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以為這一天的劫難總算結束了。可當孟露扶著我走進醫務室的一瞬間,那火紅的顏色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立刻意識到噩夢並沒有終結。
鄭亦南半坐在病床上,上身的校服解開了好幾顆釦子,整個胸膛幾乎都袒露出來。很難想象那樣白皙如美瓷般的肌膚居然是一個男生的。休息了一個下午,他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烏黑清亮的眸子再次閃發出神采奕奕的光澤。此刻他正大口咬著手裡的麵包,瞧那狼吞虎嚥的樣子絲毫不像個病人。
「曉莜?!」見我被攙扶著走進來,他趕緊把嘴裡的食物快速分解完畢,興沖沖地跳下床,「你怎麼才來?我都已經等得不耐煩啦!」
「燒都退了嗎?」
「本大爺才沒有那麼脆弱!現在已經完全沒事了!不信你摸!」鄭亦南邊說邊低下頭,用手將額前的碎髮撩起來。
他可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我無奈地伸出手去摸。可是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他的額頭時,這個傢伙卻突然觸電似的抬起頭一把將我的手抓住:「曉莜,你受傷了?!」
「這個……」我一時語塞。
「還不都是你害的!」孟露一把將鄭亦南推開,「要不是你拉著曉莜加入什麼花美部,她怎麼會被那些卑鄙的傢伙盯上?反正和你在一起就是會倒霉!」
「喂!你把話說清楚!」鄭亦南剛剛還笑容滿面的臉上掛滿了嚴肅的表情,他皺起眉毛,眼底飛閃過一絲怒氣,轉過頭問我,「你的傷是花美部那些人弄的?」
「好了好了,只是擦破了皮,沒什麼啦。」看著鄭亦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我忍不住擔心起來,趕緊將孟露拉到一邊。
誰知道鄭亦南並不那麼好打發,他一把抓過我仔細的檢查著我身上擦傷的地方,好像要一口氣數清楚到底有多少塊傷口似的。見他緊張的樣子,我故作輕鬆地說道:「哎呀!真的沒那麼嚴重啦!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的,體育課本來就是跑跑跳跳的,受傷也不奇怪啊。」然後我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醫務室的老師呢?怎麼不見人在?」
鄭亦南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我講話似的,看過傷口徑自轉過身在藥架上翻找了一陣。從第一層的架子上拿出一小盒酒精棉球,隨後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南……你要做什麼?!」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固執地伸出手握住我的小腿,用嚴肅的語氣說道:「不準動。老師出去了。傷口必須要趕快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鄭亦南說著慢慢掀起我的褲腳,膝蓋上的擦傷很快顯露出來。
「好……好疼。」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不要說話!」鄭亦南頭都沒抬一下,可語氣卻十分堅定。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酒精棉球夾出來,像在做一臺高難度的手術一般全神貫注地擦拭著我的傷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呢。烏黑潮溼的眼眸中竟然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神情,動作很輕,生怕弄疼我的樣子。
見我果然聽話地不說話,半晌他抬起頭來問道:「有沒有痛?痛的話就告訴我,我馬上停下來。」
「不……不痛,一點都不痛。」不知道為什麼當碰觸到他水晶般清澈的目光時,我的胸口猶如有幾百只小鹿在亂撞,「撲通」亂跳起來。臉頰也迅速爬上一抹紅霞,伴隨著猛烈的心跳燃起火辣辣的感覺。
見鄭亦南這樣小心翼翼地幫我處理傷口,連孟露的口氣都緩和了許多:「真是沒想到,你這個笨手笨腳的傢伙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沒想到一直和她針鋒相對的鄭亦南這次卻沒有答話,而是像沒聽到孟露的話依舊專心致志地把每個傷口都認真消毒,生怕遺漏了一處。一切處理完畢之後,他才滿意地將剩下的酒精棉球放回原處,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南,謝謝你。」好半天我才從異樣的情緒下恢復過來,緩緩說出這幾個字。
「曉莜,都是我害的。你放心,我一定去給你報仇!」鄭亦南陰沉著一張臉說道,「還有晴淼居然故意設計陷阱讓本大爺做了這麼卑鄙的事情,這筆賬我也要和她一併清算!」
「這就對了嘛!」聽到這連孟露都來了精神,連連附和道,「像花美部那樣無恥的部門就應該好好教訓一下!再讓他們繼續囂張下去那還得了!我們n神部要擺在哪裡?」
「那個臭屁的夏寒洛我也要好好教訓一下!」鄭亦南咬牙切齒地說道。
什麼?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又重重地往下一沉……
2
從醫務室出來要不是我一直攔著鄭亦南,這個火暴的傢伙恐怕早就開足馬力直奔花美部了。不過就算他去了又能怎麼樣?事實也是無法改變的。而且我始終都想不明白,我和鄭亦南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花美部要故意整我們呢?
