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哈姆雷特 莎士比亞 第1頁,共2頁

第一場墓地

二小丑攜鋤鍬等上。

小丑甲

她存心自己脫離人世,卻要照基督徒的儀式下葬嗎?

小丑乙

我對你說是的,所以你趕快把她的墳掘好吧;驗屍官已經驗明她的死狀,宣佈應該按照基督徒的儀式把她下葬。

小丑甲

這可奇了,難道她是因為自衛而跳下水裡的嗎?

小丑乙

他們驗明是這樣的。

小丑甲

那一定是為了自毀,不可能有別的原因。因為問題是這樣的:要是我有意投水自殺,那必須成立一個行為;一個行為可以分為三部分,那就是幹、行、做;所以,她是有意投水自殺的。

小丑乙

噯,你聽我說——

小丑甲

讓我說完。這兒是水;好,這兒站著人;好,要是這個人跑到這個水裡,把他自己淹死了,那麼,不管他自己願不願意,總是他自己跑下去的;你聽見了沒有?可是要是那水來到他的身上把他淹死了,那就不是他自己把自己淹死;所以,對於他自己的死無罪的人,並沒有縮短他自己的生命。

小丑乙

法律上是這樣說的嗎?

小丑甲

嗯,是的,這是驗屍官的驗屍法。

小丑乙

說一句老實話,要是死的不是一位貴家女子,他們決不會按照基督徒的儀式把她下葬的。

小丑甲

對了,你說得有理;有財有勢的人,就是要投河上吊,比起他們同教的基督徒來也可以格外通融,世上的事情真是太不公平了!來,我的鋤頭。要講家世最悠久的人,就得數種地的、開溝的和掘墳的;他們都繼承著亞當的行業。

小丑乙

亞當也算世家嗎?

小丑甲

自然要算,他在創立家業方面很有兩手呢。

小丑乙

他有什麼兩手?

小丑甲

怎麼?你是個異教徒嗎?你的《聖經》是怎麼唸的?《聖經》上說亞當掘地;沒有兩手,能夠掘地嗎?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要是你回答得不對,那麼你就承認你自己——

小丑乙

你問吧。

小丑甲

誰造出東西來比泥水匠、船匠或是木匠更堅固?

小丑乙

造絞架的人;因為一千個寄寓在上面的人都已經先後死去,它還是站在那兒動都不動。

小丑甲

我很喜歡你的聰明,真的。絞架是很合適的;可是它怎麼是合適的?它對於那些有罪的人是合適的。你說絞架造得比教堂還堅固,說這樣的話是罪過的;所以,絞架對於你是合適的。來,重新說過。

小丑乙

誰造出東西來比泥水匠、船匠或是木匠更堅固?

小丑甲

嗯,你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就讓你下工。

小丑乙

呃,現在我知道了。

小丑甲

說吧。

小丑乙

真的,我可回答不出來。

哈姆萊特及霍拉旭上,立遠處。

小丑甲

別盡絞你的腦汁了,懶驢子是打死也走不快的;下回有人問你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就對他說,「掘墳的人,」因為他造的房子是可以一直住到世界末日的。去,到約翰的酒店裡去給我倒一杯酒來。(小丑乙下。小丑甲且掘且歌)

年輕時候最愛偷情,

覺得那事很有趣味;

規規矩矩學做好人,

在我看來太無意義。

哈姆萊特

這傢伙難道對於他的工作一點沒有什麼感覺,在掘墳的時候還會唱歌嗎?

霍拉旭

他做慣了這種事,所以不以為意。

哈姆萊特

正是;不大勞動的手,它的感覺要比較靈敏一些。

小丑甲

(唱)

誰料如今歲月潛移,

老景催人急於星火,

兩腿挺直,一命歸西,

世上原來不曾有我。(擲起一骷髏。)

哈姆萊特

那個骷髏裡面曾經有一條舌頭,它也會唱歌哩;瞧這傢伙把它摔在地上,好像它是第一個殺人兇手該隱13的顎骨似的!它也許是一個政客的頭顱,現在卻讓這蠢貨把它丟來踢去;也許他生前是個偷天換日的好手,你看是不是?

