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端著燒白,放在桌上,開了句玩笑:「人是鐵飯是鋼,兩碗吃了才硬邦邦,這個小夥子硬是要得。」
侯海洋吃到第四碗飯時,桌上豆花、燒白又全部被掃進肚子,他喝了半碗豆花的窯水,這才放下碗,用餐巾紙擦了嘴巴,道:「不餓了。」
弟弟風捲殘雲般將幾大碗飯菜掃光,侯正麗可以想象到看守所的艱苦生活,禁不住眼淚珠子又在眼眶裡打轉,道:「東城分局辦了冤假錯案,一定要討個說法。」
候厚德在嶺西唯一可以依靠的關係是學生杜楊介紹的秋忠勇,他與秋忠勇接觸過三次,對這位茂東調來的副局長挺有好感,道:「我們不必節外生枝,出來就行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侯正麗覺得父親太膽小怕事,走到路上怕樹葉落在頭上,坐在家裡怕螞蟻爬進屋,只是在弟弟走出看守所的大好時間裡,她不願與父親爭辯。
候厚德又道:「今天要與親家見面,我們家請他們吃頓飯,表示感謝。明天早班車我就要回柳河,開學有一段時間了,不能總讓別人給我代課。」
侯海洋打了一個飽嗝,道:「我媽沒有過來嗎?」
候厚德道:「張滬嶺和你的事,現在都沒有跟你媽說,她的身體不太好,聽到以後怕受不了。你先跟我回家住幾天,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再說以後的事。」
侯海洋點了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飽餐一頓以後,坐在車上觀看街邊風景,他心裡浮現出秋雲的倩影,在看守所單調無聊苦逼的日子裡,這個倩影無數次浮現在腦海中,給了他生存的強烈動力,也讓看守所的日子變得好過一些。
車至侯正麗家門口,侯海洋肚子裡鬧翻了天,腸胃劇烈蠕動,車未停穩,他拿起鑰匙就朝樓上奔去,奔跑時,幾次都差點噴出黃白之物。開門後,他在客廳就開始解褲子,來到衛生間時,還在半蹲時,只聽見嘩嘩之聲,黃白之物便噴湧而出。
「上聯,手拿機密檔案,腳踩黃河兩岸;下聯,前面機槍掃射,後面大炮轟炸。」這是流行於巴山師範學校的對聯,侯海洋經常引用,此時想起這副對聯,他用「爽快」兩個字為這副對聯作了橫批。
方便過後,渾身舒服,從看守所出來時的陰鬱散掉了一些。
候厚德坐在客廳沙發上,皺著眉,道:「剛才在店裡,就不能讓二娃吃得太多,看守所的伙食根本沒有油水,他吃得太油,腸胃肯定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