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約翰尼低聲說,手伸進頭髮中。
「最後,十點三十分。三個五年級的學生走回來,其中一人看到音樂臺上有什麼東西。那是瑪麗·凱特,她的緊身褲和短褲都被扯下來,腿上全是血,她的臉……她的臉……
「放鬆點兒。」約翰尼說,一隻手放在伯曼的胳膊上。
「不,我沒法放鬆,」伯曼道歉似他說,「我幹了十八年的警察工作,從沒見過這種事。他強xx了那個小女孩,那就足以……足以殺死她……法醫說他弄破了什麼東西……那可能足以……殺死她……但他接著又掐死她。只有九歲的小姑娘被掐死了……被留在音樂臺上,褲子都扯下來。」
突然伯曼哭起來。眼淚充滿了鏡片後的眼睛,然後從他臉上滾落下來。在櫃檯那裡,兩個清潔工正在談超級足球比賽。伯曼再次摘下眼鏡,用手帕擦擦臉。他的肩膀抽動著。約翰尼心不在焉地攪著辣醬,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伯曼放好手帕。他的眼睛紅紅的,約翰尼覺得他不戴眼鏡時臉顯得很怪。
「對不起,夥計。」他說:「今天事太多了。」
「沒關係。」約翰尼說。
「我知道我會哭的、但我以為我能堅持到回家。對我妻子哭。」
「啊,我想那太長了。」
「你很有耐心。」伯曼又戴上眼鏡,「不,不僅如此,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不知道這想法是什麼,但你肯定有想法。」
「你們得到了什麼別的東西嗎?」
「沒有。我現在負責整個工作,」州警察還沒幹什麼,檢察官的特別調查員和聯邦調查局那邊什麼都沒幹乙現在可以化驗出精液的型別,但現階段這沒什麼用。最讓我困惑的是受害者的指甲裡沒有毛髮或皮膚。她們應該都掙扎過,但我們找不到一點兒皮膚。這傢伙真幸運。他沒有掉一顆釦子或帳單,也沒留下任何痕跡。我們請了一位心理學家,他告訴我們這些傢伙遲早會暴露的。這給人一些安慰。但是……如果是再殺十二個人以後才暴露,那又怎麼辦呢?」
「香菸盒在羅克堡?」
「對。」
約翰尼站起來:「好吧,讓我們開車去吧。」
「我的車?」
約翰尼衝著外面呼嘯的風微微一笑。「在這樣一個夜晚,和一個警察在一起很有利。」他說。
他們坐著伯曼的巡邏車,在暴風雪中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達羅克堡。十點二十分,他們走進鎮辦公大樓的正門,跺跺腳,讓雪從靴子上落下。
走廊裡有六個記者,大都坐在一條長凳上聊天,牆上是一幅小鎮奠基者的油畫。他們馬上站起來,圍住伯曼和約翰尼。
「伯曼警長,案子真的有突破了嗎?」
「現在我無可奉告。」伯曼不動聲色他說。
「據說你從奧克福德抓了一個人,警長,這是真的嗎?」
「不是真的。如果你們能讓我們……」
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約翰尼身上,約翰尼發現至少兩張臉曾在醫院的記者招待會上出現過,他的心沉了下去。
「天哪!」其中一人喊道,「你是約翰·史密斯,是嗎?」
約翰尼感到一陣衝動,想要否認自己是約翰·史密斯。
「是的,」他說,「是我。」
「有特異功能的那個人?」另一個問。
「喂,讓我們過去!」伯曼提高聲音說,「你們沒什麼事可幹了……」
「《內幕)雜誌說你是個騙子,」一個穿著厚大衣的年輕人說,「那是真的嗎?」
「我只能說(內幕)刊登什麼是他們的事。」約翰尼說,「喂,真的……」
「你否認《內幕》雜誌的報道?」
「我真的不能再說什麼了。」