霍拉旭

也許是的,殿下。

哈姆萊特

也許是一個朝臣,他會說,「早安,大人!您好,大人!」也許他就是某大人,嘴裡稱讚某大人的馬好,心裡卻想把它討了來,你看是不是?

霍拉旭

是,殿下。

哈姆萊特

啊,正是;現在卻讓蛆蟲伴寢,他的下巴也脫掉了,一柄工役的鋤頭可以在他頭上敲來敲去。從這種變化上,我們大可看透了生命的無常。難道這些枯骨生前受了那麼多的教養,死後卻只好給人家當木塊一般拋著玩嗎?想起來真是怪不好受的。

小丑甲

(唱)

鋤頭一柄,鐵鏟一把,

殮衾一方掩面遮身;

挖松泥土深深掘下,

掘了個坑招待客人。(擲起另一骷髏。)

哈姆萊特

又是一個;誰知道那不會是一個律師的骷髏?他的玩弄刀筆的手段,顛倒黑白的雄辯,現在都到哪兒去了?為什麼他讓這個放肆的傢伙用齷齪的鐵鏟敲他的腦殼,不去控告他一個毆打罪?哼!這傢伙生前也許曾經買下許多地產,開口閉口用那些條文、具結、罰款、雙重保證、賠償一類的名詞嚇人;現在他的腦殼裡塞滿了泥土,這就算是他所取得的罰款和最後的賠償了嗎?他的雙重保證人難道不能保他再多買點地皮,只給他留下和那種一式二份的契約同樣大小的一塊地面嗎?這個小木頭匣子,原來要裝他土地的字據都恐怕裝不下,如今地主本人卻也只能有這麼一點地盤,哈?

霍拉旭

不能比這再多一點了,殿下。

哈姆萊特

契約紙不是用羊皮作的嗎?

霍拉旭

是的,殿下,也有用牛皮作的。

哈姆萊特

我看痴心指靠那些玩意兒的人,比牲口聰明不了多少。就要去跟這傢伙談談。大哥,這是誰的墳?

小丑甲

我的,先生——

挖松泥土深深掘下,

掘了個坑招待客人。

哈姆萊特

我看也是你的,因為你在裡頭胡鬧。

小丑甲

您在外頭也不老實,先生,所以這墳不是您的;至於說我,我倒沒有在裡頭胡鬧,可是這墳的確是我的。

哈姆萊特

你在裡頭,又說是你的,這就是「在裡頭胡鬧」。因為挖墳是為死人,不是為會蹦會跳的活人,所以說你胡鬧。

小丑甲

這套胡鬧的話果然會蹦會跳,先生;等會兒又該從我這裡跳到您那裡去了。

哈姆萊特

你是在給什麼人挖墳?是個男人嗎?

小丑甲

不是男人,先生。

哈姆萊特

那麼是個女人?

小丑甲

也不是女人。

哈姆萊特

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那麼誰葬在這裡面?

小丑甲

先生,她本來是一個女人,可是上帝讓她的靈魂得到安息,她已經死了。

哈姆萊特

這混蛋倒會分辨得這樣清楚!我們講話可得字斟句酌,精心推敲,稍有含糊,就會出醜。憑著上帝發誓,霍拉旭,我覺得這三年來,人人都越變越精明,莊稼漢的腳趾頭已經挨近朝廷貴人的腳後跟,可以磨破那上面的凍瘡了——你做這掘墓的營生,已經多久了?

小丑甲

我開始幹這營生,是在我們的老王爺哈姆萊特打敗福丁布拉斯那一天。

哈姆萊特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小丑

你不知道嗎?每一個傻子都知道的;那正是小哈姆萊特出世的那一天,就是那個發了瘋給他們送到英國去的。

哈姆萊特

嗯,對了;為什麼他們叫他到英國去?

小丑甲

就是因為他發了瘋呀;他到英國去,他的瘋病就會好的,即使瘋病不會好,在那邊也沒有什麼關係。

哈姆萊特

為什麼?

