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海洋道:「姐,你別上樓了,樓上味道不好聞,別燻著小侄兒。」
侯正麗雙手叉腰,抬頭張望宿舍樓,她著實畏懼男生寢室密集的腳臭味道,道:「那我就不上去了,免得耽誤張師傅太多時間。最後再確定一遍,你真的不去省建行工作?」
侯海洋態度很明朗,道:「復讀班都在傳說朱八戒的故事,有一位姓朱的同學參加八次高考,第八次才考上,所以被稱為朱八戒。理科班還有一個三戒師兄,已經考了三屆,他都沒有放棄。即使我今年考不上,再讀一年也沒有關係,最多被別人取一個侯二屆的綽號,只要能考上大學,取個侯二屆也無所謂。如果爸向你問起復讀的事,你就把那副對聯講給他聽。」
「哪一副?」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背了這副對聯,爸就知道我的心思。」這是蒲松齡撰的自勉聯,侯厚德極為喜歡,從小就讓姐弟兩人背誦。這副對聯平時深藏在侯海洋腦海深處,變成了潛意識,今天脫口而出,心境與這副對聯頗為相似。
侯正麗從包裡拿了些錢,遞給侯海洋,道:「既然如此,我不再勸你,這事也不給爸媽說了。爸的態度多半是尊重你的意思,媽絕對是贊成你去建行工作。」
侯海洋輕輕擋住姐姐的手,道:「我有錢,等沒錢時再找你要。你現在沒有工作,生意又不好,得多留點錢在身邊。」
弟弟從看守所出來以後,侯正麗總覺得他陡然間就有了成熟男人的舉止,這種成熟不是假裝出來,而是經歷過大難以後自然積澱下來的深沉。一股憐愛之情在侯正麗胸中升起,道:「我是你姐,跟我還客氣。」
離開茂東以後,想起弟弟的現狀,侯正麗就覺得心裡憋得慌,在車上不停琢磨著如何幫助弟弟。
回到嶺西,侯正麗從書桌抽屜裡找到林海的名片。
在嶺西被綁架,林海著實後怕,回家病了一場,一直在茂東家裡休養。在家裡近兩個月,心情漸平復,正準備重出江湖。接到侯正麗電話,他頗為高興。
「什麼?侯海洋在茂東一中讀高考復讀班,沒有搞錯吧,他怎麼想著去復讀,你想給他請數學家教?」
「我弟弟在看守所估計受了刺激,出來後下定決心要考大學,讓他到省建行做臨時工也不去。他中師畢業就參加工作,沒有讀過高中。包括英語在內的其他課尚可以應付,就是數學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你在茂東認識的人多,想託你給他找個家教。」
林海道:「這事簡單,我明天給你答覆。聽說你弟弟在嶺西第一看守所混成了老大,很傳奇啊。能在看守所混得風生水起的人,走到哪裡都是牛人,他別想著考大學,乾脆跟我一起做生意,我正缺得力干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