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揍劉清德獲秋雲好感

侯海洋早就看不慣劉清德,聽到罵聲,火氣上來了,道:「再敢耍流氓,老子捶死你。」

劉清德氣得就要去拿散落在地上的石頭。與劉清德一起吃飯的都是鎮政府的工作人員,他們都是吃公家飯護人,在這種情況下,兩人拉住劉清德,邊勸邊朝外走。劉清德的罵聲如烏鴉一般在夜空中飛舞。

秋雲關心她問,「你受傷沒有?」

「我沒有事,他這種醉漢,沒有什麼戰鬥力。」侯海洋罵道,「劉清德哪裡有一絲老師的樣子,是披著教師衣服的流氓。」

秋雲與鷹鉤鼻子有過一次對話,對劉清德認識更深,她擔心地道:「劉清德是地頭蛇,與社會上的關係複雜,他的哥哥還在縣裡當官,我們得提防他報復。」

侯海洋毫不在意地道:「到了這個破地方,已經是悲慘得不能再悲慘的事,若是被人欺負還不敢吭聲,這日子更無法過。」

連線操場和教師院子的石梯子處站了四個人,有劉友樹、汪榮富、鷹鉤鼻子趙海、邱大發,他們仰著脖子,看著侯海洋和秋雲從操場走下來。鷹鉤鼻子趙海皮笑肉不笑地道:「侯小夥膽子不小,敢跟劉清德打架,劉清德這人從來沒有吃過虧,侯小夥惹麻煩了。」

在邱大發眼中,劉清德是無所不能之人,比校長代友明更有權威,他調戲一下女教師是很正常的事。他萬萬沒有料到新毛頭侯海洋居然敢和劉清德打架,強烈的反差讓他失去了判斷。

劉友樹一心想調進鎮政府,侯海洋與劉清德打架,他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心裡暗自高興,表面上關心地問:「侯海洋,你怎麼跟劉清德打起來了?」

秋雲不想把事情弄大,道:「沒有打架,都當老師,打什麼架。·

汪榮富打起了抱不平:」劉清德好歹是主任,這樣做純粹是欺負人,秋老師,若他再來找事,我們到鄉政府、到教育局去告他。「

在這孤寂的校園裡,沒有任何娛樂,任何能鬧出動靜之事都可以當做娛樂專案,這四人聽到吵鬧聲,趕緊跑出了宿舍,到操場邊看戲.四人站在石梯子上,聽見劉清德所罵內容,大體上猜到是什麼事,此時,只有汪榮富義正詞嚴地站在了侯海洋一邊。

秋雲不願意站在這裡議論此事,岔開話題道:「邱老師,你那裡有燒開水的工具,能不能借給我用一用?」

邱大發急忙點頭道:「我有,我有,就是工具簡陋些。」

秋雲不再說什麼,徑直走向平房。侯海洋為人不笨,見秋雲不願意談論此事,便和大家一起走回平房。

回到房間,邱大發將簡易開水器提翻吐來.簡易開水器確實簡易,主要工具是兩塊普通鋸片、一塊竹片和一段帶插頭的電線.使用方法是將竹片隔離兩塊鋸片,電線分別接到鋸片上,插上電,放在水瓶裡,不一會兒就能將水燒開。

邱大發介紹完使用方法後,叮囑道:「這傢伙我們叫水烏龜,簡單實用,只是容易觸電,千萬要記得拔插頭。」

秋雲將簡易開水器水烏龜放到新買的開水瓶裡,坐在板凳上,專心

看著開水瓶口。她想著家裡被檢察院搜查時的情景,兩滴淚水流了下來。

不一會兒,熱水瓶裡開始冒出熱氣,就如妖怪嘴巴里吐出了妖氣。

想著家裡的事,她痴痴地有些走神。當開水瓶口翻滾出水珠時,她下意識地提出了水烏龜,但左手碰到了鋸片。一股電流奔湧而人,她如握著塊燒紅的烙鐵,手臂又燙又麻又痛,十分難受。長到這麼大,她是第一次被電擊,看著被扔到地上的鋸片,心有餘悸。

將開水倒進了水桶,她又提著水桶到了井邊,費力地提井水上來.調好水溫以後,氣喘吁吁地提著塑膠桶進了昏暗的女廁所.然後又回平房,搬了一張板凳。

新鄉學校老師宿舍並沒有專門的洗澡間,洗澡就在廁所裡,這是秋雲覺得最為難受的地方。開學以後,其他老師在方便,自己在一旁洗澡,想想都覺得這是一件讓人難堪之事。初來新鄉時,她沒有想到這些具體困難,甚至還抱著些陶淵明的田園情結。

女廁所並沒有門,秋雲將板凳放在門前,堵住了大門,同時也可以放置衣物。當然,這只是心理意義上的堵塞,若是真有人要進來,這一張板凳毫無抵抗能力。

黑沉沉的廁所散發著特有氣息,秋雲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脫掉衣服,依著順序在板凳上放好。脫下內褲時,門外有一陣風吹來,皮膚敏銳地感覺到了。

越是美麗的鳥越是愛惜自己的羽毛,越是美女越是珍惜身體。秋雲略有自戀情結,脫下衣服,低頭審視著身體,腹部扁平,胸前的兩朵果粒堅強而驕傲地挺立著。她蹲下身,用溫水輕輕澆在身體上,溫水如情人手掌般細緻,撫慰著皮膚和心靈。

這時,隔壁男廁所也響起了沖水聲,男女廁所以一牆為隔,牆上還有一個方孔,隔音效果出奇的差。男廁所的動靜清晰地傳了過來,害得秋雲立馬停止動作。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人.盯.野中,淒厲的北風吹過,

漫漫的黃沙掠過……」隔壁傳來了侯海洋的歌聲,他的嗓音挺好,唱得也準,還有點齊秦的味道。

聽到侯海洋的聲音,秋雲心情放鬆卜來,輕輕地用毛巾擦拭著身體,聽著隔壁的歌聲。這是一個相貌英俊、陽光健康的大男孩,能寫一手好字,會打籃球,歌也唱得不錯,是新鄉學校裡唯一讓她有好感的人。侯海洋又唱起83版《射鵰英雄傳》的主題曲,秋雲發自內心喜歡.

