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看色情錄影帶融入集體

每當夜深人靜,寂寞難耐時,他就要想起一團霧色中若隱若現的白色。這團白色模糊不清,更增神秘和誘惑,多少個夜裡,他都將秋雲當成了自己想象的目標。

趙海道:「李酸酸,百年修得同船渡,你和秋雲又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牙齒和舌頭都要打架,是不是?」

趙海牙尖嘴利,素來是李酸酸的剋星,李酸酸被趙海說了幾句,不做聲,算是同意了。

侯海洋突然發現,自己還真是做廚師的料,他吃過兩次酸菜尖頭魚,仔細看了配菜,然後學著做,等到起鍋時,無論從色、香、味各個方面,都不遜色於大餐館。

當大盆酸菜魚、大盤紅燒白鏈起鍋以後,趙良勇等人積極配合,將桌子搬回寢室,從各個房間搬來凳子,趙良勇拿出一瓶茂東大麴,這在茂東是能上面的酒。李酸酸去炒了一大盤雞蛋,雞蛋裡放了不少蔥花。邱大發則開啟了一包豆豉,由李酸酸用油炒了。

秋雲和李酸酸在一個門進出.兩人互相都不給對方好臉色,摘得互相都很檻尬、此時坐在了一個桌卜.仍然顯得尷尬。

趙良勇拿起自己的灑杯,倒滿.道:「今天祝賀蠻子在籃球比賽中的優異表、我們小小的新鄉學校.還是有人才的。」

大家舉杯,喝了。

喝了兩杯、侯海洋仁動給友家倒了灑,道:.‘我來新鄉半年多時間,感謝各位老師的關心,這是說的真心話。新鄉學校偏僻,學校的教學成績等等方面都不理想,工資也被當官的剋扣了。沒有各位老師關心,我真下知道日子怎樣過。我覺得,住在一個院子就是一種緣分,大家互相關心互相幫助,日子就會好過得多。」

最後幾句話,侯海洋是有感而發,到了新鄉,他一直在劉清德的壓制下,諸事不順,若是沒有老師們幫扶,這日子還真的不好過.同時,他也是對普秋雲和李酸酸所說,兩人針尖對麥芒,旁人看了也彆扭。

秋雲對侯海洋很是刮目相看,這個小夥子從學校進人社會也就半年時間,進步神速,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一般來說,這種話應該是趙良勇那般穩重的老同事才能說出,她暗道:「侯海洋的父親是民辦教師,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

酒人愁腸愁更長,座中諸人多有難言之隱,平時大家都繃著,不表達情感,消極地對待艱難的處境。李酸酸則採用了更極端的情緒,經常攻擊與她最近距離的同性,以前是張老師,如今是秋雲。

喝到第三杯酒,李酸酸來了情緒,不知趙海說了句什麼,她罵道:

「你們男人都不是好人!」

「嗚,嗚,我的娃兒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憑什麼被人打?

「嗚,嗚,我分到新鄉這個鬼地方十來年了,憑什麼別人能調走,能進城,我就不能進城?我知道是什麼原因,進城是要交錢的,到郊區兩萬五,進縣城得三萬,這些都是明碼實價的。

「嗚,嗚……不交錢也可以,要陪當官的睡覺……」

趙良勇等人受了李酸酸影響,也不勸她,喝悶酒。

秋雲見李酸酸眼淚鼻涕弄了一身,邀遏得很,實在看不過眼,扶著她回到寢室。

李酸酸緊緊摟著秋雲,就如摟著救命的稻草,不停地哭訴。

女人走了,五個男人重新喝酒。

趙海吃著酸菜尖頭魚,大讚:「沒有想到小侯老師還有這種手藝,比館子弄得好吃。」他將碗重重往桌上一頓,道:「我若有你這種手藝,絕對辭職不幹,開個飯館,專賣尖頭魚,比在這裡死耗著要好得多。」