也許是太累了的緣故,回到寢室沒多久我便沉沉睡了過去。一覺到天亮睜開眼的一瞬間,感覺渾身都在痛。希望所有的災難就此結束吧。我可不想再發生什麼事了。但是現實往往與想象的有很大差別。就像我和孟露一早才走進教室,就察覺出了氣氛中詭異的氣息。
只見班裡的同學全都對我指指點點,有的還交頭接耳暗自說著什麼。他們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讓我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我跑到課桌前剛想放下書包,突然發現桌子上放著最新出版的校刊。而頭版頭條上赫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我趕緊把書包丟在一邊,緊張地抓起報紙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新聞的概要是,我和鄭亦南半夜偷進教務處圖謀不軌,有損花間學園的形象,違反了校規校紀。並且在文字下面還有好幾張我們倆在教務室裡翻東西的照片。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們倆明明是受晴淼學姐的派遣參加比賽,她說過學校知道這件事情,也批准了啊!現在怎麼又成了我和鄭亦南半夜偷偷潛入教務處圖謀不軌了?!這是哪跟哪啊!我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一時間根本無法做出反應。原來同學們都在議論這件事。難怪我一進教室他們就都像看怪物似的看我。
「曉莜,這一定又是花美部的人搞的鬼!」孟露氣憤地拿著報紙來到我旁邊,果斷地得出結論。
就在這時我的「共犯」也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鄭亦南的氣色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此刻他正叼著麵包邁步走進教室。一見我趕緊笑嘻嘻地打招呼:「曉莜,早!」
還沒等我回答,周圍的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的傢伙們就用幸災樂禍的聲音議論起來。
「就是他們倆!大晚上的不睡覺偷偷溜進教務處。」
「我們居然和這樣的人在同一所學校唸書,想想就覺得可怕。」
「還是看好自己的東西吧!搞不好會被偷去。」
「拜託!鄭家的繼承人會做這種事情嗎?」
「可是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大財團的繼承人啊?」
「再說他們倆平時就看起來怪怪的,誰知道背地裡有什麼勾當……」
……
班上的同學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像一群蒼蠅發出源源不斷的「嗡嗡」聲。本來沒有注意到校刊的鄭亦南也終於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他猛地收起笑容,眼底飛閃而過一絲凌厲的目光,低沉著聲音吼了一聲:「都給我閉嘴!你們很吵耶!」
他這一招「獅子吼」果然奏效,周圍立刻變得安靜了。見所有人都閉起了嘴巴,鄭亦南這才心滿意足地邁步朝我走來。
「曉莜,出什麼事了嗎?這些傢伙到底在唸什麼?」
我把手裡的校刊遞給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為什麼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好像永遠都無休止似的。
鄭亦南好奇地接過來,才看了沒幾眼就大叫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是在說本大爺深更半夜溜進教務處偷東西嗎?有沒有搞錯!喂!這是哪個混蛋寫的?」
「我……我……」看他火冒三丈的模樣,我吞吞吐吐地不知說什麼好。
「被我知道是誰寫的這篇報道,還有誰拍的這些鬼照片,我非把他丟出花間學園!」鄭亦南氣得快要頭頂升煙了,眼睛裡滿是怒氣。他一把將校刊扔在地上,用腳踩了又踩!
「該被扔出花間學園的恐怕是你們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昨天體育課故意把我推倒的那兩個女生走進了教室。只見她們好像一早就知道報道的事,並沒有感到意外,而是悠閒自得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嘴角滿是得意的笑容。
另外的一個也不緊不慢地說道:「和花美部作對是沒什麼好下場的。再說你們未免把這所學校想得太簡單了吧?如果現在迷途知返的話,可能還有一絲轉機哦!」
鄭亦南眉頭深鎖,轉過頭來不耐煩地瞪了她們倆一眼:「你們兩個醜八怪又是誰啊?」
暈!
就算他不知道這兩個女生是花美部的人,也該知道她們是自己班上的同學吧?畢竟開學都快半個月了,這傢伙該不會連班上有哪些同學都沒有記下來吧?
「你……你敢說我們是醜八怪?!」
女生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哈!長得醜就不要出來嚇人嘛!真是謀殺本大爺的眼睛!」鄭亦南故意誇張地揉著眼睛,一副受盡折磨的樣子。
就在這時教務處的老師突然出現在門口,只見他陰沉著一張臉,比吃了毒蘑菇還要可怕。一進教室他就厲聲喊了一句:「鄭亦南和顏曉莜同學,馬上到教務處來一下!」
隨著話音落下我的脊背忍不住躥起一陣涼意。
3
雖然前天晚上我和鄭亦南夜探過教務處,但光明正大走進這裡還是第一次。而坐滿老師的教務處,氣氛更是讓人忍不住緊張起來。
叫我們來這裡的老師氣呼呼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隨手拿過桌角上的校刊「啪」的一聲摔在我們倆的面前。
「你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能是怎麼回事?本來就是花美部和n神部進行比賽啊,我們是花美部的代表,只是進來蓋一下印章而已。」鄭亦南輕描淡寫地道出事實。不過單是看老師的表情我就已經猜到了,他根本不相信這些話。
「花美部和n神部的比賽?我怎麼沒聽說過?」
「可是……可是花美部的代理部長晴淼應該和教務處打過招呼啊!」鄭亦南還在試圖使對方相信我們是無辜的。
老師眯起眼睛看了看我們,隨後嚴肅地說道:「我根本沒有見過晴淼,更沒聽她說起過你們比賽的事情。現在你們兩個人擅自進入教務處的舉動我可以先放在一邊,眼下我希望你們能把偷去的東西交出來。」
「老師,我們雖然進來過,但是什麼都沒有拿啊!只是在白紙上蓋了一個印章而已!」我上前一步,焦急地解釋著。
「只是蓋了一下印章?」
鄭亦南也拼命點著頭:「就只是蓋了一下印章。拜託!這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嗎?我怎麼沒發現?就算是老師也不能隨便栽贓陷害哦!」
「只是蓋了一下就放回原處的話,那麼印章為什麼不見了?」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印章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