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終見分曉的黎明

寧靜的夜晚,月色朦朧。

冷風吹起窗邊的紗簾,發出沙沙的響聲。

迷離的視線中,兩道模糊的身影躍來躍去,激烈的打鬥著,那樣悲傷的眼神,那樣沉重的呼吸,那樣心碎的淚水,如同定格一般,變成無法磨滅的景象。

突然——

一朵鮮紅的薔薇花飛了過來,那如血一般的眩亮光澤,不斷燃燒,再燃燒,彷彿會燃盡整個世界……

「啊!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倏地坐起身,琉璃依然緊閉雙眼,額頭淌下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涼涼的,讓她感到一陣瑟縮。

「琉璃,醒一醒,醒一醒!」

有人輕拍她的臉頰,冰冷的手指,帶著熟悉的觸感。

慢慢的,彷彿害怕似的,琉璃的眼睫像蝴蝶的與一般波動,一點一點地睜開。

「琉璃?」祀夜抬手撫上她的長髮,淡淡地問道,「怎麼?是不是做惡夢了?」

祀夜一直守在她身邊凝視著她安詳恬靜的睡姿,可是,沒過多久,她突然握緊了雙手,身體顫抖,額角溢位很多汗珠,最後還大聲喊了出來。

「嗯。」琉璃將頭靠在祀夜胸口,手臂緊緊環住他的後背,「夜,我剛剛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以前從來沒過。」

「奇怪?」祀夜反問,充滿了好奇的意味。

人類的夢境是一種意識的反應,而血族的夢境,則是對血液中記憶的整理。

「是的,我覺得很奇怪。」琉璃害怕地收緊了手臂,更近地靠近祀夜,「在夢裡,我看到一朵染血的薔薇花,很美麗,卻很悲傷……那朵薔薇花燃燒著向我飛來,我拼命跑啊跑,彷彿永遠跑不到盡頭,然後,帶著火焰的薔薇花落到我的身上,灼熱的疼痛一下子讓我醒了過來。」

聽著琉璃的描述,祀夜悄然發生了改變。

他靜靜的垂下眼眸,將頷抵在琉璃的髮絲上,用力將他樓得更緊,想在安慰她的恐慌,又像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薔薇花嗎?

琉璃竟會夢到薔薇花!那或者根本不是夢,而是琉璃的血液所烙印下來的記憶。

難道,難道他吸過琉璃的血以後,導致琉璃的記憶開始復甦?

不,不!精靈女王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將琉璃的記憶封存,希望他能過上人類的平靜生活。一旦琉璃的記憶甦醒,精靈女王的犧牲就失去意義了。而且,祀夜和光約定過,讓琉璃永遠作為人類活下去,絕對不再捲入血族和精靈族之中。

1339樓

「琉璃,我還聽你喊‘不要打了’之類的話,難不成你在夢裡和人打架了嗎?」

「不是!」琉璃拼命搖頭,棕紅色的眼眸清澈如水,「和薔薇花不一樣,我根本看不清是誰在打架。也許,他們並不是真的想打架,而是很無奈的樣子,只有兩道身影,只有悲傷的眼神,其餘的影像是模糊的。」

是嗎?

祀夜的心突然揪緊,他甚至想脫口而出,那兩個在琉璃夢中出現的人,很可能是她的父母——夜之王和精靈女神。

如果,事情真如祀夜猜測的那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夜之王在沉睡多年後,仍然堅持向血族長老發出命令,讓長老想辦法將它喚醒了。

祀夜來到幻海學園是為了找夜之王的女兒,但它並非毫無目的地胡亂闖入。沒錯,他是為了血族,為了實現夜之王的遺言——

「找我的女兒,用他的血喚醒我!否則,血族必亡!」

當初,守護夜之王棺木的四位血族長老,突然派人到西部去找祀夜,讓他立刻趕到夜之王沉睡的地方。

原來,四位長老發現了夜之王沉睡前留下的遺言。

由於沉睡,夜之王的血液迴圈會終止,原有的強大力量也會封閉,所以,夜之王的遺言在沉睡多年後才被長老們發現。這一發現,震驚了四位長老,他們感到惶恐,只好與祀夜這位被指定的血族新王商量對策。

