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看黃片被抓現行

秋雲很內行地道:「如果能拿到局黨委會上研究,那就基本上確定了。是金子總要閃光,留在新鄉學校是屈才了。」

侯海洋臉上閃爍著幸福的笑容,道:「只可惜還是借調。」

秋雲認真地道:「我相信你在公安局能做好。」

被一位漂亮女子誇獎是愉悅的事情,侯海洋心裡樂滋滋的,但是他還沒有忘記謙虛:「我讀的是中師,學的是寫寫畫畫,這些東西除了在學校裡,沒有什麼用處。」

秋雲道:「其實,在大學裡學到的知識,在生活中並沒有多少用處.關鍵是訓練思維,以及繼續學習的動力.憑我的感覺,你是一個動手能力很強的人。不少大學生的毛病是空有一張美好的藍圖,沒有將藍圖變成現實的決心和能力。比如說房子漏水,很多老師都在罵學校罵領導,就是沒有人抬起樓梯去撿瓦,從這一點來說,你比他們要強得多。而且即使你不能被縣公安局借調,以後也肯定還有出頭的機會。」

人逢喜事精神爽,侯海洋剖魚時低聲唱起了《射鵰英雄傳》的插曲,又唱張雨生的《我的未來不是夢》。從下午到晚上,侯海洋都沉浸在快樂之中。

十點過後,五人聚在電視室裡,看一部香港最新的三級片,演員的名字叫做陳寶蓮,身材火爆,看得諸人口水長流,身體亢奮。

當兩個裸身男女正在親熱時,趙海覺得聲音太小不過癮,起身將聲音調大了一些。趙良勇為人持重,道:「聲音小點。」趙海不以為然,道:「鬼都沒有一個,聲音小了不舒服。」

看到精彩處,咚的一聲響,電視室不甚結實的大門被一腿瑞開,支電筒光射來,劉清德一聲大吼:「都別動,坐著。」

派出所老朱帶著兩個臨時工跟著劉清德走了進來,老朱經驗豐富得很,第一時間控制了錄影機,迅速將錄影帶拿在手裡。

劉清德內心充滿了得意,臉色沉如水,他先指著邱大發,道:「邱大發,你他媽的管理得好,你給我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邱大發臉色蒼白,雙手不由自主地發抖。

侯海洋與劉清德的目光對接一下,暗叫糟糕。

派出所老朱搖晃著錄影帶,冷冷地道:「你們都是為人師表的老師,聚眾看黃色錄影,這是什麼性質,你們都跟我到派出所去,接受調查。」五位老師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

老朱突然吼了一聲:「起來,跟我們到派出所去。」

邱大發第一個站起來,垂頭喪氣地站在劉清德身邊。

老朱長著一張死人臉,沒有一絲表情:「每個公民都有到派出所接受調查的義務,哪一位不到派出所也行,等到證據收齊了,沒有過來做筆錄的,情節嚴重十倍。」

侯海洋從劉清德隱約的笑意中覺察到這是一個圈套,他最先冷靜下來,道:「我們為什麼要到派出所,難道看電視有罪嗎?我不去。」他用目光示意趙良勇等老師,若是五位老師團結起來,都不承認是看黃色錄影,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老朱再次揚了揚手裡的帶子,f指著侯海洋道:「你這個人是鴨子死了嘴巴硬,錄影帶就是證據,你們跟我走,來了,大家還講點人情。如果不來,性質就嚴重了,到時吃不了兜著走,我老朱把話說到了前面,到時莫怪我不講情面。」

老朱轉身就離開了錄影室,邱大發最先動搖,跟在老朱背後,其次是汪榮富,再次就是趙良勇。趙海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摸著鷹鉤鼻子,自語道:「我們就是看錄影,憑什麼到派出所,不去。」

劉清德哼了一聲,道:「朱所長講得很清楚,要死要活你們自己選擇。」侯海洋和趙海相對而視,同時搖了搖頭。

劉清德一言不發,跟著老朱離開了電視室。

趙海眼神中有些慌亂,道:「怎麼辦?」侯海洋素來大膽,此刻他完全冷靜下來,道:「我們先回寢室,把那幾盤帶子全部藏起來。免得派出所的人反映過來。」

侯海洋將自己的那盤三級片錄帶的磁帶抽了出來,再將殘渣渡扔到了黑暗角落。趙海依葫蘆畫瓢,也將自己的帶子燒掉,有一盤帶子是他借的,就用塑膠袋包了包,藏在屋外的亂磚瓦堆裡。

趙海來到了侯海洋的房間,他拿出煙來抽。手不停地顫抖著:「不知趙良勇他們會不會亂說?」

此時,侯海洋更像個大哥,安慰道:「我們能有多大的事,就是看了盤錄影,我最擔心的是汪榮富和趙老師的家裡,他們都還有帶子。」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派出所老朱帶著汪榮富等人走了進來。汪榮富垂頭喪氣,就如被押解的罪犯,他開啟了與趙良勇的房門,很快,老朱手裡又多了幾盤帶子。

