為,仍是兩樁懸案。儘管有人敏感到這恐怕是飛鷹堡主所為,由黑箭一手操縱?但也只是猜測,並無憑據。就是連白衣仙子、豹兒、青青、翠翠和薛紅梅夫婦及薛家寨上上下下人等,都在關心、情切的詢問了。薛家寨就是為了這兩件事,遭到武林人士的聲討的,儘管現在大家已釋去了疑心,但不弄明白真正的兇手是誰,也難以徹底打消江湖上人的疑心,同時自己也不大安然。日夜提防另有人前來盤問、追查,難免再—次爆發起衝突來。所以他們比群雄們更為關心。

金秀姑說:「要是我說是飛鷹堡和奇雲山莊的人所幹的,大家縱使不當面反對,也會事後暗罵我袒護了白妹妹和薛家寨。巧兒、靈兒,你們去將那兩個人帶上來,讓大家親自盤問清楚。」

「是!幫主。」巧兒、靈兒應聲而去。

靜心老尼說:「金幫主,有你這句話,大家還有不相信的嗎?」

群雄中有人附和說:「餘幫主,我們都相信你!丐幫的人辦事,絕不會無辜去冤枉任何—個人,事情必定調查得清清楚楚才出手。」

金秀姑說:「還是人家親自弄明白的好!」

不久,巧兒、靈兒將兩個漢子從樹林中捉了過來。白衣仙子和豹兒、翠翠一看,這兩個漢子他們全然不認識。但群雄中卻有人驚訝地叫起來:」這不是奇雲山莊的胡總管嗎?」

秦掌門、靜心老尼等人—看,不是奇雲山莊的胡總管又是誰?群雄們在奇雲山莊聚集,都是由胡總管安排住處、派人伺候起居飲食的,且接待甚是周到。在奇雲山莊住過的人,沒有—個不認識胡總管的。這次群雄們隨著諸葛仲卿、鳳鳴岐來聲討薛家寨,他和—些武士沒有跟來,留守在奇雲山莊中,以便接待一些遲來會盟的武林人士。

不知是他們閒來無事飲酒談心,還是鬼使神差的,總之他們見莊中再沒別人,便不由得談起了莊主和飛鷹堡主這次去踩平薛家寨的事來。其中一人擔心地說:「不知這一次諸葛堡主親自出馬,能不能取得勝利。」

那位護莊武士說:「放心,莊主和諸葛堡主的劍法奇詭無比,就是沒有群雄們去,單憑我們的人,也是可以將薛家寨夷為平地的。上—次,老子帶了飛鷹堡四名殺手,幾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血洗了藍家堡!」

又一個人嘆息地說:「要是這樣,薛家寨的人真死得冤枉了,不怕冥冥之中有報應麼?」

「去你的!在江湖上,不是你殺別人,就是你給別人殺了,沒有什麼冤枉不冤枉的。老子就一向不信鬼神,也不相信冥冥中有什麼報應。要是有報應,那也是自己倒霉。你看我們莊主,鬼不知神不覺的將什麼謝女俠在半路上殺掉了,又有誰知道是莊主殺的呢?」

那人愕然:「什麼?謝女俠是我們莊主殺的嗎?」

「你以為真的是薛家寨的人乾的嗎?」

驀然胡總管走出來,陰沉著臉喝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不要命了?」

那武士笑道:「胡爺!這裡並無外人,怕什麼呀!」

胡總管喝聲:「你給我將聽到你說話的人砍了!然後你自刎。」

那武士一怔:「胡爺,你要殺我?」

「我要是不看在你跟隨鳳爺多年,也為山莊立下不少功勞,不但會將你凌遲處死,就連你家小也一併殺了。現在叫你自盡,已是最大的寬容了!」

那兩個閒談的家丁早巳嚇得面無人色,跪下叩頭說:「胡爺,我們什麼也沒有聽到,聽了也不記得了!求胡爺放過了我們。」

胡總管不為所動,說:「這也是你們命該如此,聽了不該聽到的活,說了不該說的事。你們死吧,我會好好安撫你們的家小的。」

武士說:「胡爺,我們都是自己人,這裡又沒有外人,你不說,我不說,他們也不說,又有誰知道呢?」

兩個家人哀求說:「胡爺,我們死也不會將剛才聽到的話說出去的。」

「只有死了的人,才不會說出去。」胡總管叱著那武士,「你還小動手?你再不動手,我就動手了!到時,你就會連累了你全家大小。」

「胡爺!你別逼人人甚!」

「大膽奴才!你敢這樣對我說話?」

「胡爺!你就是要殺我,也得等莊主回來後再說。」

「你還想等莊主回來活命?其實,我早巳擔心你這張嘴不牢,勸鳳爺將你殺掉,只是鳳爺念你忠心,才留下你來。誰知你今日果然是幾杯灑下肚就信口胡說,再不殺了你,難保你今後不會說出去。」

「嘿嘿,原來胡爺早巳看我不順眼,藉機想殺我罷了!說什麼我也要等莊主回來。」

胡總管再不說話,—刀驟然劈出。武士拔刀招接。胡總管氣得火冒三丈,連聲喊:「反了!反了!你居然敢與我交鋒?」

「胡爺!這也是你逼我的。」

胡總管一連幾招抖出,這位護莊的武士怎會是胡總管的對手,一直給胡總管逼到牆角,眼見就要變成胡總管刀下的冤魂,誰知乎空飛來一棍,「當」的—聲,將胡總管手中的刀震飛了,在生死關頭將這武士拉了出來。

胡總管愕異,定睛—看,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身上衣眼打了幾塊補釘,卻洗得乾淨,不知何時進到山莊來了,出手救了武士。

胡總管驚震,睜大眼睛問:「你、你、你是什麼人?誰叫你進來的?」

跟著她身後又響起一個少女的聲音:「你怎麼連我們的幫主也不認識了?你怎麼在江湖上混呀!」

胡總管回頭一看,更怔住了,是兩位妙齡的少女,—身行丐打扮,問:「幫主?什麼幫主?」跟著他—下猛省過來,莫不是武林第一大幫的丐幫幫主到了?他面孔—下變色,「是,是,是丐幫的金幫主?」

少女應道:「當然是我們的金幫主啦!」

金幫主—笑說:「胡總管!你現在殺了他們三人也沒有用,因為他們剛才的說話,我也聽到了!除非你連我們也一塊殺了,才能保證這事不會洩漏出去。」

胡總管感到碰上了這位武林中可怕的女人,知道壞了大事了。他又怒又恨又怨地狠狠盯了武士—眼,強作鎮定的說:「金幫主,你老別聽他胡說八道,他灌了幾杯黃湯,稀裡糊塗,說話不知分量。」

「哦?原來他是灑後胡言?就是這樣,你也不該殺他們呀!」

胡總管目中閃耀著狡黠的目光:「金幫主,小人只不過是想嚇唬他們一下而已,好叫他們今後不得胡言亂語,並不是真要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