祀夜決定,遵守夜之王的遺言,講夜之王喚醒,不然任何人都解不開其中的疑問。於是,他回到西部城堡後,拜託血族中最有智慧的長老為他尋找夜之王女兒的氣息。就這樣,他來到了幻海學園。

喚醒夜之王,是它的使命,是他維護血族、保護血族的使命。

「琉璃!」祀夜凝眸望向窗外,輕輕撫摸著琉璃的長髮,「抱歉,可能是因為我吸食了你的血,牽動了你體內的血液,你才會做噩夢。」

既然決定隱瞞琉璃的身份,祀夜就無法對他說出實情,這些善意的謊言,或者有些牽強,但祀夜只是想好好保護她。

「哦?」琉璃在他的懷抱仰頭,困惑的眨著眼睛,「我當時只是有點兒疼痛,並沒有其他的感覺……不過,如果這是我和夜在一起必須經受的考驗,那麼,做噩夢也沒有關係,我會習慣的。」

「琉璃……」祀夜擁緊他,溫柔的托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淺淺一吻,「琉璃,我喜歡你,真的非常喜歡你……洸的力量恢復後,隨我一起離開幻海學園,好嗎」

琉璃的身體猛的一顫,目光出現了瞬間的閃躲。

「怎麼啦?你不願意?」

祀夜深情的注視著他,眸底氤氳起一層鮮有的憂傷。

「不,我願意跟你走!但是,夜,你真的不後悔嗎?」琉璃同樣深情的望著祀夜,只不過他的眼中多了一抹遲疑,「夜,我可能很快就會變醜變老,很快就會死亡,你還是要和我在一起嗎?」

「當然!永遠在一起。」祀夜捧起她的臉,又淺淺的吻了吻她的臉頰,「到了這個時候,琉璃怎麼還能懷疑我的真心?我會很受傷的。」

喜歡她,情不自禁想吻她,但祀夜卻無法像人類那樣給予琉璃一個純美而深切的吻。每一次,他只能淺淺的吻上她的唇,稍稍深入,他的獠牙就會冒出來。

「夜,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琉璃甜甜地笑著,紅眸溫柔似水,如清澈的漩渦一般,致命地吸引著他。

「你呀,總會說傻話呢。」祀夜輕輕抬手,在她的發頂浮上一層紅色的光芒,疼惜地說道,「琉璃,好好睡吧,不會再做噩夢了。」

祀夜無法消除她的記憶,也無法將真相告訴她,唯一能夠為她做的,就是讓她不再被人打擾,安安心心睡個好覺。

突然,祀夜的紅眸用力凝縮,「啪」的一聲,房內的玻璃窗變成了碎片,嘩啦啦落在地面上。隨後傳來的,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呼喊,和視窗處不斷飄飛的灰燼。

該死!

竟然又有低等吸血鬼進入了環海學園!

「辰影!」祀夜的話音剛落,一道碩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窗邊。

「祀夜大人,請您吩咐。」

祀夜微微蹙眉,淡漠地說道:「把外面那些不服從命令的傢伙處理掉!」

佑崎離開後,他像所有的血族宣佈,以後禁止血族踏入幻海學園,現在居然……不可能,在血族中,族人對純血種的命令是絕對服從的,除非……

祀夜的紅眸再次緊縮。

難道,是佑崎準備捲土重來?

佑崎的力量恢復得這麼快,一定又吸食了血族中不少貴族的血。當初,他手下留情發走了佑崎,是不是做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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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翠綠的梧桐樹,旋轉飛舞的粉色櫻花。

清風吹拂下,空氣也像帶上了絢爛的色彩。

幻海學園的校園裡,一張擺滿甜品的方桌周圍,此刻正洋溢著溫馨快樂的氛圍。

銀髮少年是今天的主客。

他長髮如雪,紫眸如冰,絕美的容顏在和煦的陽光下,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熠熠發光的鑽石,美得那樣炫目。

黑髮少年溫柔優雅,笑容比陽光還燦爛。他靜靜地坐在背光的方向,腳下的陰影絲毫沒能影響他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尤其是他唇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線,任何人凝望著他,都會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醉其中。

