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般的夜幕,暗淡無光。
寂靜的房間,燈影點點。
華美高雅的少年輕倚窗前,如雪的銀髮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飄揚,冰紫色的眼眸在掠過另一道身影的瞬間,猛然緊縮起來。
「園長!」少年微揚起冰冷的嘴唇,淡淡地說道,「您已經接受了他的申請?」
中年男子尷尬而為難地點了點頭,一臉歉意地望向側對著他的少年。
「洸,你還是反對嗎?」
少年凝眸一笑,俊美的容顏如盛放的櫻花般絕色無暇,灼灼的銀髮在他的眼底落下絲絲清影。
「嗯,沒關係。您是幻海學園的園長,我尊重您的決定。」
中年男子幽幽地嘆氣:「洸,你知道我創立幻海學園的初衷。那個孩子和這裡的學生一樣,也有著超乎尋常的能力。洸,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他呢?」
「他其實……」少年清秀的眉宇緊蹙一下,低沉地回道:「您放心吧,我會一如既往地守護幻海學園,絕不允許任何人擾亂這裡。」
「洸,謝謝你的理解。」園長走到少年身邊,滄桑的面孔上洋溢著感激的笑容,「洸,這些年來,多虧有你們精靈族的守護,幻海學園才能如此平和寧靜啊!」
少年輕抿嘴唇,冰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是的,他要讓這份罕有的平靜永遠保持下去,誰都不可以破壞和掠奪!
細碎而有節奏的敲門聲結束了房間內的沉寂。
「園長、洸學長,請喝咖啡。」
文靜的女孩微笑著將熱氣騰騰的咖啡送到他們面前,氤氳的水霧環繞在女孩周圍,令她的笑容蒙上了一層迷離而遙遠的色彩。
「琉璃,麻煩你了。」
少年端起咖啡杯,冰紫色的眼眸停留在女孩水藍色的長髮上,淡漠疏離的目光漸漸增添了幾許柔和的溫暖。
女孩微微頷首,恭敬地行禮:「洸學長,請慢用。」
紫眸倏然收縮。
少年垂下眼臉,冉冉升起的咖啡水霧濡溼了他額前的髮絲。
「琉璃,這麼久了,你對我還是如陌生人一樣客氣呢。」
女孩錯愕地後退兩步,棕紅色的晶瞳裡迅速劃過淡淡的憂傷。
「洸學長一直都是我尊敬的前輩!」她羞怯地笑了笑,白皙精緻的面孔上現出隱隱的苦澀,「園長、洸學長,美紗小姐已經睡了,是否需要喊醒她呢?」
聞言,園長側目看了看月光般的少年。
「不必了!」
少年說罷,將溫潤的視線落在藍髮女孩身上,當她完全消失在厚重的門板之外,那雙澄澈的冰紫色眼眸頓時染上了落寞孤寂的憂傷。
琉璃!
琉璃,才是他想去守護的人!
「洸,你和美紗還好吧?」園長淺笑著喝了一口咖啡,意味深長地說道,「美紗這個孩子有些任性,都是我太寵她了,也請你多多包容她啊!」
少年沉默地揚了一下嘴角,眉心蹙起,銀髮緩緩飄舞。
「園長,繼續我們先前的話題吧。」他邁動腳步,紫眸專注地凝視著桌上的入學申請表,「他,明天回來學校嗎?」
「是的。」園長點了點頭,突然困惑地說道,「洸,你似乎很在意那個孩子。批准他入學之前,我去見了他,他的能力會影響到天象,但這在我們幻海學園裡很平常,不是嗎?我和美紗可以控制風系,其他學生也擁有各自不同的特殊能力,你為什麼……」
「他,他是……總之,他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樣簡單的學生!」少年用力捏緊咖啡杯,紫眸的顏色猛然加深。
下一秒,房間內的燈光全部熄滅,黑暗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洸?」園長無奈地低聲詢問,「洸,你又認真了?」
「抱歉……」
伴隨著少年如釋負重般的回答,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光明,凝霜般的光澤在少年的紫眸中靜靜流轉。他確實有些生氣,所以才會不知不覺地使用了精靈的力量,令房間內的燈瞬間熄滅。只要他守護著幻海學園,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亂來。
「園長,我先回去了。總之,明天我會提醒他遵守校規的。」
少年輕闔雙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剛剛似乎真的有些過火了。
金冠園長和這裡的學生都不是普通人,但他們終歸還是被精靈守護的人類,他們不是精靈,當然不可能看穿那個傢伙的真面目。
只是,那個傢伙為什麼要突然闖入幻海學園呢?
