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呀?」
夢中的百里曉笙哭著囈語,十幾年後,這丫頭長大了,卻還是這麼問他。
帶她回家?
他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
家?
她哪裡來的家?
百里尾生輕輕地有指腹替百里曉笙揩去眼角的淚水,這怕是他這輩子對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溫柔了吧。
輕輕地揩去淚水,他緩緩低頭靠近,輕輕地在她冰涼涼的額頭上落了一個輕吻,「傻丫頭,你長大了,不用我帶你回家了,你自己去找吧。」
說罷,他便離開,轉身而走。
決明子看著剛剛那一幕,他並沒有聽到百里尾生說什麼,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著那麼溫馨,他心頭卻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百里尾生一開啟門,便立馬像沒事的人一樣,大笑道,「小晴晴,你爹果然是好醫術!」
提心吊膽的眾人皆是歡喜,紛紛慶幸。
「沒事便好!」
「終於熬過去了,這苦命的丫頭!」
「哎呀,她能想起我們就好,就好呀!」
……
紫晴頭一個想進去,卻見決明子出來,攔了她,「還在睡著,別打擾了,明天一定好好的!」
「那我留下了照顧她!」夢朵兒主動請纓!
司徒靜兒跟著也舉手,「我也留下!」
紅衣笑道,「你們都去睡吧,我留下!」
她說著,特意對紫晴道,「主子,你該睡了,你扛得住,咱們的小公主也抗不住呀!」
紅衣這張嘴,紫晴都攔不住,紅衣一說完,君北月就有意見了,無奈之下,紫晴只能乖乖跟君北月走。
在這幫人還沒回來之前,她還沒覺得自己跟他們有什麼區別,歲數年齡神馬的都不是距離,可是,當他們回來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就是一個玩不起來的孕婦,她多麼希望肚子裡的小傢伙趕緊出來,她跟這幫人年輕人鬧騰鬧騰呀!
紫晴和君北月走了,夢朵兒也推著司徒靜兒走,竟沒人理睬君不離,君不離站在一旁,有種被遺忘的感覺。
「紅衣,你送決老回去,我守著便可。」百里尾生說道。
紅衣不好拒絕,前面提燈照路送決明子離開,而這下子,院子裡就剩下了百里尾生和君不離。
君不離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轉身沒走幾步卻又折回來,陪著百里尾生坐在石階上。
「想什麼呢,瞧你悶悶不樂的?」君不離問道。
百里尾生白了他一眼,道,「繃了大半天,累死了。」
「她什麼都想起來了嗎?」君不離又問道。
「不出意外應該是。」百里尾生答道。
君不離點了點頭,又道,「那你……你……你會帶她離開吧?你們……不住宮裡吧?」
這話一齣,百里尾生緩緩轉頭看來,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問道,「老子現在很憂傷,你知道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