侯海洋道:「手藝有,可尖頭魚是稀有品種,一年也撈不上幾條,開尖頭魚飯館,早就餓死了,公安局辦公室杜主任開了家尖頭魚為特色的餐館,他還經常為尖頭魚貨源發愁。」

吃了一會兒,趙海又道:「好久沒有新碟子了,蠻子,到外面跑了一趟,有沒有新貨?」

侯海洋回頭看了看秋雲的房間,道:「有兩個帶子,一盤《縱橫四海》,另一盤是李麗珍的。」

自從看過《蜜桃成熟時》,眾人對李麗珍的興趣暴增,聽說又有李麗珍新碟,個個眼睛瞪得如牛眼。

吃過酒,大家約在一起打雙扣。時間在玩耍中飛快地過去,在九點半鐘,邱大發到電視室去關電視,到了十點半,幾人帶著錄影帶,偷偷跑到電視室。

趙良勇道:「先看《縱橫四海》,晚點看那一部。」

趙海道:「《縱橫四海》有什麼看頭,還不就是打來打去,先看李麗珍的。」

兩人爭執片刻,趙良勇道:「我們大家決定,先看哪一部。」

邱大發笑眯眯的不說話。侯海洋道:「我覺得先看《縱橫四海》。」

大家商定以後,先看了周潤發的片子。《縱橫四海》有周潤髮、張國榮和鐘楚紅三個明星,是帶著國外風情且有愛情線索的槍戰片,這對枯燥的新鄉老師格外有吸引力。看完這部精彩紛呈的片子,隨後播放《愛的精靈》。大家對女主人公的戀愛故事不感興趣,只是希望女主角早點脫衣服,讓大家很遺憾的是,相較於《蜜桃成熟時》,這部片子就要遜色許多,脫倒是脫了,看得不夠真切,也就不太過癮。

離開電視室,大家七嘴八舌地談論著錄影情節。趙海沒有過癮,發著牢騷:「蠻子,你太沒有水平,上次小汪弄的錄影,看著舒服,那對奶子又大又挺,嘖嘖。」

侯海洋辯解道:「第一部槍戰片還是好看的。」

趙良勇道:「蠻子是值得我們學習的,以後大家出門在外,要想著我們這些兄弟夥,多弄些錄影帶回來。」

經過樹林時,幾人沒有注意到一條隱入黑暗中的人影。

劉清德此時已經得到正式任命,成為新鄉學校的副校長。他在以前其實早就行使了副校長的職能,甚至比另一位貨真價實的副校長王勤更有實權,但是沒有副校長職位,名不正言就不順,至少在場面上他經常被王勤頂得下不了臺。如今大家都是副校長,他自然不怕那位牙尖嘴利的女「潑婦」了。

晚上,與派出所老朱在館子裡喝了酒,席間,劉老七端著酒杯來敬酒。劉老七在新鄉場上長期稱王稱霸,打架鬥毆是平常事,這種人物不怕鎮政府,獨怕派出所。他進來敬酒時,嬉皮笑臉中,自有一分討好的意味。

喝了幾杯酒,劉清德故意道:「老七,你這人是瘩蛤蟆打哈欠—口氣大得很。」

劉老七混在新鄉江湖,臉皮早厚,道:「劉三爺,你老人家經常吃草帽,一肚子的圈圈,給老七講講。」

劉清德道:「你在新鄉算是個人物,聽說被那個姓侯的打了頓,吃了個大虧,讓新鄉場笑掉大牙。」

被侯海洋追打,是劉老七很丟面子的事,他臉紅一陣青一陣,看了派出所朱所長一眼,將酒杯一口乾掉,道:「老子在新鄉場掉了面,還怕找不回來?」

碰了酒,劉老七帶著怨念回到了自己的桌席。

朱所長道:「清德,劉老七本身就是玉皇大帝的雞巴—天棒,你這兩句話一說,恐怕他要去找那個姓侯的年輕人扯皮,出了事,你這個新校長得添麻煩。」

劉清德道:「這個姓侯的也是個天棒,早該受點教訓。老七這人我清楚,吼得兇,膽子並不大,說不定還搞不過姓侯的小雜皮。」

喝完,劉清德腦袋昏呼呼,帶著酒意,倒頭就睡。前幾個小時,睡得挺沉,在十一點醒來,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爬起床,披著外套,揹著雙手,在校園內亂逛。凡是有力量的雄性動物都有佔地盤的習慣,劉清德是校園雄獅,最喜歡在校園的角落裡巡視。走到教學樓,無意中發現了電視室透出隱隱的一絲亮光,他暗道:「邱大發這個小子,表面老實,也懂得玩花樣,把電視開這麼久。」對於電視開多久的問題,劉清德以前是立過規矩的,邱大發違了規,可是他違規時用窗簾遮住了光,說明心有敬畏。有了敬畏,劉清德也就不在意是否違規。

他沒有理睬邱大發違規,繼續在小樹林裡漫步。漫步並不是文人的特權,大凡清高的人吃過晚飯都喜歡散步,通俗的人則喜歡聚在一起玩耍,男的在一起喝酒打牌,女的則擠在壩子裡跳舞。劉清德既有清高的一面,又有通俗的一面,此時,他恰好選擇了清高。

看到是這一群人在看電視,又躲在陰暗處聽到趙海所言,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夥人鬼鬼祟祟,不正常,肯定是在看帶色的片子。」

五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劉清德腦袋轉得和電風扇一樣快,兩眼閃閃發光。如果真能抓住這五人的把柄,以後,要這五人扁就扁,要他們圓就圓,特別是那個年輕氣盛的侯海洋,一定要讓他嚐嚐專政的鐵拳。

這天以後,劉清德眼睛都盯著五人,不斷地摸著他們的規律,經過一段時間觀察,他發現了一個規律,只要是星期一,這幾人鐵定會看錄影。這就說明五人中有人在星期天回到縣城,搞來了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