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再次見到寧玥處長

寧玥雖然沒有做生意,可是寧家不少人都與張滬嶺有生意上的往來,張滬嶺很重視寧玥,特意安排侯正麗親自接站。侯正麗強抑著內心的不安,道:「寧姐,滬嶺囑咐我一定要讓寧姐住在家裡,一般的朋友都安排到賓館,寧姐來了一定要住在家裡,住在賓館就見外了。」

「你們太客氣了。

「寧姐,開完會,我帶你到廣東轉一轉。

寧玥沒有見到張滬嶺,就將滿腹心思壓進肚子裡,道:「好啊,這一次到廣州想去參觀農民運動講習所、廣州起義館、洪秀全故居。」

侯正麗琢磨著寧玥的喜好,道:「還有中山紀念堂和十九路軍淞滬抗日陣亡將士陵園,也值得一看。

小車穿過繁華主街道,侯正麗朝左側指了指,道:「我們走的路線不是最快路線,在回家的路上順便繞圈子轉一轉廣州,那邊就是有名的北京路步行街,廣州最先就建在這裡。」

看到狹窄擁擠的街道,摩肩接踵的行人,侯海洋道:「這裡與我想象中的大城市不一樣,我認為大城市都是摩天大樓,都有寬闊的馬路。」

侯正麗道:「你別小瞧了這個地方,這裡是最繁華的商業黃金寶地,這裡的地段寸土寸金,小小一間店鋪,每月租金嚇死人,廣州百貨就在步行街上。嶺西市的步行街就和這條街類似,不過檔次要差得遠。」

小車左轉右拐,讓侯海洋覺得眼花繚亂。

侯正麗繼續介紹:「騎樓商鋪是南歐建築與廣州特色相結合的產物,在馬路邊相互連線形成自由步行長廊。騎樓的格局從大街上觀望就一目瞭然,即樓上住人,樓下做商鋪。」

在侯正麗的講解中,小車開進了一條林蔭道,停在一幢老房子門前。

「滬嶺喜歡老房子,不喜歡新建築。這個地方屬於荔灣區,算得上廣州的老城區,以前有‘一灣溪水綠,兩岸荔枝紅’的說法,如今全國各地的人都朝廣州跑,市區人口增長得很快,城市也在膨脹,以前的河道變成了下水道,菜田和荷塘建成了樓房。滬嶺買下這幢房子的頂層兩套房子,將兩套房子打通,重新裝修了,很不錯。」

說到這,侯正麗想起寧玥對歷史比較感興趣,又道:「廣州許多歷史遺蹟都距我們住處不太遠,靠近火車南站有詹天佑故居。緊鄰的越秀區有中山紀念堂、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廣州起義烈士陵園。」

房子外表呈青灰色,爬了一些綠色藤蔓。進門,視覺效果頓時與門外不同,房屋裝修風格簡潔明快,除了全套現代化設施之外,還有大量的綠色植物。站在窗前,朝遠處望可以看到高樓,朝近處看,兩旁建築古老,蠟黃的牆不斷剝落泥塵,小小窄窄的窗戶裡伸出暗綠色植物。在街邊,有老人在街道邊聽收音機,拿著扇子,時不時搖搖,一位臉上皺紋如刀刻的阿婆坐在拐角處賣茶葉蛋,苗條的露肩長髮女子匆匆路過,小孩子到處嬉戲。現代與歷史如此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侯正麗將寧玥帶到左側房屋,道:「床上用品全是新換的,衣櫃裡的睡衣是我昨天才買的,也不知是否合身。」

廣州的天氣相較嶺西要熱一些,寧玥額頭有密密的汗珠,她將外套脫下來,道:「正麗太客氣了,坐了三十多小時的火車,我先衝一衝。」

在寧玥洗澡時,侯正麗拿了t恤和長褲,道:「你到右邊的衛生間衝個澡,在火車上蒸了這麼久,身上都發臭了。」

侯海洋見寧玥沒有跟過來,問:「寧處長剛才在車上說的是什麼意思,張哥遇到困難了嗎?」

侯正麗臉上笑容消失了,道:「海南房地產垮了,滬嶺有大筆錢壓在上面,裡面有銀行貸款,還有嶺西的私人借款。寧家在嶺西很有背景,他們通過滬嶺投了不少錢在海南。」侯海洋自辭職以來,抓緊時間讀了些報紙,對海南之事瞭解得很皮毛,道:「海南房產從去年開始出事,張哥沒有逃出來?」

