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晚上要把澡堂子燒好

侯海洋直言道:「那就是說,第一次要付六千。馬社長.太貴了。我曉得牛背砣的價錢,這種幹坡基本上沒有用,社裡多少收點錢就行了,何必整這麼貴.

自從農村搞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後.每個農村家庭就成為一個經營戶。他們在種地的同時,要直接與市場接觸,在市場教育之下,很多農村都懂得經營之道,其中不少優秀的人成長為鄉鎮企業家。馬社長沒有限侯海洋討價還價,他轉過臉.專心吃飯.不再理膝侯海洋。侯海洋還真擔心馬社長不統一租地,盤算一會兒,道:「馬社長,每年一千五,三年付一次,行不行?」

這種缺水的乾土坡在牛背陀比比皆是,出到這個價錢已經算比較高了,達到了馬社長的期望值。他還是裝作不同意,道:「侯老弟,若是我的自留山,拿給你種就是了,不收你一分錢。這是集體的地,價錢低了,我的屁股坐不穩。」

侯海洋道:「一千六,再高,我租起來就沒有搞頭。」

馬社長搖頭:「一千九,低了我做不了主。」

兩人就僵持住了,陳書記很會看火候,此時就站了出來,道:「馬蠻子,你把酒給每個人都倒滿。我來說個價,看大家同不同意.一千八,三年交一次。」

馬社長臉上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最後,咬了咬牙,才道:「算了,我就做回主,一千八就一千八。」

侯海洋租到了土地,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酒意猛然往上湧,他壓抑不住,沒有跑幾步,將一口酒全部吐在了院壩子的菜地裡。

下午,侯海洋睡了一下午,沒有參加學校的政治學習。開會時,李酸酸與秋雲坐在一起,兩個女人的關係在表面上修復了,至於內心深處則都不以為然。李酸酸手裡拿著毛線,飛快地穿梭著,低聲道:「我聽邱大發說,侯海洋兩次政治學習都沒有來,這次開會又沒有來。劉清德在辦公室裡都罵過好幾次了,揚言要收拾他。」

秋雲沒有料到侯海洋會變得如此消極,她心裡覺得不妥,可是口頭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道:「侯海洋都已經到了牛背陀村小,他是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還能怎麼收拾?」

李酸酸同意了這種說法,她轉而為侯海洋打起了抱不平,道:「在新老師中,小侯老師上課最認真,水平最高,籃球打得最好,憑什麼就到村小去,這是對人才最大的浪費。」她見秋雲沒有開腔,又道:「看錄影的有五個人,侯海洋沒有管鑰匙,年齡最小,憑什麼把他弄到村小,簡直沒有道理。」

秋雲最不想聽這些事情,道:「聽說小學和中學就要分開了。」

李酸酸習慣性地撇了撇嘴巴:「這是當官的事,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不管是馬打死牛還是牛打死馬,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會議是佈置具體工作,這比政治學習來說還有趣一些,秋雲幫著侯海洋記下了會上講的事情。

散會以後,她在寢室坐了一會兒,便提著小包去牛背陀。以前她到牛背陀還在尋找合適的時機,兩人的關係公開以後,她是理直氣壯前往牛背陀。

侯海洋仍然睡在床上,嘴巴里撥出陣陣酒氣。

秋雲在床邊皺著眉頭,幫著侯海洋脫下了皮鞋。侯海洋的兩隻襪子都破了,分別露出了兩隻大腳趾。她先是覺得好笑,隨後又覺得酸酸的。

侯海洋醒來時,發現蓋著被子,外套被脫掉,便知道秋雲來了。他在床上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才從床上爬了起來,搖搖擺擺來到廚房。