小丑甲

英國人不會把他當作瘋子;他們都跟他一樣瘋。

哈姆萊特

他怎麼會發瘋?

小丑甲

人家說得很奇怪。

哈姆萊特

怎麼奇怪?

小丑甲

他們說他神經有了毛病。

哈姆萊特

從哪裡來的?

小丑甲

還不就是從丹麥本地來的?我在本地幹這掘墓的營生,從小到大,一共有三十年了。

哈姆萊特

一個人埋在地下,要經過多少時候才會腐爛?

小丑甲

假如他不是在未死以前就已經腐爛——就如現在有的是害楊梅瘡死去的屍體,簡直抬都抬不下去——他大概可以過八九年;一個硝皮匠在九年以內不會腐爛。

哈姆萊特

為什麼他要比別人長久一些?

小丑甲

因為,先生,他的皮硝得比人家的硬,可以長久不透水;倒楣的屍體一碰到水,是最會腐爛的。這兒又是一個骷髏;這骷髏已經埋在地下二十三年了。

哈姆萊特

它是誰的骷髏?

小丑甲

是個婊子養的瘋小子;你猜是誰?

哈姆萊特

不,我猜不出。

小丑甲

這個遭瘟的瘋小子!他有一次把一瓶葡萄酒倒在我的頭上。這一個骷髏,先生,是國王的弄人鬱利克的骷髏。

哈姆萊特

這就是他!

小丑甲

正是他。

哈姆萊特

讓我看。(取骷髏)唉,可憐的鬱利克!霍拉旭,我認識他;他是一個最會開玩笑、非常富於想像力的傢伙。他曾經把我負在肯上一千次;現在我一想起來,卻忍不住胸頭作惡。這兒本來有兩片嘴唇,我不知吻過它們多少次——現在你還會挖苦人嗎?你還會蹦蹦跳跳,逗人發笑嗎?你還會唱歌嗎?你還會隨口編造一些笑話,說得滿座捧腹嗎?你沒有留下一個笑話,譏笑你自己嗎?這樣垂頭喪氣了嗎?現在你給我到小姐的閨房裡去,對她說,憑她臉上的脂粉搽得一寸厚,到後來總要變成這個樣子的;你用這樣的話告訴她,看她笑不笑吧。霍拉旭,請你告訴我一件事情。

霍拉旭

什麼事情,殿下?

哈姆萊特

你想亞歷山大在地下也是這副形狀嗎?

霍拉旭

也是這樣。

哈姆萊特

也有同樣的臭味嗎?呸!(擲下骷髏。)

霍拉旭

也有同樣的臭味,殿下。

哈姆萊特

誰知道我們將來會變成一些什麼下賤的東西,霍拉旭!要是我們用想像推測下去,誰知道亞歷山大的高貴的屍體,不就是塞在酒桶口上的泥土?

霍拉旭

那未免太想入非非了。

哈姆萊特

不,一點不,我們可以不作怪論、合情合理地推想他怎樣會到那個地步;比方說吧:亞歷山大死了;亞歷山大埋葬了;亞歷山大化為塵土;人們把塵土做成爛泥;那麼為什麼亞歷山大所變成的爛泥,不會被人家拿來塞在啤酒桶的口上呢?

凱撒死了,你尊嚴的屍體

也許變了泥把破牆填砌;

啊!他從前是何等的英雄,

現在只好替人擋雨遮風!

可是不要作聲!不要作聲!站開;國王來了。

教士等列隊上;眾舁奧菲利婭屍體前行;雷歐提斯及諸送葬者、國王、王后及侍從等隨後。

哈姆萊特

王后和朝臣們也都來了;他們是送什麼人下葬呢?儀式又是這樣草率的?瞧上去好像他們所送葬的那個人,是自殺而死的,同時又是個很有身分的人。讓我們躲在一旁瞧瞧他們。(與霍拉旭退後。)

雷歐提斯

還有些什麼儀式?

