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仁德嘆息一聲,試探道:「你在滬嶺的生意上投了不少錢,都收不回來了,我們想辦法以後籌錢還你。」
林海忙道:「做生意有虧有賺,誰能保證每次都贏。滬嶺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就算有債務,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任何人想找你們,別跟他們廢話。」
張仁德放心下來,道:「滬嶺就被失敗的生意壓垮了,若是他能像你這樣豁達,那多好。」
話題談到這裡,空氣中的憂傷濃得化不開。
林海主動道明來意,道:「我這次回來,我想去給滬嶺燒點紙錢,以後每年我都會去看望他。」
朱學蓮道:「稍等會兒,我把魚湯給小麗燉上,然後我們再去。」
張仁德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道:「都五點了,再晚白鶴山就關門了。」
朱學蓮站起來,道:「煮魚湯很快的,最多十來分鐘,小麗每天要吃的。」
林海與張滬嶺和侯正麗都熟悉,他聽到朱學蓮數次提到「小麗」,忍不住問道:「侯正麗住在家裡?」
提到侯正麗,朱學蓮臉上才有笑意,道:「小麗懷孕了,這一段時間反應大,我煮的魚湯,她喝了才不吐。」
這個訊息讓林海既震驚又欣喜,好友有後,多少會減輕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痛。
魚湯剛煮好,侯正麗回到家裡。見到黝黑、高挑的林海,侯正麗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回到大學時代以及在廣州和北海之間奔走的時代。與林海打了招呼,回到裡屋後坐了好一會兒,心情才平復,她細心地將眼角的淚痕擦掉,這才走到客廳。
在北京有一個嶺西大學同鄉會,茂東大學生同鄉會是其中一個分支,林海和張滬嶺是大學同學,張滬嶺就是跟隨著林海參加茂東大學同鄉會才認識了侯正麗。換句話說,沒有林海作為中間人,侯正麗和張滬嶺也許就走不到一塊。
在朱學蓮的強烈要求下,侯正麗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把一大碗魚湯喝完。飯後,四人前往白鶴山公墓。
是否讓侯正麗去公墓,朱學蓮頗為矛盾,若是兒媳主動提出不去公墓,她會認為兒媳忘記了兒子。可是兒媳堅持要去公墓,她又擔心兒媳過度傷心,會影響胎兒。思前想後,她還是同意侯正麗一起到公墓。
公墓除了放骨灰以外,還提供辦追悼會的場所。侯正麗等四人進會場時,恰好有一家人辦喪事。道士的唸經聲和紙錢燒成灰的特殊味道,深深觸動了侯正麗,她又陷入無限哀思之中。
在辦喪事的人群中,一位坐在桌前剝瓜子的客人眼裡閃著兇光,一動不動地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一家人,他認出與張滬嶺一起談生意的林海,認出了張滬嶺的女朋友侯正麗。
當林海開車離開公墓時。他開車尾隨在後,直到林海將車開進省政府第三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