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拒絕不了,那麼他們走!
江臣一家子再怎麼金貴,那寶貝兒子再怎麼寶貴,都沒有資格跟主子共處一室!
影子和顧太醫都以為孤夫人會同他們解釋點什麼的,會交待點什麼的,可是,孤夫人卻起身朝安安靜靜躺在榻上的君北月走去,拉起他的手,語重心長道,「北月,西廂頂多一個月就能修繕好,都是一家人,你姐姐有困難,咱們不能不幫,不是?」
她說罷,這才嘆息一聲,轉身朝顧太醫他們看去,然而,依舊沒有解釋,只淡淡道,「兩位,家門不幸,見笑了。」
說罷,只稍稍頷首,竟是轉身便要走。
就這樣嗎?就這樣要走了?
影子和顧太醫相視一眼,皆是藏不住怒意,影子冷聲,「孤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件事你是不是該跟我們解釋一下!」
孤夫人止步,心有些慌,卻還是勉強淡定下來,客氣道,「影侍衛,這件事等北月醒了,我會跟北月解釋,你們照顧好他便是。」
這話一齣,影子還有質問的資格嗎?
影子和顧太醫這才恍然大悟,這孤夫人呀,真不愧是孤氏的家母,真真的能耐,真真的手腕呀!
她方才特意過去跟王爺解釋,明明知道王爺對一切全然不知的,她過去壓根就是說廢話!
可是,她做得那麼理所當然,她這麼做的意思是什麼,意思是,要交待也是跟君北月交待,影子和顧太醫都是下人呀,有什麼資格得到她堂堂孤氏家母的交待呢?
孤夫人沒有多停留,也不敢回頭,直接就走。
她當然知道顧太醫和影子心裡有多不平了,可是,她不得不這麼做,不得不拿身份來壓這君北月身旁這兩個人!
若不拿身份來壓著,她便要跟他們倆解釋,她該如何解釋呢,是將她的苦衷,孤氏的顏面這些家醜都跟顧太醫和影子分析了嗎?
不,她絕對不會隨隨便便跟別人談這些事情的,哪怕是她身旁最衷心的婢女,她都不想丟這個臉,何況是顧太醫和影子呢?
再者,如果她跟顧太醫和影子解釋了,交待了,顧太醫和影子執意不讓步呢?
她又該如何是好?
兩邊都為難,梅婷那裡她已經無計可施了,顧太醫和影子這裡,她唯有拿身份壓著,先發制人,讓他們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此刻,孤夫人是慶幸的,慶幸君北月還昏迷著,慶幸他不知道這一切,否則,以君北月的性子,要麼不跟孤氏有牽扯,要麼,一旦接手,絕對是會大整頓的,孤梅婷和江臣如此過分,必是頭一個遭殃呀!
思及此,孤夫人不得不認真去思考一個她一而再回避的問題,一旦君北月接手孤氏,她的兩個女兒會怎麼樣,尤其是孤梅婷一家子會如何!
她生不出兒子,一直心懷愧疚,知道了君北月的存在,也一度慶幸,孤氏不會因為她而從此無後。
兒子和女兒本就不衝突的呀,女兒遲早是要嫁出去的,沒有權力,也沒有必要來牽扯孃家的事情。
以她孤氏的門第,嫁女兒必定是要門當戶對,即便對方不如孤氏,孤氏的嫁妝也不會少,女兒嫁了,仍舊擁有榮華富貴,身份地位。
可是,她哪裡會想到孤梅婷選擇了江家,普通得甚至貧苦的一家子,哪裡會想到自己的女兒根本無法忍受江氏那一家子,哪裡會想到女婿那般沒骨氣,在孤氏一住就是多年呢?
落得如今這個局面,孤梅婷和江臣皆有爭權爭家產的心呀!
若是有朝一日,北月和孤梅婷真的對立了,一邊是親骨肉,另一邊是家族希望,她該如何選擇?她的丈夫又該如何選擇
她一定要在北月醒來之前,好好想想該怎麼辦,一定要好好勸勸孤梅婷,不能讓她再這麼放肆下去了。
只是,她能說服得了這個女兒嗎?連她自己都沒有把握呀!
孤夫人越走越急,越走越慌,她害怕也,害怕顧太醫和影子追來,害怕這兩個人不顧尊卑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此時,主舍中,顧太醫一動不動地坐著,影子卻火得砸壞了一室桌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孤夫人就是這種人!」
「老顧,我把話說前頭了,孤夫人絕對是站在孤梅婷那邊的。我們若是一味忍下去,今天孤梅婷是住到西邊院子去了,明天,她就敢住到這間房間!」
影子暴怒如雷,額上青筋全緊繃著,若非顧太醫攔著,剛剛早就衝了出去。
任由影子怒罵,許久之後,顧太醫才嘆息一聲,「影子,不能鬧,這情形看,一旦鬧,我們只能走。」
顧太醫意味深長地看了影子一眼,才繼續,「而且,是我們倆走,主子留下。」
「憑什麼!」影子立馬反問。
「就憑這裡不是大周,是留仙島,就憑咱們倆都敵不過江臣。」顧太醫認真道。
影子這才恍然,孤梅婷和江臣不僅僅是鳩佔鵲巢,還想逼他們走呀!
鬥爭,早已經開始了。
如果他們鬧下去,孤夫人鐵定是維護孤梅婷的,如果他們提出要離開,不同孤梅婷同居主舍,這不正合了孤梅婷的意?
他們若不同居主舍,他們住哪裡呢?絕對不可能住客房的,只有離開孤氏!
可是,這個節骨眼上,主子即將清醒,孤氏會允許他們離開嗎?
他們一定會強行留下君北月的,而顧太醫和影子兩個下人,便會被扣上大逆不道,挑撥離間的罪名,被驅逐出孤氏!
思及此,影子禁不住打了個冷顫,險些就中計呀!
「不就是仗著她是親生的嗎?老顧,孤夫人鐵定是偏心的,如果咱王爺是她親生兒子,我就不信她會如此!」影子憤怒道。
顧太醫卻是無奈笑了,「影子,女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僅僅對男人有用,對長輩也有用,不是嗎?咱們王爺可不會這些,若是親生的,我看也未必呀!」
「那難不成還被孤梅婷吃定了!」影子怒聲。
「咱們就算是有辦法,也沒有身份去做。」顧太醫嘆息著,「唉……不知道主子會……」
正說話間,不經意轉頭朝君北月看去,然而,就在這時候,君北月的雙眸竟正緩緩睜開!
「主子!」顧太醫驚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一直都有猜測,就這幾日,就這幾日主子會醒的,卻沒有想到會是現在。
影子亦驚喜,箭步而來,只見君北月正緩緩地眨眼,那一貫深邃如海的雙眸,竟有些迷茫,失神。
這樣的眼神,看得顧太醫和影子都心驚肉跳,昏迷了快半年的時間,若說醒來不出現什麼異常,其實機率真的不高呀!
「主子,你沒事了吧,主子,你哪裡不舒服?」顧太醫連忙道。
可是,君北月卻沒有回應,有開始眨眼,虛弱極了,可是,眸中分明透著焦急,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無力開口。
「水,趕緊!」顧太醫驚聲,生怕主子又睡過去。
可是,當影子急急送來溫水的時候,君北月卻早又閉上了眼睛,一身無力得連眼皮子都無法睜開!
顧太醫連忙把脈,臉色驟變,「怎麼會這樣?」
給讀者的話:
怎麼樣了?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