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子延好像更忙碌了。但是,他每天還是會抽出時間來陪我吃一頓飯,就這樣我已經很滿足。我看著我和子延關係的改善,我又開始想自己在子延心中的地位了,到底能不能高過他的江山呢,我有勇氣嘗試嗎?唉,我總是把自己看的那麼重要,直到受傷才能醒悟,這次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這天,我讓廚房熬了蓮子粥親自端去書房給子延,我想給他驚喜,我想讓他知道我時刻都在想著他。走到書房門口,我聽見裡面有談話的聲音,仔細一聽大概有四五個人。我想我是他的夫人,進去應該無妨的。就在手觸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子延冷酷的聲音:「夜,佈置的怎麼樣了,能不能在預定的時間內開始?」
「主子放心,一切都很順利,宮裡也都已安排妥當,就等主子的命令了。」這應該是夜的聲音吧。
「主子,奴婢有一事不明,不是説好清明動手的嗎,為何提前了,這豈不是少了許多勝算?」竟然是綰兒的聲音,原來子延要提前奪位了。
書房靜了一下,我本來想離開,因為這個訊息讓我很震驚,我要找個地方消化。就在我準備轉身的時候,又聽見子延説話了:「祈,你給綰兒解釋一下吧。」
「是」這是一個刻板的聲音:「綰,主子説清明動手是説給外人聽的,目的就是讓胡煜少了防備。咱們佈置的時候,都是按照清明前十天佈置的。」
「可是」綰兒頓了下還是説了「主子,綰兒斗膽説夫人對主子是真心的,奴婢看的比誰都清楚。」
又是靜默,他們大概在等子延的回答吧,我緊張的站著,我又何嘗不是在等呢。好像有一個世紀納悶長,在我以為子延不會回答的時候,子延卻冷漠的説:「綰兒,你忘記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誰了嗎!你忘記她真正愛的人是誰了嗎!你也忘記他嫁給本王的真正目的了嗎!你還在這裡説她的真心,她如果有真心,子延又怎願負她。」
「主子,做大事者本不應被兒女私情牽絆,所以應該繼續咱們的計劃吧。」這又是一個冷漠的聲音,即使在門外,我依然感覺到了冷。
始終沒有評論的是夜,還算對得起我這段時間待他不錯。可是他也只是沉默,而沒有為我辯護,我感覺心好痛,我捨棄那麼多是為了什麼呢?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紫苑的,滿腦子都是絕望,子延真的不相信我。我嫁她是有目的,但是從來不是為了胡煜作內應啊,即使我們有了那麼親密的關係他依然不相信,我情何以堪呢?是不是我説再多做再多都是徒勞呢!是不是我不論是前世或者今生都不能真正的擁有幸福呢!是不是我真的不配愛人,也不配被愛!我穿越千年,我拋親棄家依然換來孤單,我是不是上輩子作孽太多,所以老天要懲罰我。
站在紫苑的池塘邊,我看著那清澈的水忽然就想洗盡我滿身的塵埃,或許這才是我最好的選擇吧。原來我來到另一個時空,也只不過是讓自己對這世間看的更淡而已;原來我來到陌生的古代不是尋找幸福,而是尋找離開的決心;原來我的愛情總是在觸手可及的時候,再離我遠去;原來我也是逃不過宿命的俗人一個,即使真的用心在愛。我慢慢的走進池塘,我知道綰兒和夜都在書房,我亦知道紫苑是整個王府最清靜的地方,所以我更知道我終於可以解脫了。在水漫過我的鼻子的時候,我在心裡對子延説「子延,能對你説的只有對不起,其實我是真的在用心的愛你,雖然這愛裡有自私的成分」。我對胡煜説「胡煜,如果可以重來,我絕對不再任性,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所以再見了胡煜」。我不知道為什麼在21世紀有那麼多人選擇跳河自殺,那種慢慢窒息的感覺讓我每個細胞都在緊縮,這就是看著自己死亡吧,感受意識一點一點渙散,直到完全黑暗。
我感覺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是那種窒息的黑暗。我一步一步的走著,想走出恐懼,我不是死了嗎,為何還會有恐懼。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見前面有亮光,我高興的跑過去,卻發現前面有兩個人。一個是穿著現代衣服的小女孩,蜷縮在角落裡哭泣,哭的我心痛。一個是穿著古代衣服的小男孩,在不停的安慰著什麼。這一幕好熟悉,不停哭泣的女孩,一直安慰的男孩,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呢?只是頭好痛,決定走過去問問。當我開口的時候才發現,我竟然説不出話來,而且發現他們呆的地方好像是一個地下室。我想過去聽聽他們在説什麼,正好那個小女孩抬起頭。我震驚的發現,那個小女孩竟是年幼的我,可是為何我不記得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只聽那個小女孩害怕的問:「煜哥哥,你真的可以永遠的保護我嗎?可是,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你怎麼來這裡的嗎?」
那個小男孩一僵,身體慢慢的轉過來,我一屁股坐到地上,竟是……竟是胡煜,年幼的胡煜,怎麼可能,只是相隔千年的人啊,怎麼可能呢?不對,我不是也穿越千年回到他的朝代了嗎。我抬起頭看他,雖然還是稚氣未脫,但是已經可以讓人想象他日必是偉岸男子,這我已經可以證明了。但是他緊握的雙拳,讓我都可以感受的到他的憤怒,更何況距離他那麼近的小女孩(還是不敢相信是自己)。果然,那小女孩怯怯的問:「煜哥哥,你怎麼了,沁兒説什麼讓你不高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