清晨的露珠閃爍著郎朗光澤,晶瑩剔透。
盛開的櫻花在藍緞般的天幕下自由飛舞。
片片粉色花瓣輕巧旋轉。
霧靄籠罩下的幻海學園顯得神秘而華麗。
黑色高階轎車緩緩停在學校門口。
「祀夜大人,請下車。」
灰髮少年謙恭地站在車門旁邊,靜靜地守候著從車內躬身而出的另一個高貴的美少年。
「辰影!」美少年優雅地揚起嘴角,一對棕紅色的眼眸閃爍著凌厲敏銳的光澤,不苟言笑的面孔上早已多出了幾分謹慎,「祀夜大人,請允許我為您探路,這裡是精靈守護的地方,絕對不能讓您置身於任何險境。」
美少年抬手扶上額角,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啊,真是被你打敗了。」柔順的黑色從他的指縫間飄散下來,遮擋住了那副攝人心魄的絕美容顏,「辰影,能夠帶給我危險的人應該很少吧,可你……算了,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最讓我沒有辦法的人呢。」
和暖的微風拂面而過。
漫天飄飛的櫻花如悠揚跳躍的雪片,演繹著澎湃的動人音符。
「辰影,看著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開始有些嚮往以後的校園生活了。」美少年淺笑著環顧四周,髮絲在風中入睡波般盪漾輕舞。
「祀夜大人,您……」
對話戛然停止,柔和的清風轉瞬之間變成了凜冽冰冷的猛流,狂肆暴虐地向他們身邊呼嘯襲來。
棕紅色的眼眸稍稍緊縮,彷彿綻放出兩朵絢爛閃亮的神秘花蕾,竟輕而易舉地改變了狂風吹動的方向,將原本筆直呼嘯的風變成了柔和傾斜的曲線,慢慢從旁邊繞了過去。
「祀夜大人!」
「沒關係的,辰影。」美少年的棕紅色眼眸漸漸恢復平靜,澄澈如泉水一般,淡淡的凝望
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對黑眸,「放心吧,大概只是這裡的學生在開玩笑,洸才不會如此沒有禮貌地迎接我呢。」
「祀夜大人!」辰影的聲音驟然壓低,「是血的味道。」
美少年輕挑眉宇,玩味十足地眨了眨紅若寶石的明眸:「啊,沒想到幻海學園是如此有趣的地方,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穿過叢叢櫻樹,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綠草如茵的空地。
金髮少女佇立在草地上,背影冷漠而疏離。她身後不遠處,另一個嬌弱的女孩緊抓住領口,艱難地半彎著身,大口大口地喘氣,水藍色的長髮在強風中狂亂飛舞,臉頰上劃破的傷痕閃爍著鮮紅的光澤。
原來,空間裡瀰漫的血的氣息來自於那個藍髮女孩。
「美紗小姐,對不起……請,請不要再生氣了。」藍髮女孩用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蹣跚地一步步走向背對著她的金髮少女,「美紗小姐,請原諒我。以後,以後只要洸學長來家裡,琉璃一定會讓小姐知道,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犯下昨晚的錯誤。」
滾燙的淚珠在藍髮女孩的眼眶裡不斷轉動,她微微闔起長睫,淚水潸然而下。
她知道的,她知道美紗小姐喜歡洸學長,就是擔心會發生眼前這一幕,她才特別徵求了洸學長的意見,沒想到……
「琉璃,你只是我的僕人,只是一個被我爸爸撿來的僕人,你有什麼資格擅自為我做決定!」美紗憤憤地轉過身來,金色長髮下的那對黑眸燃燒著惱怒的火焰,「琉璃!如果忘記自己的身份,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你很清楚吧?」
哼!
昨晚洸來到她家,琉璃居然故意不喊醒她,還說什麼這時洸的意思!她才不會相信!一定是琉璃心存妒忌,不想讓她和洸見面!
從她的爸爸最初創立幻海學園開始,洸就一直守護著這座學校,也成為了她親近和喜歡的人。琉璃算什麼,不過是一個平庸無能的僕人,卻因為生活在她家的緣故,有幸認識了洸,有幸留在幻海學園讀書,而這一切都是她帶給琉璃的!
沒錯!
琉璃本就不應該屬於幻海學園,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沒有特殊能力的學生!