旁邊忙碌著四個人,兩個女孩說說笑笑,不亦樂乎。長髮女孩小心翼翼地準備著甜品,一對棕紅色的眼眸閃爍著柔美的光澤。精緻美麗的面孔,始終盪漾著春風般的微笑,暖入人心。短髮女孩有著超強的記憶力,一會兒仰頭望天,一會兒低頭看地,似乎在回憶什麼,不過,和長髮女孩一樣,她的臉上也盪漾著甜美的笑容。

兩個少年的表現截然不同。一個佇立在原地,僵直身體,不知所措,偶爾還會回頭望望的黑髮少年,俊美的面孔上總會流露出尷尬的神色。另一個少年有些懶散地靠著梧桐樹,綠寶石般的眼眸一直不曾離開短髮女孩,時不時地,短髮女孩會向他招招手,或者吩咐他跑跑腿,端些甜點送給銀髮少年。

「辰影學長!」琉璃將一盤鮮花形狀的糕點送到僵立的辰影面前,「辰影學長,嚐嚐看,味道很不錯的!」

辰影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我,還是不必了……」

對於血族來說,最主要的食糧當然是鮮血,由於過多的融入到人類的生活之中,血族也開始漸漸習慣了一些簡單的人類食品。

偶爾還會回頭望望靜坐的黑髮少年

「辰影學長,請你收下。」琉璃突然放低了聲音,調皮地眨了幾下眼睛,「學長,把這些甜品送給那個喜歡你的學妹吧,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什麼?

「不行!」千葉衝過來阻止道,「怎麼能讓格羽學長撿了便宜?這些糕點都是琉璃辛苦做出來的,應該琉璃先吃才對。」

辰影飛快地轉過頭,黑眸探究般的凝望著若無其事的祀夜

難道,難道祀夜人將那天的事情告訴了琉璃?不是吧,祀夜大人明明答應他,要為他保守秘密的,怎麼會……

「辰影,你在看什麼?」

祀夜微笑著抬頭,望向琉璃的眸光溫柔而深情,卻在挪到辰影身上時,立刻增加了幾許玩味之意。

辰影趕忙行禮,中規中矩地彙報「祀夜大人,我只是想看看,看看您……」

「夜,沒什麼。」琉璃看著辰影緊張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辰影學長他呀,時刻都在想著怎樣保護你呢。」

「哦?當真?」

祀夜故意反問,清澈的紅眸盯得辰影臉頰微微泛紅。

「是,請祀夜大人放心,我一定保證您的安全。」辰影無奈地皺起眉宇,迅速伸出手,接下了琉璃拿給他的鮮花形狀的糕點,「多謝了。」

「辰影學長,加油!」

琉璃詭秘地笑了笑,在看到辰影片刻的失神之後,她的笑容明顯加深了幾分。

其實,那個喜歡辰影的學妹曾經來宿舍找過她,還向她詢問過關於吸血鬼的事。

當時,琉璃覺得很驚訝,因為祀夜告訴她,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被消除了記憶,大家根本不會記得任何關於「吸血鬼」的事情,但這個學妹卻知道,為什麼呢?

結果,在琉璃的追問下,雪梅將自己向晨影坦白,把看到晨影獠牙的事,從頭到尾說了出來。而且,晨影學長竟然沒有消除雪梅的記憶,那是否表示,晨影學長也對小學沒妹有點點心動呢?

「格羽學長!」

千葉的喊聲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想捂住耳朵。

「喂,喂……」格羽趕忙跑到千葉身邊,將自己的食指抵在千葉的唇上,「噓,小聲點,小聲一點兒,好不好?」

千葉杏目圓瞪,用力抓了一下格羽的手,生氣的問道:「喂,格羽學長,你的手乾不乾淨啊?我警告你哦,我可不想把細菌吃進嘴裡!」

格羽不服氣的揚了揚唇,墨綠色的眼眸喂喂收縮。

「你們人類的食物裡沒有細菌嗎?想想看,每次你生病不舒服的時候,到時我再好心的幫你治療吧?」

「誰要你的假好心?」

「假好心?」格羽皺眉,」你可真是無理取鬧呢。誰的假好心能夠如此謙讓你,包容你,人你欺負?你在去找一個人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