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傑羅德遊戲 史蒂芬·金 第2頁,共2頁

「啊,求求你了,你就不能離開嗎?」傑西呻吟著,「請不要再來聲音了,不要再有聲音了。」

可是,這個聲音不願停下,甚至不願承認她。它只是不停地說啊說,從她中樞深處的某個地方直接對她的頭腦耳語。聽著這個聲音就像用一塊沾了泥巴的絲綢在臉上輕輕地來回搓動。

他們會把你運到奧古斯塔市,州醫療檢查官會開啟你的腹腔,這樣他可以檢查你的內臟,處理無人照管或可疑的死亡事件時,這是條規則。你的死將屬於上述兩種情況。

他會瞧一眼你最後一頓所吃的東西——薩拉米香腸和乳酪三明治,然後費點心機在顯微鏡下觀察一番。最後他會將之稱做不幸死亡事件。「這位女士和先生正在做一場無害的普通遊戲,」他將說,「只是這位先生在關鍵時刻心臟病不得體地發作了,留下這位女士……呢,最好不要再調查了。除非有什麼特別需要,最好不要再為這件事費心思了。

只要說這位女士死得很慘就夠了——你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傑西,事情就會那樣處理掉。也許有人會注意到你的婚戒沒了,但是他們不會尋找很長時間,如果他們要找的話。

驗屍官也不會注意到你的一根骨頭——一根不重要的骨頭,比方說,右腳第三根趾骨——沒有了。可是我們都知道,是不是,傑西?事實上,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將會知道是它拿走了。那個宇宙陌生人,太空牛仔。我們將知道——傑西將頭猛地撞在床頭板上,撞得非常狠。足以在她眼前的視野裡爆出一群大白魚來。頭撞疼了——非常疼,但是,她腦子裡的聲音像停電時的收音機一樣戛然而止。這便使撞頭行動有了價值。

「聽著,」她說,「如果你再開口的話,我就還那樣做。我也不是鬧著玩的。我厭倦了聽——」

現在正是她自己的聲音——無意識地大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說話的聲音,像停電時的收音機一樣戛然而止。當眼前的大白魚開始隱退,她看到早晨的陽光照在某個東西上閃閃發亮。那個東西離傑羅德伸展開的手大約十八英寸。那是個小小的白色物體,一截細細的金絲彎曲著從中心穿過,使它看上去像個陰陽符號。傑西開始以為是她的指環,可是又太小了,不可能是指環。那不是指環,而是珍珠耳環。這是當她的來訪者攪動箱子的內容、炫耀給她看時落在地上的。

「不,」她低聲說,「不,這不可能。」

可是它就在那兒。在夏天的陽光裡閃著亮光,和那個死人一樣真實。那個死人彷彿在指著它:一個珍珠耳環與一截連著的精緻而閃光的金絲。

是我的一個耳環,它從我的珠寶盆裡拿出來的。從夏天來後它一直在那兒,我現在才注意到!

只是她只有一副珍珠耳環,它們沒有用金絲穿起來,話說回來,它們被放在波特蘭,不在這裡。

只是勞動節後地板店的工人們就來為地板上蠟了,如果那時的地板上有耳環,他們中的一個會把它拾起來,然後不是放在梳妝檯上,就是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只是還有別的什麼!

不,沒有,沒有,你難道料想還有別的?

它就在這個孤耳環那邊的位置。

即便有什麼東西,我也不願看。

可是她不能不看。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越過耳環,落到了通往前廳的屋門內的地板上。那兒有一小塊幹血跡,這血跡屬於傑羅德。血跡沒什麼,是它旁邊的腳印使她心亂。

如果那兒有個痕跡的話,以前就有了!

雖然傑西希望自己能相信那一點,但那個痕跡以前並沒有。昨天地板上一塊痕跡也沒有,更不要說腳印了。那個痕跡也不是她或傑羅德留下的。那是一個鞋子形狀的幹泥巴圈,它也許來自雜草叢生的小徑,小徑沿著湖岸蜿蜒一英里左右,然後折向林中,再向南朝莫頓延伸。

畢竟,昨天夜裡似乎有人和她一起待在臥室裡。

隨著這個想法無情地鑽進傑西過度緊張的腦中,她又開始尖叫起來。屋外,後門廊上的那條野狗從爪子上抬起了它的吻部,停了一會兒。它支起了它靈敏的耳朵,然後又興味索然地低下頭。這聲音畢竟好像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發出的,只是那個悍婦主人的聲音。而且,現在她身上有夜裡進來的那個黑色東西的氣息,那是野狗非常熟悉的東西,那是死亡的氣息。

這位前王子閉上了眼睛,重返睡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