「美紗小姐,拜託你,不要再生氣了。」琉璃雙膝跪地,晶瑩的淚珠溢滿了棕紅色的眼眸,「我,我願意接受小姐的懲罰……但,但請小姐不要再使用狂風了,這樣會傷害到其他同學,小姐只要懲罰我一個人就好了,別人是無辜的,請……」
「你是在對我說教嗎?」美紗冷笑著打斷了琉璃的話,黑眸迅速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罪加一等!這一次,你就準備暫時停課吧。」
琉璃的身體一陣僵硬,鹹澀的淚水淌過臉頰的傷口,有種撕扯般的刺痛。
反正這樣的懲罰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者,她已經感到麻木了,只是,暴風肆虐受到傷害的其他同學,就這樣無辜地被她連累了。
風,漸漸猛烈起來。
琉璃輕輕閉起雙瞳,靜靜地微笑著。眼角懸掛的淚滴濡溼了飛揚起來的藍色長髮。此時此刻,柔弱的她竟像個視死如歸的勇士一般沒有絲毫膽怯和退縮。
「啊……啊……好痛……」
美紗的手臂剛剛伸出來,整個人就在一股無形力量的衝撞下猛然後退了好幾步,左手手腕也同時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骨頭彷彿立刻就會破碎一樣。
「抱歉,可能出手稍微重了些呢。」
優雅的天籟之音如風一般飄蕩在她的耳際,美紗抬起頭的剎那,看到了一雙盪漾著笑意的紅色眼眸。不,準確地說,那是一對棕紅色的瞳眸,與琉璃的眼睛何其相似!
「你,你是……」美紗不由得心跳加速,恐懼迅速堆積,「你,你憑什麼阻止我?」
「哦?理由嘛!」祀夜有些為難地眯起眼睛,仍然笑靨如花,「我可不希望在自己上學的第一天,就看到有同學停課,我很想認識這裡的每一位同學呢。」
「你是誰?」美紗怯懦地後退著,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幻海學園裡的學生每一個人都擁有特殊能力,美紗也不例外,但是,如此輕易就能夠對她造成傷害的人卻為數不多。很明顯,站在她面前的這個陌生少年,完全是她望塵莫及的人。
她,根本不是少年的對手。
「我呀,不過是個新生哦。而且——」祀夜凝眸望向一臉詫異的琉璃,在注意到她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棕紅色眼眸時,但若無痕的蹙了一下眉心,「吸引我的,是她!是她那飄散在空氣中帶著醇香氣息的鮮血……」
琉璃的雙瞳陡然睜大,嘴唇不可遏止地抖動。
「啊,玩笑似乎開的過火了。」祀夜的黑髮在琉璃周圍輕飛,紳士般握住她的手,溫柔地笑道。「在害怕嗎?千萬不要,我會很困擾的,剛才的話,請不要放在心上。來,我扶你起來。」
鮮紅的血漬不斷衝擊著祀夜的眼眸,如同致命的誘惑一般。他慢慢抬起修長的手指,想要探上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龐
「琉璃!」
伴隨著一聲低沉急促的呼喚,祀夜只感覺自己身旁的溫暖迅速被抽離,而原本在他懷裡的琉璃也忽然不見。祀夜瞳孔裡刺目的紅色光澤也同時消散。
他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那完美無瑕的面孔上洋溢著優雅高貴的笑容,透過柔順飄逸的黑髮,棕紅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下了那道如雪的身影。
「洸,終於又見到你了!」祀夜抬眸對視這幾步之遙的銀髮少年,當目光重新將琉璃收入其中時,他突然邪魅地加深了笑意,「洸,距離我們上一次碰面,似乎過了太久了,是不是?」
銀髮少年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靜靜地垂下長睫,專注地凝望著懷中仍在顫抖的琉璃,輕柔地扶上她那水藍色的長髮,然後才將冷漠的紫眸筆直地投向祀夜。
空氣一瞬間凝固。
冷若冰霜的寒意頓時襲來。
「夜,我會歡迎你來到幻海學園。但是,幻海學園的校規是任何人都不能違反和破壞的,請你謹記在心!」
「啊,這麼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改變呢。」祀夜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棕紅色的眼眸笑意盈盈地看著琉璃,淡淡地說,「洸,你有些緊張過頭了。雖說她身上的鮮血氣息很吸引我,但是——」他的瞳孔猛然縮排,黑髮迸射出利刃般的光芒,「和你一樣,我對身邊的人也有著不能逾越的規矩!」
他並不想走進這所精靈守護的學校,如果可能,他寧願永遠不會再與洸相見。
「哦,忘了提醒你,最好先為她療傷哦。」祀夜不以為然地輕笑著,深深吸了一口氣,「真是非常誘人的味道呢。」
銀髮少年攬緊琉璃,冰紫色的眼眸流轉著深刻的憂傷和懊悔,他小心翼翼地扶上琉璃的臉頰,摸到那些淌著血漬的劃痕,稍稍用力,傷口便自動癒合起來。
「洸學長!」琉璃感激地仰面望著他,水晶般純美的笑容緩緩綻放,棕紅色的眼瞳裡閃爍著晶瑩的淚光,「洸學長,又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
「琉璃……」他愛撫地拍了拍她的頭頂,沉默地蹙起了眉心。
他不是藥保護琉璃嗎?