侯海洋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看著民警。

老朱走過來,道:「侯海洋,將三級片交出來。」

侯海洋道:「我沒有三級片。」

老朱此時成竹在胸,道:「你不老實,《愛的精靈》,是不是你帶來的?做了錯事還不承認錯誤,錯上加錯,到時悔之晚。」

侯海洋抱著手臂,道:「沒有。」

隨著劉清德的聲音,許多老師被吵醒。秋雲隔著玻璃朝外看,藉著路燈昏黃的燈光,她看到唾液橫飛的劉清德,面色嚴峻的派出所民警,以及抱著手臂的侯海洋。

民警走了以後,秋雲、李酸酸、老劉老師等人出來,趙海將門關上,在裡面猛抽菸,不和這些老師見面。李酸酸來到了侯海洋門口,她的聲音很大,道:「蠻子,公安到我們這裡來做什麼,憑什麼要抓趙老師?」侯海洋避重就輕地道:「派出所是小題大做,拿起雞毛當令箭,劉清德在借公安的手來整我們。」

李酸酸急了,道:「公安在整你們,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在夜間很響,聽得侯海洋頭皮發麻,他輕描淡寫地道:「沒有啥子大事,我睡覺了。

在派出所裡,趙良勇等人看到被帶回來的錄影帶子,都失魂落魄地低下了頭。在老朱的辦公室裡,老朱將腿蹺在桌面上,笑呵呵地道:「他膽子都只有針尖那麼大,’輕輕一嚇就什麼都招了,進了白公館渣滓洞肯定當叛徒。那個叫侯海洋的年輕人還算條漢子,難怪敢和劉老七打架。」

劉清德摸著肚子,道:「侯海洋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必須得給他教訓,否則要在我頭上拉屎拉尿。」

老朱彈了彈菸灰,道:「錄影的事,這些人都做了筆錄,我就到此為止,剩下的事情你看著辦。」

劉清德成竹在胸,笑道:「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是我黨的宗旨。」離開派出所時,他拿了兩盒錄影帶,要批評教育這些老師,就要深人瞭解他們犯了什麼毛病,因此,拿兩盒錄影帶回去研究是很有必要的。將電視室的錄影機拿回家,安裝之前,他先給縣教育局彭家振打了電話,道:「彭局,我是新鄉劉清德,不好意思,這麼晚打電話,給你彙報一件事。」

彭家振聽說侯海洋和其他老師一起看了錄相,道:「清德啊,我要批評你了,局裡把年輕老師交給你,發生這樣的事,說明你們沒有教育好,是一個教訓。對年輕人還是要以挽救為主,當然,必要的措施還是要有的,否則不能觸及靈魂,反而不利於年輕教師成長。這種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就行了,我只提一個要求,處理方式要穩妥,不要給教育局抹黑。」

劉清德琢磨著彭家振的意思,道:「最艱苦的地方才能鍛鍊人,我準備派侯海洋到村小去。」

彭家振對劉清德很滿意,誇道:「這個方法好,接受群眾再教育,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放下電話以後,冷笑道:「侯海洋就算再優秀,也得窩死在村小。社會是殘酷的,個人是渺小的,不順從大人物,最終難逃滅亡。」

他在桌旁坐了一會,腦海中突然湧現出文革時候的場景,他父親被押上了主席臺,戴著高帽子,掛著厚厚牌子,深深地彎下腰,陰陽頭在人群面前晃來晃去。在臺下,他被同學們拳打腳踢,抽著耳光,而最狠的打人者是自己的同桌。

劉清德與彭家振打了電話以後,心情舒暢得如三伏天喝了冰水。

他將錄相帶放進了錄相機裡,鼓搗了半天,終於放出影像。劉清德選的帶子恰好是《蜜桃成熟時》,當看著身體在家裡亂走的漂亮女主人公,他半張著嘴,喉嚨急劇地上下移動。「媽喲,世上還有這樣風騷的女人,能和這樣的女人睡覺,才不自活了一世。」看到一半時,劉清德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當夜,他將兩盒錄影帶都看完,又採用快進的方式重新品味了精彩情節。回到床上,他不顧老婆的反對,騎在上面,兇猛地插著。閉著眼時,滿腦子是秋雲的身體。

劉清德老婆被弄醒之時,心裡還惱火得很,隨著丈夫的物件在身體裡進進出出,她身體徹底甦醒過來,嘴裡發出愉快的哼哼聲。結束時,劉清德老婆很滿意,掐了丈夫一把,道:「你這個死鬼,是不是吃了藥,今天咋就這麼硬。」

劉清德翻身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腦子仍然滿是秋雲的影子,他暗道:「但願秋雲的爸爸被判刑,只要被判刑,秋雲這個小裱子,老子不把你弄上床,就不姓劉。」

早上,秋雲起床,找到在操場打球的侯海洋,劈頭就問:「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單獨面對秋雲時,侯海洋道出了實話,實話說話之時,臉有些紅。

秋雲跺了跺腳,道:「事情倒是沒什麼,就怕劉清德藉機整人。你又處在關鍵時期,若是因為這事耽誤了借調,那就太划不來了。」

事情發生以後,侯海洋內心深處最擔心的就是此事,被秋雲點了出來,臉色變得蒼白,用腳踢著地上的石塊。

秋雲家裡曾經出過類似的事情,此時的侯海洋完全和當年的父親是一樣的神情,便安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得提前想些法子,否則就被動了。」

侯海洋苦笑道:「喉嚨被別人卡著,我能有什麼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