哈姆萊特

(向霍拉旭旁白)那是雷歐提斯,一個很高貴的青年;聽著。

雷歐提斯

還有些什麼儀式?

教士甲

她的葬禮已經超過了她所應得的名分。她的死狀很是可疑;倘不是因為我們迫於權力,按例就該把她安葬在聖地以外,直到最後審判的喇叭吹召她起來。我們不但不應該替她禱告,並且還要用磚瓦碎石丟在她墳上;可是現在我們已經允許給她處女的葬禮,用花圈蓋在她的身上,替她散播鮮花,鳴鐘送她入土,這還不夠嗎?

雷歐提斯

難道不能再有其他儀式了嗎?

教士甲

不能再有其他儀式了;要是我們為她唱安魂曲,就像對於一般平安死去的靈魂一樣,那就要褻瀆了教規。

雷歐提斯

把她放下泥土裡去;願她的嬌美無瑕的肉體上,生出芬芳馥郁的紫羅蘭來!我告訴你,你這下賤的教士,我的妹妹將要做一個天使,你死了卻要在地獄裡呼號。

哈姆萊特

什麼!美麗的奧菲利婭嗎?

王后

好花是應當散在美人身上的;永別了!(散花)我本來希望你做我的哈姆萊特的妻子;這些鮮花本來要鋪在你的新床上,親愛的女郎,誰想得到我要把它們散在你的墳上!

雷歐提斯

啊!但願千百重的災禍,降臨在害得你精神錯亂的那個該死的惡人的頭上!等一等,不要就把泥土蓋上去,讓我再擁抱她一次。(跳下墓中)現在把你們的泥土倒下來,把死的和活的一起掩埋了吧;讓這塊平地上堆起一座高山,那古老的丕利恩和蒼秀插天的俄林波斯都要俯伏在它的足下。

哈姆萊特

(上前)哪一個人的心裡裝載得下這樣沉重的悲傷?哪一個人的哀慟的辭句,可以使天上的行星驚疑止步?那是我,丹麥王子哈姆萊特!(跳下墓中。)

雷歐提斯

魔鬼抓了你的靈魂去!(將哈姆萊特揪住。)

哈姆萊特

你禱告錯了。請你不要掐住我的頭頸;因為我雖然不是一個暴躁易怒的人,可是我的火性發作起來,是很危險的,你還是不要激惱我吧。放開你的手!

國王

把他們扯開!

王后

哈姆萊特!哈姆萊特!

眾人

殿下,公子——

霍拉旭

好殿下,安靜點兒。(侍從等分開二人,二人自墓中出。)

哈姆萊特

嘿,我願意為了這個題目跟他決鬥,直到我的眼皮不再-動。

王后

啊,我的孩子!什麼題目?

哈姆萊特

我愛奧菲利婭;四萬個兄弟的愛合起來,還抵不過我對她的愛。你願意為她幹些什麼事情?

國王

啊!他是個瘋人,雷歐提斯。

王后

看在上帝的情分上,不要跟他認真。

哈姆萊特

哼,讓我瞧瞧你會幹些什麼事。你會哭嗎?你會打架嗎?你會絕食嗎?你會撕破你自己的身體嗎?你會喝一大缸醋嗎?你會吃一條鱷魚嗎?我都做得到。你是到這兒來哭泣的嗎?你跳下她的墳墓裡,是要當面羞辱我嗎?你跟她活埋在一起,我也會跟她活埋在一起;要是你還要誇說什麼高山大嶺,那麼讓他們把幾百萬畝的泥土堆在我們身上,直到把我們的地面堆得高到可以被「烈火天」燒焦,讓巍峨的奧薩山在相形之下變得只像一個瘤那麼大吧!嘿,你會吹,我就不會吹嗎?