當侯海洋飽含著深情唱第二遍的時候,她低聲哼著女生的曲調。

侯海洋洗澡的方式與秋雲不同,他沒有用熱水,而是找邱大發借了一個桶和一個水飄,加上自己的一個大桶,提了兩桶冷冷的井水來到男廁所,然後用大飄往身上澆水。他唱著郭靖和黃蓉的歌,腦袋裡想著遠在鐵坪鎮的呂明。

社會進步到九十年代,兩個相戀的人同處於一個縣,互相思念著,除了緩慢如蝸牛的信件,他沒有其他辦法同呂明聯絡。

想著呂明,下身不安起來,翹得老高。侯海洋想試一試其堅硬程度,將溼毛巾掛在上面,果然應了歌詞中那句話:「萬里長城永不倒.」

唱了兩遍《射鵰英雄傳》,侯海洋翻了黑漢子劉清德,他骨子裡的不服輸不怕事的勁頭被激發出來。他唱起了另一部香港電視連續劇《再向虎山行》的主題曲:「平生勇猛怎會輕就範,如今再上虎山,人皆驚呼,人皆讚歎,人謂滿身是膽……」

隨著男廁所嘩嘩水聲,這首帶著些豪邁的歌聲通過孔洞傳到了女廁所。秋雲仔細聽著侯海洋的歌聲,暗道:「其他四個老師縮頭縮腦站在一邊,沒有膽子,侯海洋把這首歌唱得很豪邁,很符合他的性格。」想起

黑漢子劉清德被推得踉蹌後退的畫面,有些感動。

洗完澡,侯海洋在寢室裡點上蚊香,坐在桌邊,拿著姐姐帶回的英語教材,隨手翻看著。按照姐姐的規定,他每天要記十個新單詞。來到

新鄉學校以後,他心不靜,沒有完成任務。今天與劉清德打了架,反而讓他有了學英語的慾望。

正在記單詞,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秋雲用漂亮髮夾將頭髮束成馬尾巴,臉上未施粉黛,洋溢著青春女子特有的光潔和彈性。她遞了一盒清涼油給侯海洋,道:「在場鎮上買到一盒清涼油,給你。」

侯海洋詫異地道:「清涼油,給我做什麼?」

秋雲道:「你的蚊帳我還要用幾天,等我到縣城買了新的再還給你.」儘管覺得翁佔著蚊帳不太好,可是她實在怕老鼠,應該還是要霸佔著.

侯海洋爽朗地道:·我沒有催你還蚊帳,你送我清涼油,是讓我被蚊子咬了以後擦。」

眼前年輕人的笑容如春天般溫暖,讓秋雲胸中暗藏的抑鬱稍稍退卻幾分,她道:「謝謝你,沒有你,我還會被劉清德糾纏。」

「沒事,劉清德這種人很賤,你硬他就軟,你軟就要被欺負,他不懷好意,你切莫給他任何幻想。」

這幾句話很對秋雲的性子。她讀大學以來被無數男人追求,積累了相當經驗,自然知道不能給男人幻想的道理。她誇了一句:「你中師畢業也就十七八歲,說起話,辦起事,比實際年齡老成。」

侯海洋開了玩笑,道:「秋老師比我大不了幾歲,比我穩重得多,那天我們坐一輛公共汽車,幾個小時沒有說一句話.」

秋雲道:「那時我們又不熟,跟你說什麼。·她又道:「這裡沒有什麼娛樂,我隔壁幾位老師天天在打撲克,你在悶熱的屋裡做什麼?’

「剛才打了籃球,等會兒記幾個英語單詞,十點睡覺,早睡早起,明夭六點起來跑步。」在專業英語教師而前提起學英語,侯海洋還略顯得羞澀。

秋雲吃了一驚:「在記英語單詞?我記得中師是不開英語課的。」

「都是我大姐的要求,她在北京讀書,患了英語綜合徵。」

得知侯海洋姐姐在北京讀大學,秋雲訝異地道:「茂東重男輕女,一般情況都是姐姐退學,讓弟弟繼續讀高中,你們家裡不一樣。」

侯海洋講了講家裡的情況,道:「我和大姐的成績都還行,若是讀高中都應該能考上大學,這一點不是我吹牛。我考高中那一年,恰好遇到爺爺病重,家裡借了好幾萬,我讀中師是最明智的選擇,否則全家就得累死。」

秋雲暗自感慨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想著爸爸還在受審查,她表情暗淡下來,甩了甩頭,儘量將不快扔在腦外,道:「我們在新鄉都是權宜之計,你姐讓你學英文,就是希望你能走出新鄉。你讀一段文章讓我聽一聽。」

侯海洋謙虛地道:「中師沒有開英語裸,我的英語早被初中老師帶壞了,是典型的啞巴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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