秋雲坐在廚房灶臺前,閃爍的紅色火光映照在臉上,臉上神情格外寧靜。侯海洋最喜歡看著秋雲這個神態,他覺得秋雲坐在灶前的姿勢格外美,很有傳統女性溫柔賢淑的神韻。

「醒了,怎麼喝這麼多?」

「遇到了蔣書記和馬社長,多喝了幾杯。」

秋雲起身舀了一碗酸湯,道:。喝碗酸菜湯,解酒.」

熱辣的酸湯人肚,迅速散人身體裡,暖洋洋傳遍全身,舒服得很。侯海洋講了準姐夫張滬嶺的事情,秋雲道:「這是好事,既然準姐夫有這個意思,你完全可以跟著去。」

「我覺得一家人都靠著張哥,不好。」

「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自己。現在社會上最差的是領進門的師傅,你有這種機會,完全不必為了自尊心或是面子,放棄大好機會。」

「我還想考大學。」

秋雲笑了起來:「依你現在的情況,考大學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考大學的最終目的還是要創業,要生活好。有了現成的路子,何必要走彎路?以你的底子,複習考大學至少一年,讀兩年或是四年大學,就是三年或者五年時間。跟著姐夫到廣東,五年時間或許就能成為總經理。說不定我研究生畢業,還得到你們公司應聘。」

「我得想想這件事情。」侯海洋身體漸漸從醉酒狀態下恢復過來,他俯下身,抱住了秋雲。

秋雲坐在灶火前,身體格外溫暖,在侯海洋撫摸下,愈發有了熱氣隨風湧人灶孔,火焰頓時囂張起來,在鐵鍋底端呼呼亂竄.很快,鐵鍋開始冒氣。

秋雲將飯碗放好以後,又坐在灶前最溫暖的位置,讓紅紅的火光映照在臉上,看著高個子男友在鐵鍋前忙來忙去。侯海洋主動燒水,是為了給秋雲做淋浴,而淋浴以後的節目自然就是上床。看著他猴急的樣子,秋雲覺得既好笑又甜蜜。

灌滿了水瓶以及二樓的水桶,秋雲拿著毛巾進了浴室,浴室裡放著一個紅旺旺的蜂窩爐子,沮度比外面要高好幾度。侯海洋在秋雲考試時,又對浴室進行了改造,他做了一根鐵管將煙氣接到窗外,室內空氣並不悶。扭開簡易的淋浴籠頭,熱水衝在身上,很快就將寒意驅走.

洗了一會兒,秋雲聽到外面樓梯傳來咚咚的腳步聲,隨後,水龍頭出來的熱水量明顯增加。

侯海洋在門外道:「你慢慢洗,又燒開一鍋。」秋雲心道:「侯海洋表面上是大大咧咧的男子,實際上考慮事情很細緻,是個好男人。」

洗澡出來,在門口見到侯海洋暖昧的笑容,她道:「你今天總是傻乎乎地看著我做什麼?」侯海洋手裡也拿著毛巾,他道:「你到裡面去等我,一會兒就來。」

在房間裡,棉被換了一床被單,被單是秋雲去考研之前洗的,雖然舊,卻格外乾淨,散發著淡淡的肥皂香味。在今天洗澡前,被單還是那床舊被單,想必是自己洗澡時才換的新被單。看著被單外的細密針腳,想著侯海洋用針如飛的樣子,秋雲居然有自愧不如的感覺。

坐在床邊用乾毛巾擦著頭髮,恍然間,秋雲真的有了家的感覺。

「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侯海洋光著身子,如一股旋風衝進屋,他毛手毛腳地找了一條毛巾,擦了身子,如炮彈一般跳進了被單。他從被單裡伸出頭,那一雙眼睛還在滴溜溜亂轉,一隻手伸出來做招手狀。

秋雲被逗得笑了起來,她把燈關掉。侯海洋道:「別關燈,來點光線,我看不見你。」秋雲沒有開燈,她在黑暗中將外套脫下,剛到床邊,就被侯海洋一把拉進被窩裡。被窩還沒有完全暖和,可是被窩裡的男人朝外面噴著熱量。秋雲被裸身的強健男人抱在懷裡,.突起的肌肉散發著男性特有的力量,她在瞬間便迷醉在溫暖的懷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