王后

這不過是他一時的瘋話。他的瘋病一發作起來,總是這個樣子的;可是等一會兒他就會安靜下來,正像母鴿孵育它那一雙金羽的雛鴿的時候一樣溫和了。

哈姆萊特

聽我說,老兄;你為什麼這樣對待我?我一向是愛你的。可是這些都不用說了,有本領的,隨他幹什麼事吧;貓總是要叫,狗總是要鬧的。(下。)

國王

好霍拉旭,請你跟住他。(霍拉旭下。向雷歐提斯)記住我們昨天晚上所說的話,格外忍耐點兒吧;我們馬上就可以實行我們的辦法。好喬特魯德,叫幾個人好好看守你的兒子。這一個墳上要有個活生生的紀念物,平靜的時間不久就會到來;現在我們必須耐著心把一切安排。(同下。)

第二場城堡中的廳堂

哈姆萊特及霍拉旭上。

哈姆萊特

這個題目已經講完,現在我可以讓你知道另外一段事情。你還記得當初的一切經過情形嗎?

霍拉旭

記得,殿下!

哈姆萊特

當時在我的心裡有一種戰爭,使我不能睡眠;我覺得我的處境比鎖在腳鐐裡的叛變的水手還要難堪。我就鹵莽行事——結果倒鹵莽對了,我們應該承認,有時候一時孟浪,往往反而可以做出一些為我們的深謀密慮所做不成功的事;從這一點上,我們可以看出來,無論我們怎樣辛苦圖謀,我們的結果卻早已有一種冥冥中的力量把它佈置好了。

霍拉旭

這是無可置疑的。

哈姆萊特

我從艙裡起來,把一件航海的寬衣罩在我的身上,在黑暗之中摸索著找尋那封公文,果然給我達到目的,摸到了他們的包裹;我拿著它回到我自己的地方,疑心使我忘記了禮貌,我大膽地拆開了他們的公文,在那裡面,霍拉旭——啊,堂皇的詭計!——我發現一道嚴厲的命令,借了許多好聽的理由為名,說是為了丹麥和英國雙方的利益,決不能讓我這個除惡的人物逃脫,接到公文之後,必須不等磨好利斧,立即梟下我的首級。

霍拉旭

有這等事?

哈姆萊特

這一封就是原來的國書;你有空的時候可以仔細讀一下。可是你願意聽我告訴你後來我怎麼辦嗎?

霍拉旭

請您告訴我。

哈姆萊特

在這樣重重詭計的包圍之中,我的腦筋不等我定下心來思索,就開始活動起來了;我坐下來另外寫了一通國書,字跡清清楚楚。從前我曾經抱著跟我們那些政治家們同樣的意見,認為字型端正是一件有失體面的事,總是想竭力忘記這一種技能,可是現在它卻對我有了大大的用處。你知道我寫些什麼話嗎?

霍拉旭

嗯,殿下。

哈姆萊特

我用國王的名義,向英王提出懇切的要求,因為英國是他忠心的藩屬,因為兩國之間的友誼,必須讓它像棕櫚樹一樣發榮繁茂,因為和平的女神必須永遠戴著她的榮冠,溝通彼此的情感,以及許許多多諸如此類的重要理由,請他在讀完這一封信以後,不要有任何的遲延,立刻把那兩個傳書的來使處死,不讓他們有從容懺悔的時間。

霍拉旭

可是國書上沒有蓋印,那怎麼辦呢?

哈姆萊特

啊,就在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一切都是上天預先註定。我的衣袋裡恰巧藏著我父親的私印,它跟丹麥的國璽是一個式樣的;我把偽造的國書照著原來的樣子摺好,簽上名字,蓋上印璽,把它小心封好,歸還原處,一點沒有露出破綻。下一天就遇見了海盜,那以後的情形,你早已知道了。

霍拉旭

這樣說來,吉爾登斯吞和羅森格蘭茲是去送死的了。

哈姆萊特

哎,朋友,他們本來是自己鑽求這件差使的;我在良心上沒有對不起他們的地方,是他們自己的阿諛獻媚斷送了他們的生命。兩個強敵猛烈爭鬥的時候,不自量力的微弱之輩,卻去插身在他們的刀劍中間,這樣的事情是最危險不過的。

霍拉旭

想不到竟是這樣一個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