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圍牆邊留下了猛烈溫度

侯海洋順若秋雲指示的方向,找到了那一扇發著徽光的奮,’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透過了窗子見到秋雲在屋裡生活。他隨口問:「你爸爸媽媽在家?我們偷偷進去?」

秋雲臉一下就燙了,道:「他們都在家,我們不能上去。」

「我只是隨口問問,沒有想上去。」

秋雲揚起手,打了侯海洋一下,道:「你這人真壞,現在還開玩笑。」

「你爸情況如何,沒事了吧?」

「我爸也沒有啥事了,檢察院、紀委都撤走了,算是恢復了原來的工作。我爸心情愉快,這才在廈門多玩了幾天。」

在院中長著不少粗壯的大樹,樹幹筆直高聳,樹葉繁茂。茂東市公安局家屬院是有悠久歷史的家屬院,解放後不久就開始修建,原先是在城郊修了少量平房作為解放軍的營房,後來逐步擴建,成為公安局的家屬院。在八十年代,平房改成樓房,樓房由一幢變成了幾幢。如今整個大院有十六幢家屬樓,由於是前後修建,並沒有統,規劃,樓房分佈得較為零亂。到了九十年代,一道圍牆將十六幢樓圍住,就形成了別其一格的世界。

秋雲將侯海洋領到一個角落裡,這裡大樹成林,林間的石凳子隱藏在灌木叢中,是一個茂密灌木形成的死角。

侯海洋見到一個圓球模樣的樹,問:「這是什麼樹?模樣怪怪的。」

「鴨腳木,從我記事起就在這裡長著。你買的什麼車票?硬座票,要三十幾個小時,你怎麼不買臥鋪?」

「我想買臥鋪,售票員不賣給我。」

秋雲嗅怪道:「茂東不是始發站,每趟車的臥鋪票都不多,我舅在鐵路上工作,本來可以給你買臥鋪票。現在買了票就只能上車找列車員補票。列車上小偷挺多,要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錢。」

侯海洋道:「我又不是縱綺子弟,就是在火車上坐三十多個小時,有什麼大不了。我急著到廣東去也是有原因的,姐夫生意上有壓力,姐姐急著要我過去。」

坐在石凳子上,眼睛可以盯著不遠處的窗戶,他們處於黑暗中,能夠清楚地看到窗戶裡的情況,而窗戶裡的人很難看透黑暗。兩人說著話慢慢就靠在了一起,擁抱著,互相急切地撫摸。

一位行人走過,腳步聲讓兩人驚醒,停止了行動。

侯海洋見鴨腳木背後的圍牆還有些空間,在秋雲耳邊說道:「到圍牆邊上去。」牽著秋雲的手,從兩顆碩大的鴨腳木中間穿過,來到圍牆處。侯海洋背靠著圍牆,眼睛平視著前方,用這種姿勢就能在親熱之時準確看見樹木外面的動靜,不至於有人闖入而發生尷尬。

侯海洋的情慾就如在烈日下被暴曬的海綿,遇到水便無法遏制,他手如轟炸機一般,所掠過之處留下了猛烈溫度,轟炸完後背和小腹,又集中火力進攻飽滿的胸前蓓蕾。

秋雲綿軟無力地靠在侯海洋懷裡,隨著那轟炸機的狂轟猛炸,她的身體燃燒起來,尤其是小腹有一團火在燃燒。當蕾絲小褲褪下之後,有力的衝刺如約而至,她咬著嘴唇,儘量不讓自己發出呻吟聲。

這一次做愛是在如此驚險的情景之下,兩人在短時間內幾乎同時到達了高潮。

高潮結束以後,兩人靜靜地依偎著,暫時都沒有說話。

電視聲從窗內傳了出來,成為背景聲。

當身體和心靈都平靜下來,侯海洋對貼在懷裡的秋雲道:「我就要離開嶺西,前路艱難,我對以後的事挺迷茫。」

秋雲安慰道:「到了南方至少有成功的希望,留在新鄉的後果就是麻木不仁,我特別同情趙海,他若是生在大城市或許就會是另一番光景。」

「我是中師文憑,你是大學本科,以前的差距就夠大了,現在你讀了研究生,我們的差距更大。」

秋雲用手封住侯海洋的嘴巴,道:「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文憑。以後不能離開我,也不要再提十天不回傳呼就怎麼樣的事。」

「好。」

「一言為定,我們拉鉤。」

兩人在鴨腳木前拉起了鉤,依依不捨地吻別。

在秋雲的注視中,侯海洋走出了市公安局家屬院,公路的路燈明亮,前面是光明一片,背後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出門時,影子越拉越長,直至融人了黑暗之中。

侯海洋徹底與黑暗融為了一體,秋雲失去了愛人的蹤影,數滴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無聲無息。

在四樓的窗前,秋忠勇和妻子趙藝正在往下窺。秋忠勇道:「小云接到傳呼以後下樓的,她一般將傳呼都放在床頭櫃上,剛才我看了看,床頭櫃上沒有傳呼,我敢肯定百分之一百是新鄉那位老師來了。」秋雲媽媽懊惱地道:「當初就不應該讓她到新鄉,你們父女一個樣,都是擎拐拐。我要下去找找,天這麼黑,外面又不安全。」

當初秋雲到新鄉,主要原因就是秋忠勇涉黑被紀律機關和檢察機關調查,「涉黑警察」這個名聲讓秋雲不願意留在這個院子。秋忠勇總覺得虧欠了女兒,他拉住了秋雲媽媽,道:「你到哪裡去找?小云帶著傳呼,你給她打個傳呼。」

趙藝打完傳呼,心神不定地道:「如果那個小夥子纏著秋雲,我們應該怎麼辦?」

秋忠勇又走到窗邊,看著黑黑的窗外,道:「怎麼辦,涼拌。小云離開新鄉去讀研究生,離開那個偏僻封閉的特殊環境,兩人只有分手這一條路,畢竟從各方面都相差太遠。」

趙藝搖了搖頭,道:「男子痴一時迷,女子痴無藥醫.小云很重感情,我擔心她走不出這一段感情。」

兩人議論了一會兒,防盜門傳來開鎖聲,趙藝快步來到門口,將拖鞋遞給女兒,道:「這麼晚,到哪裡去了?」她發現女兒臉上猶有淚痕,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她正在說話,肩膀被丈夫拍了一下,秋忠勇用平靜的聲音道:「大家早點睡覺,明天姑姑要過來,她帶了些訊息過來。」

秋雲穿上拖鞋,問:「是面試結果?」

秋忠勇道:「不太清楚,你姑姑打電話時,我手裡事情正多。」

秋雲洗漱完畢,坐在窗邊,望著遠處山坡上閃閃發亮的「茂東菸廠」大字,暗道:「不知我和侯海洋有沒有結果,我好愛他。」

在茂東賓館,侯海洋在臨睡前,也站在窗前朝著公安局家屬院望了望,他的心情與秋雲不一樣,除了對女友的眷戀,更多是對未來的憧憬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