可是,看著她一次次受到傷害,他卻始終無法靠近她的身旁,無法走進她的內心,他是不是做錯了?也許,他不應該讓琉璃繼續留在幻海學園了。
「洸!」是美紗的聲音。
銀髮少年略顯煩躁地閉起眼睛,放開懷中的少女,沉聲喊道:「格羽、冷月!」
「信洸大人!」
兩個俊美的少年,身手敏捷地越過櫻花叢,立刻出現在眾人面前。
「格羽,送琉璃和美紗去教室,快到上課時間了。」信洸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如雪的髮絲在風中飄飛,比漫天旋轉的櫻花還要美麗幾分。
「真是頭疼啊,洸大人每次都把這麼‘艱鉅’的任務交給我。唉,冷月總是比我幸運呢。」格羽一邊搖頭叫苦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綠眸飛快地掃過祀夜和辰影,瞭然於心地挑眉笑道,「哦?難得見到兩位呢,幸會幸會!」
原來如此。
難怪他昨天看到洸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沒想到夜之族竟然闖入這座唄精靈族守護的幻海學園!這下好了,以後的校園生活必定會越來與精彩了。
「少說風涼話!」辰影漠然地看了看格羽,冷俊的面孔上盡是不悅之色。
「辰影,我可是非常歡迎你,希望以後我們能夠好好相處哦。」格羽暗自搖頭,墨綠色的眼眸如寶石般閃爍,移開視線,然後隨意擺了擺手,柔聲道,「美紗、琉璃,我們先走吧。」
琉璃謙恭地點了點頭:「有勞格羽學長!」
格羽炸了眨眼睛,輕托起自己的下巴,釋然地笑了:嗯,琉璃雖然是幻海學園唯一一個沒有特殊能力的學生,但不可否認,她是個非常惹人憐愛的女孩。
這,大概就是信洸大人執著於琉璃的原因吧!
「我不走!」美紗任性地想要衝到信洸身邊,卻被格羽適時地攔了下來,「洸,你為什麼不向我解釋一下昨晚的事情?為什麼一言不發地送我離開?為什麼你要親自幫琉璃這個丫頭療傷?她只是一個僕人,一個沒用的僕人,那是她應得的懲罰!」
「美紗!」信洸的聲音平靜如水,聽起來竟像暴風雪般寒冷刺骨,「你的任性走就應該收斂些了!需要解釋嗎?琉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感覺不到嗎?明知道她是個普通人,你卻亂髮脾氣傷害她,更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傷害到學園裡的其他同學,難道我還要繼續縱容你嗎?」
「洸,你……」美紗的黑眸中蓄滿淚水,金色的長髮從臉頰兩側滑落,「你,你竟為了琉璃而責備我?你……」
「對不起!對不起,美紗小姐,洸學長,都是我的錯。我昨晚應該喊醒美紗小姐去見洸學長的,今天更不應該再惹美紗小姐生氣,對不起,請你們原諒我。」
琉璃不知所措地站在兩人之間,求助的目光不經意碰到祀夜那對棕紅色的眼眸,趕忙移向了別處。
「格羽,還不走!」信洸提高了聲調,語氣仍是一貫的冰冷。
「抱歉了,洸大人的命令我可不能違抗哦。」格羽苦惱地揉了揉那頭耀眼的捲髮,不甘心地猛盯住漠然旁邊的冷月,「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為什麼冷月從離開沒有接受過如此頭疼的任務呢?」
格羽是和洸一起長大的夥伴,從小到大,兩人一直在一起。或者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洸才總是將一些私人的事情交給他處理。洸是精靈女神指定的繼承人,是精靈族的新任王者,而格羽是洸最信任的朋友,當然不能落於人後,他是精靈族中最出色的暗黑精靈。