他們推開霧濛濛的玻璃門,走進警長辦公室,記者們奔向門旁邊的兩個付費電話。
「現在可有好戲看了,」伯曼很不高興地說,「我真沒想到這樣的晚上他們還留在這兒。我應該從後門帶你進來。」
「嗅,你不知道嗎?」約翰尼痛苦地說,「我們喜歡出風頭。我們這些通靈者都喜歡出風頭。」
「不,我不相信這話,」伯曼說,「至少你不是那樣的。哎,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已無可挽回了。」
但在約翰尼的腦子裡已經浮現出新聞的標題:《羅克堡警長請本地的通靈者參加偵破兇殺案》。(預言家調查十一月殺手》。《史密斯不承認自己是騙子,認為報道是虛構的)。
外間辦公室有兩個警察,一個在打呼嗜,另一個一邊喝咖啡,一邊陰陰地看著一疊報告。
「他妻子把他趕出來了?」伯曼生氣地問,衝睡著的人點點頭。
「他剛從奧古斯塔回來。」警察說。他還是個孩子,眼睛下面有一圈疲倦的黑暈。他好奇地看看約翰尼。
「這是約翰尼·史密斯,這是弗蘭克·杜德。那邊的睡美人是羅斯科·費舍。」
約翰尼點點頭,打個招呼。
「羅斯科說奧古斯塔想接手這案子,」杜德告訴伯曼,臉上表情是氣憤、挑釁和悲慘。「把它當成聖誕禮物嗎?」
伯曼一隻手放在杜德脖頸上,輕輕地搖搖他:「你操心太多了,弗蘭克。另外,你在這案子上花的時間大多了。」
「我只是以為在這些報告中應該有某些東西……」他聳聳肩,然後用一根手指翻弄了一下,「某些東西。」
「回家休息去吧,弗蘭克。另外把睡美人也帶走。我們需要的就是讓那些攝影師給他拍張照片。他們會把它登在報紙上,加上一條說明:‘在羅克堡,緊張的調查在進行中’。那樣我們大家都要出去掃大街了。」
伯曼領著約翰尼進入他自己的辦公室。桌子上全是公文。窗臺上放著一張照片,上面是伯曼。他妻子和女兒卡特麗娜。他的畢業證鑲在鏡框中,掛在牆壁上,旁邊鏡框裡是羅克堡《呼聲報)的第一頁,上面報道了他的當選。
伯曼拿著一個封口的小信封過來。「就是它,」他說,他猶豫了片刻,然後遞過信封。
約翰尼拿著它,但沒有立即開啟:「你要明白,我不能保證一定成功。有時候我能,有時候我不能。」
伯曼疲倦地聳聳肩,重複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約翰尼開啟封口,把空萬寶路煙盒倒到手上。紅白兩色的盒子。他左手握著盒子,看著遠處的牆壁。灰色的牆壁。紅白兩色的盒子。灰色的盒子。他把香菸盒放到另一隻手上,然後兩手夾著它。他等著什麼出現。什麼也沒有。他又握了一會兒。絕望中仍抱著一線希望,無視一個事實:如果沒立即出現什麼,就不會出現了。
最後,他交回煙盒。「對不起。」他說。
「沒什麼結果?」
「沒有。」
門被敲了一下,羅斯科·費舍探進頭來。他看上去有點兒難為情,「弗蘭克和我要回家了,喬治。我猜你看到我打呼嚕了。」
「別讓我看到你在巡邏車裡打呼嗜,」伯曼說,「替我向迪尼問好。」
「我會的。」費舍瞥了約翰尼一眼,關上了門。
「好吧,」伯曼說,「我想這值得一試。我會送你回去……」
「我要去公園。」約翰尼突然說。
「不、那沒用。那裡雪有一英尺厚。」
「你能找到那地方,是嗎?」
「我當然能。但有什麼用呢?」
「我不知道。但讓我們試試吧。」
「那些記者會跟著我們的,約翰尼。一定會的。」
「你說過有個後門。」
「對,但那是火警出口。從外面進來可以,但如果從那裡出警報會響的。」
約翰尼吹了一聲口哨:「那就讓他們跟著吧。」
伯曼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