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我用柺杖來一個個敲那就太慢了。你們可以用自動武器把他們一個個打死。」
「不行,我們的子彈不夠。這裡大概有……」克雷掃視了一下那如麻的軀體,看著他們他的頭就開始痛了。「差不多有六七百人,還不算看臺下面的。」
「先生?阿爾戴先生?」湯姆問道。「你什麼時候……你第一次怎麼……?」
「我怎麼知道他們毫無感知到這個程度的?你要問的是這個,對嗎?」
湯姆點點頭。
「他們來的第一個晚上我就出來觀察了。當然,那時候的規模比這個小得多。
我只是抵擋不住好奇心的誘惑才去接近他們的。喬丹沒有跟著我,黑白顛倒的生活對他來說太難了。」
「你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啊,」克雷說。
「我也沒有別的辦法,」校長回答。「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我很快就發現他們儘管眼睛睜著但卻毫無意識,我只用柺杖試了幾下就知道他們失去知覺的程度有多深。」
克雷想到校長走路不方便,想問他當時有沒有考慮過萬一他們爬起來抓他會是怎樣的結果,但他還是忍住了。校長肯定會重複他已經說過的那句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喬丹說得對——校長真的是那種典型的學院派人物。克雷肯定不想變成十四歲的學童,接受校長的訓誡。
這時候校長正對著他搖頭。「六七百這個數字太保守了,克雷。這可是正規足球場地,足有六千平方碼。」
「你覺得有多少?」
「他們這樣擠在一起,我想至少有一千個。」
「他們並不是全都在這裡,對嗎?你肯定嗎?」
「我肯定。他們每次返回的時候人都會多一點,喬丹也這麼說,他的觀察力很敏銳,你可以信任我。那些跟著他們回來的,已經不是原來的他們了。也就是說他們曾經是正常人。」
「我們可以回賓館了嗎?」湯姆問,聽上去他有點不舒服。
「當然,」校長表示贊同。
「等等,」克雷在那個穿「nascar」t恤的年輕人身邊跪下。他其實不想這麼做,可是他不由自主。他一邊在想那隻抓著紅帽子的手會不會一把抓住他。接近地面的地方,那腐臭味更加濃烈了,克雷還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味道了,可是他錯了。
湯姆叫起來:「克雷,你在幹什——」
「小點聲。」克雷湊近了年輕人微微張開的嘴。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得更近了,直到他看見下唇上淡淡發亮的口水印記。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的想象,可是再靠近兩英寸,就快吻到這個半夢半醒的傢伙了,事實推翻了他的想法。
只不過聲音很小,喬丹說過。比悄悄話的聲音大一點……但能聽得到。
克雷聽到了。那歌聲不知怎麼搞的比音響裡還早一兩個字從那人嘴裡蹦出來。
這時候是迪恩·馬丁在唱《人人都會墜入情網》。
克雷站了起來,被他自己膝蓋關節發出類似手槍開火的聲音嚇得差點叫起來。
湯姆提起燈,直盯盯地看著他。「怎麼了?什麼事?你不要告訴我那孩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