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寵物公墓 史蒂芬·金 第1頁,共2頁

晚上,路易斯和查德、諾爾瑪坐在查德家的門廊裡喝冰鎮的茶,一邊想著妻子一天裡對他的冷淡態度,真可說是冷若冰霜了。明天自己要到學校值一天的班,學生們這兩天都返校了,安置得也差不多了。「我希望艾麗能很容易地理解這件事。」查德說。路易斯還在想,晚上回去時恐怕瑞琪兒已上床睡覺了,蓋基會睡在她的旁邊,因為他們怕兒子會從兒童床上掉下來。「我說我希望——」查德重複說。

「對不起,」路易斯回答,「我有點走神了。是的,艾麗有些心情沮喪。你怎麼猜到的?」

查德輕輕地握住妻子的手,對她笑著說:「像我說的,我們看到孩子們來來去去的,當然瞭解他們了,是嗎,親愛的?」

「是啊,」諾爾瑪說,「大群大群的孩子們,我們很愛孩子們。」

查德說:「有時寵物公墓是他們真正第一次面對死亡的地方。孩子們在電視上看到過人死去,但他們知道那是裝出來的,就像他們在星期六下午看到的那些老西部片一樣。在電視和電影裡,人們捂住肚子或胸膛倒下就是死了。但山上的寵物公墓會讓孩子們覺得比電影、電視裡的死更真實,你不這樣想嗎?」

路易斯邊點頭邊想:你為什麼不把這些話跟我妻子講講呢?

「有些孩子根本不會受到什麼影響,至少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不過我想他們中大多數人會像蒐集了別的東西后,裝在口袋裡,回家再細細體味一樣,再想起寵物公墓和死亡的事。但是,他們中大部分人沒事。可是,也有些……諾爾瑪,你還記得那個叫郝勒維的小男孩嗎?」諾爾瑪手裡端著盛有冰塊的茶杯,點著頭說:「記得,那個男孩總做些噩夢,都是有關死屍從墳墓裡出來什麼的。後來他的小狗死了——人們都說是吃了毒藥死的,是嗎,查德?」

「是的,人們大多認為它是吃了毒藥死的。那是1925年,那時郝勒維可能才10歲。他後來成了州參議員。再後來競選過國家參議員,不過失敗了。那時大概是在朝鮮戰爭之前。」

諾爾瑪回憶說:「他和朋友們給狗舉行了個葬禮。那是隻雜種狗,不過孩子很愛它。我記得孩子的父母有點反對,因為那些噩夢什麼的,不過葬禮進行得挺好。有兩個大點兒的孩子為狗做了個棺材,是不,查德?」

查德喝了口冰茶,點頭說:「是迪恩和達納爾·豪爾,他們和比利……還有一個我記不起他的名了,好像是鮑維家的一個孩子,他們是好朋友。諾爾瑪,你還記得住在離米得爾公路很近的那棟老布勞柴特房子裡的鮑維一家嗎?」

「當然記得!」諾爾瑪興奮地說,好像事情發生在昨天一樣。「是鮑維家的一個孩子,叫阿蘭或是波特——」

「也可能是肯道爾,」查德贊同地說,「不管怎樣,我記得他們還為誰抬棺材吵了一架。那隻狗不太大,所以只要兩人就行了。豪爾家的兩個孩子說應該讓他們抬,因為是他們做的棺材,還因為他們是雙胞胎——也是一對,你知道。比利說他們不瞭解寶瑟——就是那隻狗,因此他們不能做抬棺材的人。他的觀點是:只有親密的朋友才能抬,而不是什麼木匠。」

查德和諾爾瑪都大笑起來,路易斯也咧嘴笑了。

「他們正要打出個結果時,比利的妹妹曼蒂拿出一本大英百科全書,是第四卷。路易斯,曼蒂的爸爸——史蒂芬,那時是這個地區惟一的醫生,也只有他們家能買得起一套百科全書。」

「他們也是第一家有電燈的。」諾爾瑪插嘴說。

「無論怎樣,」查德接著說,「8歲的曼蒂拿著那本大書,匆忙地跑了來。比利和鮑維家的那個孩子——我想是肯道爾,他後來在1942年初作為戰鬥機飛行員操練時在噴撒克拉墜機燒死了——兩個孩子正要取代豪爾家的那對雙胞胎去抬那個被藥死了的雜種狗上墓地呢。」

路易斯開始咯咯地笑起來,不久就大笑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跟瑞琪兒吵完架後的一天的緊張開始鬆弛下來了。

查德接著說:「於是曼蒂說道,‘等等,等等,看看這書上面!’於是孩子們全停下來,看著她。他媽的要是她——」

「查德!」諾爾瑪警告他說。

「對不起,親愛的,你知道,我一講起故事來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想你也是。」諾爾瑪說。

「曼蒂拿著那本百科全書,翻到葬禮那一頁,書上是維多利亞女王的送葬儀式,她的棺材兩邊有無數的人,有的流著大汗抬著棺槨,有的穿著喪服跟在兩邊。曼蒂就說:‘說到喪禮儀式,想要有多少人就可以有多少人。書上這麼說的!’」

路易斯問:「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