侯正麗背靠著椅背,一副乏力的樣子,道:「原本不會有事,最近他操作的股票出現問題,佔了資金,如今各方都在催款,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各種問題總爆發,張哥在四處想辦法撲火。原本是讓你到海南房地產公司去歷練,事情發展到這樣,你也不必去了,免得貓抓松耙脫不了爪爪。」

兩姐弟面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侯正麗道:「姐開了一家裝修公司,錢是滬嶺出的,但是從法律意義上屬於姐,你們別小看裝修,聯絡的上下游產業很多,認真鑽研,會有大收穫。」

侯海洋離開新鄉到廣州,是懷著在張滬嶺的大公司大幹一場的意願,沒有料到他到廣州的時機不對,恰好姐夫生意遇到危機,儘管他不知道危機有多大,可是見到姐姐的表情,他意識到危機的嚴重性。

到了廣州兩天時間,侯海洋都沒有見到張滬嶺,數次在臥室見到姐姐與姐夫通話,通話時間很長,至少每次在一個小時以上。突發事件讓侯海洋徹底閒了下來,每天定時與秋雲通電話,成為最快樂的時光。

寧玥在廣東開了一天會,然後由侯正麗、侯海洋姐弟倆陪同參觀歷史景點。寧玥說話做事很穩重,第一次見面向侯正麗提了張滬嶺的事,以後就沒有再提,兩個女人明明有心事,卻有說有笑,將心事掩埋在心底。

到第三天上午,三人來到中山紀念堂。

中山紀念堂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八角形建築,外形莊嚴宏偉,採用鋼架和鋼筋混凝土混合結構,跨度達71米的建築空間內不設一柱,氣勢恢宏。

在孫中山銅像前,寧玥對正在拍照的侯正麗道:「正麗,把天下為公四個字照下來。」

侯海洋站在一邊,他的目光掃視著來來往往的遊人,廣州畢竟是改革開放前沿,相較於茂東來說,民風更加開放,其中一個表現是女子穿衣時尚,特點就是暴露的肌膚面積比茂東要大得多。一個年輕女人蹲在侯正麗身前為同伴拍照,侯海洋書吧首發人高馬大,居高臨下,將蹲著的年輕女人胸前風光一覽無餘,他趕緊移開了眼光。

進了紀念堂歷史陳列館,侯正麗接到電話,她有意識避開幾步,接了幾分鐘電話,道:「寧處長,我有急事,要到海南去一趟,讓海洋陪著你逛一逛。」寧玥在廣州沒有遇到張滬嶺,意識到事情比傳言中還要嚴重,她鄭重地道:「有句話如鯉在喉,不說不快。我從嶺西來時,聽到些風言風語,大家都擔心交給滬嶺的錢打了水漂,或許有人會有過激行為,你讓滬嶺注意點。」

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相當直白了,侯正麗臉色呈現出一種青灰色,她勉強擠了點笑容出來,道:「滬嶺是經過大風浪的,這點事情他撐得過去。而且,事情還沒有想象中糟糕。」又對侯海洋道:「我要開車過去,車上有包,你去拿一下。」

侯正麗走到車門前,腳一軟,差點滑倒在小車旁邊。侯海洋眼疾手快,將姐姐拉住,道:「姐,你怎麼了?」侯正麗感到一陣噁心,乾嘔一陣,這才拉開車門。

侯海洋擔心地看著姐姐,道:「姐,你生病了?」

侯正麗坐在駕駛室裡又幹嘔一陣,這才平靜下來,道:「沒有,可能是涼了胃。爸爸轉正就是寧處長幫的忙,你陪著她好好玩。’她從錢包裡抽出一疊錢,道:「晚上找家好點的館子吃飯,別計較錢.」

「姐,姐夫的事怎麼這樣,春節前不是挺好的嗎?」

侯正麗道:「十來天前都是好好的,我都沒有想到突然變成這樣。你別管裡面的事情,水太深。你明天有時間,就到裝修公司去,段燕也在裡面,她適應能力挺強,一般的小事她都能處理,是個好幫手,讓我省了不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