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憲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將菸頭踩滅,道:「你們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去把侯海洋找過來,大家一起商量。」
等了一會兒,香樟樹林裡出現兩個移動的紅點,紅點到近處,變成兩個瘦高身影。與蔡、田兩人會合後,侯海洋明確表態:「我不贊成與包強等人打架,不值得。」
蔡鉗工手握狼牙棒,反駁道:「難道就讓他們騎在頭上拉屎,任由他們宰割,我們不願意當亡國奴。」
侯海洋道:「打架之前得想後果。他們隨身帶著刀,要想和他們打架就得用武器,棍棒、刀槍總得用一樣,這樣極容易打出問題。出了問題,雜皮一跑了之,屁事沒有,學生怎麼辦,難道一跑了之不參加高考了?如果能夠承受不參加高考的惡果,完全可以大打一場。」
經過東城分局的輪番考驗,又熬過看守所艱難的100天,他猶如涅槃之鳳凰,思考問題明顯比同齡人周全,一席話,澆滅了三人的戰鬥熱情。
侯海洋反對打架,孔憲彬暗自卸下隱在心裡的重擔,道:「侯兄今天仗義出手,我們323廠的人都非常感謝。你說得也很有道理,我們不適宜打群架。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如果再遇到社會混混騷擾,是反抗還是忍受?」
侯海洋道:「這得看具體情況來定。我的想法是最好不要主動打架,但是要有必要的自保手段,迫不得已打起來就必須打贏,而且不能吃官司。」他指著蔡鉗工手上的狼牙棒,道:「你這種兵器絕對不能用,如果隨手拿起一根普通的木棒打傷了人,和用帶鐵釘木棒打傷人,從性質來說是不一樣的,如果想進看守所,就把這根棒子留著。」
蔡鉗工知道侯海洋所說有理,他萬分不捨都揮動著狼牙棒,道:「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古代人多瀟灑,能快意恩仇,我們太苦逼,被人欺負了,還得在復讀班熬著。」
侯海洋平時像一個獨身俠,獨來獨往,很少與寢室同學接觸,與蔡鉗工就是點頭之交,今天是第一次面對面聊天,聽到兩句岳飛的《滿江紅》,不由得對粗中帶著細的蔡鉗工心生好感,道:「現在是法制社會,哪裡有快意恩仇的地方。在復讀班就得當縮頭烏龜,把學習搞好才是王道。迫不得已才防守反擊,目的還是獲得良好的學習環境。」
孔憲彬道:「我的想法和侯海洋一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他們敢跑到學校來打人,就一起跟他們幹。」
侯海洋道:「洪平被這夥人砍過,他現在還敢留在一中的復讀班,說明此人有血性,可以主動與他聯絡,有什麼事多一個幫手,打群架時人多總要佔上風。而且茂東自古就有法不責眾的傳統,若是真打起群架,我們全體指認罪魁禍首是逞強霸道的包強,他將吃不了兜著走,我們的責任就要輕得多。」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侯海洋捨不得過多浪費寶貴的時間,道:「已經上課了,我要回教室了。我有個建議,大家要牢牢記住派出所和保衛科的電話,劉建廠那夥人敢到學校,我們在應戰的同時,還得有專人專門躲在旁邊打電話。」
孔憲彬道:「這事就交給你田鼠,見勢不對,你趕緊去打電話。」
談完之後,侯海洋最先回教室。孔憲彬等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才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