「格羽大人,請您多多保重!」
冷月面無表情地目送格羽離去,語氣裡卻透露著讓他自求多福的意思。要知道,美紗那個刁蠻任性的小姐可不容易應付哦。
風停了,陽光越來越絢爛奪目。
粉紅色的櫻花止住了飛舞,團團簇簇地懸掛在枝頭。
「啊,太久沒有面對這麼刺眼的光芒,有些不習慣呢。」祀夜微微眯起紅眸,優雅地抬手扶上自己的額角,「洸,看過剛才那場鬧劇,我不免要懷疑你能否守護好這所學校了。」
「不勞你費心!」信洸冷冷地揚起嘴角,白雪般的髮絲將他那張俊逸的面孔襯托得更加完美,「夜,只要你在幻海學園一天,就必須收起你那種傲慢冷酷的天性!幻海學園的空氣是純淨的,如果被你們染上血腥的氣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紫眸裡厚厚的冰霜,紅眸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同時緊縮的瞬間……
強烈的龍捲風驟然興起,捲起地面無數沙塵,捲起翠綠的樹葉和盛開的櫻花。
「祀夜大人!」
「信洸大人!」
辰影和冷月迅速衝上前去,詫異地愣住了。在他們眼前,呈現的竟是一幅畫卷般美麗的景象:滿天的櫻花花瓣洋洋灑灑,鋪瀉而下,旋轉輕舞,如煙如霧。
「別緊張,辰影。」祀夜的眼瞳已經恢復了先前平靜的眸色,「我和洸太久不見,只是送個簡單的‘見面禮’而已。」
「彼此彼此!」紫眸裡的凝霜也漸漸褪去,信洸向身邊的冷月點了點頭,「冷月,帶他們去宿舍,教師和課程安排表院長已經派人放在他們的房間了。」
「不用麻煩,我會護送祀夜大人。」辰影的視線警覺地掃過冷月,低沉地說道,「我們祀夜大人身邊怎麼能有精靈的存在!」
「惡劣的吸血鬼根本沒有資格讓我靠近!」冷月毫不留情地反駁,「如果不是洸大人的命令,就算是傲慢的純血種,我也不屑與你們同行!」
聽到冷月凌厲的話語,祀夜那對棕紅色的瞳眸悄然加深了色澤。
沒錯,他就是冷月說到的傲慢美麗的純淨血種——夜之王的養子。所以,他和哥哥都是夜之族的王子。他一向不認為自己心地善良,但與哥哥不同的是,他絕不會無故傷害人類。所以,他擁有自己值得傲慢的資本,他不允許任何人,包括精靈,損壞夜之族的威嚴。
「是嗎?精靈比我們吸血鬼高貴多少呢?」辰影突然詭異地笑了,那笑容如匕首一般鋒利,「你忘記了嗎?你們的精靈女神可是喜歡上了我們的夜之王,不僅如此,我們的夜之王現在依然沉睡著,而你們的精靈女神……」
「辰影,夠了。」祀夜輕輕拍了拍辰影的肩頭,眸色如紅寶石般清澈,他悄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美若夏花的溫柔笑容,「辰影,再說下去,洸會生氣哦!不想被洸趕出學校的話,你可要好好遵守校規。走了,去宿舍!」
祀夜與信洸擦身而過。
祀夜的紅色眼眸如鑽石般明亮,盪漾著春水般清澈的漣漪。
信洸緊緊擰起眉心,冰冷的紫眸不經意收縮,頓時,一場美麗的「櫻花之雪」再次降臨。
四天後。
朵朵烏雲籠罩蒼穹。
黯淡陰翳的天色如同蒙上了厚厚的一層塵埃。
窗外的櫻花簇滿枝頭,卻隱隱失去了華美炫目的色彩。
「千葉,這次可以了嗎?」
琉璃拂起海水般的藍色長髮,微笑地拉過一個短髮女孩,指了指檯面上擺放整齊的糕
「千葉,你快來看看,和你記憶中的相同嗎?」
短髮女孩用力點了點頭。
「琉璃!」千葉心疼地抬手抹去琉璃臉頰上的麵粉,幽幽地嘆氣,「你辛辛苦苦為美紗做點心,她跟本不會領情,你還是別傻了。」
琉璃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