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扶搖皇后 天下歸元 第1頁,共2頁

軒轅皇嗣第一章元寶賣藝

確實是美人。

幾天之前孟扶搖還有幸親眼觀摩過人家美妙絕倫的身體。

當自認為來自現代、閱遍粉面朱唇的偽娘們的人間春色、對美和人體藝術有著深邃且通透了解並且因此具有極高定力的孟大王,依舊不能控制的流了滿地口水並念念不忘的時候,基本可以證明該美色非常之牛叉。

孟扶搖的小宇宙在閃閃發光,人卻向後退了退。

鐵成抱著劍,奇怪的看著自己的主子——瞧那表情像是想狼撲,瞧那動作卻像是想狼奔,她想幹嘛?

鐵大護衛從來就不想操心自己主子的貞操問題——反正她身邊的人都不是好東西,太子奸,瀚皇霸,宗越毒,雲痕……雲痕他看不順眼——別問不順眼的理由,不知道。

天下有配得上孟扶搖的人嗎?鐵護衛永遠都會對這個問題堅決搖頭。

孟扶搖對著鐵成的目光嘿嘿笑了笑,這丫是不會知道她用血淋淋人生經驗換來的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公式的:美人=麻煩,且成正比。

前方,美人還是一身黑衣,負手站在城關前的一個土包上,俯視著夜色中的軒轅國境城關,他似乎十分適合黑色,那修長身體裡透出的沉冷勁捷,如夜色一般無聲無息而又瞬間浸透大地,他也似乎十分喜歡緊身衣,全身上下扎束得一點多餘布角都沒有,很明顯,並不是為了凸顯他那令人驚豔的身體,而是為了方便。

孟扶搖幾乎可以想象出,這具流線一般利落的身體一旦全部展開投入黑暗,必然也會如一柄最鋒利最明銳線條最流暢最符合人體使用力學的熠熠匕首一般,瞬間毫無滯礙的劃裂黑暗一瀉千里,就像黑色的細綢軟緞迎上打磨得錚亮的剪刀,一剖而下,「哧——」

沒有阻力,最快速度。

這人的職業,九成九是個殺手。

孟扶搖遠遠蹲在一邊,想看殺手美人怎麼進入軒轅——軒轅的國境關卡十分嚴格,城樓高闊,重兵把守,沒有通行令者一律免進,孟扶搖倒是有軒轅的通行令,但是隻有一枚,鐵成那死孩子又不肯離開她身邊,白天眾目睽睽的闖關又實在太不符合孟大王素來的低調風格——她都喜歡夜裡殺人的。

孟扶搖原本打算今夜悄悄闖過軒轅國境,不想在這裡遇見美人,看美人那牛叉的背影,通關令那麼沒個性的東西是肯定沒有的,孟扶搖倒很想知道,他用什麼辦法過去。

夜色裡,那個身影一動不動。

然後!突然如一片落葉般飄起。

他一飄就飄上了城牆,自城樓角樓燈光照不到的死角里極其精準的穿過,輕輕貼上了牆面,整個人和鐵黑色的牆面渾然一體。

他的姿勢有點怪異——他是倒掛在城牆上的,腳尖勾著城牆縫隙,頭和手垂下,垂在城門上方,那種姿勢極其考驗輕功,而且難度也高,孟扶搖原以為他是和自己一樣打算——趁夜渡越城牆穿過城樓必要時殺幾個人,但看他倒掛在那裡一動不動,竟然像在等著什麼。

孟扶搖好奇心起,悄悄潛近,趴在草叢裡,也等。

秋夜的月色森涼,軒轅國境前一片安詳,月下巡邏遊戈計程車兵做夢也想不到,此刻,在他們身下的城牆上,有一人默然等待,而在更遠一點的山坡的草叢裡,還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如月色熠熠生輝。

他們更不會知道,這兩雙冷靜眼睛的主人,即將給軒轅帶來無可挽回的巨大波瀾。

月色一點點西斜,夜過了大半,那人很有耐心,孟扶搖也很有耐心,因為她伏在地上,突然聽見了遠處的馬蹄聲。

快捷的馬蹄擊打地面的聲音,剛才還在遠處,轉眼到了近前,月色下的土路上,那匹白馬十分雄俊,腳程極快,馬上人猶自伏低身體連連驅策,顯見有急事,剎那間便到了城門下。

孟扶搖目光一閃——她知道美人要做什麼了。

只是……她皺起眉……後續該怎麼處理呢?

一騎星火,連夜賓士,迅速驚動了國境城門上的守兵,便聽見一系列腳步聲口令聲,城頭上迅速點起火把,一個隊長模樣的男子探身下望,高聲喝問:「來者何人,夜不過關!」

馬上蒙面騎士冷笑一聲不說話,向著城樓上探下來的燈火,森然亮出了一面金色的令牌。

孟扶搖隔得遠,看不清楚令牌的模樣,只聽見城樓上人似是吃了一驚,說話的聲氣立刻變了:「不知是聖宮特使,在下失禮,來人,給大人開門!」

燈籠收了回去,又是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馬上騎士又一聲得意的冷笑,雙手抱胸等待著城門為他開啟。

便是這他猶自單獨等待、城頭上人驗明正身也縮了回去、而城門守兵還沒來得及開門的一霎。

這唯一可以乘虛而入的一刻。

倒掛在城門上方的那人突然飄了下來。

如一片枯葉自然自枝頭降落,一飄便飄到那騎士馬前,那騎士剛剛自瞳孔裡攝到一個淡淡的黑影,便突然覺得喉頭一涼。

像美人纖指輕輕拂過花朵般漫不經心而輕俏,瞬間摘落了生命的花辮。

血光尚未來得及激射,黑衣美人劍尖一拍,不知怎的鮮血便被封住,他揚手,黑暗中一個撫琴鳴笙般優雅的姿勢,一道極其飄逸流暢的光弧劃過,下一瞬他手中已經多了張血淋淋的完整面皮!

然後他手一抬,將手中屍體向上一扔!

屍體無聲飛上城牆,他衣袖一振,袖底飛出一道白光,咻的穿過屍體,將屍體牢牢釘在城門之上,他剛才呆過的位置!

「吱呀——」沉重的城門於此刻開啟。

此刻,進入守兵視野中的,已經是手擎著金牌的,剛才那個冷傲的「蒙面騎士」,守兵謙恭的彎腰,其餘幾個人按照慣例出城四處看了一下——軒轅國境防備謹慎,城周附近沒有任何可以遮掩身形的地方,連草叢都沒有。

有個鼻子尖計程車兵狐疑的嗅了嗅空氣,疑惑的道:「怎麼有點血腥氣兒……」他話說到一半便被小隊長狠狠搗了一搗,對著那騎士背影努了努嘴,士兵立即恍然——聽說聖宮騎士都是國內執行頂級秘密任務的殺手,身上有血腥氣,再正常不過了。

守兵們沒發現什麼,放心的回去,伸手一引,小心翼翼請「騎士」進入國境,那人大剌剌的點了點頭,突然半回身看了後方一眼,隨即揚鞭策馬,踏破秋夜月色而去。

城門再次緩緩合攏,山坡上孟扶搖長長舒了口氣。

靠……真是狠人。

出手之精準狠厲,時間拿捏簡直妙到毫巔!

倒掛城門,等來獵物,獵物展示完令牌叫開城門他再出手,從守兵驗證令牌到下城不過區區半盞茶的功夫,他落下、殺人、剝皮、釘屍一氣呵成,抬手剎那之間便即完成,生生將殺人搞成了藝術。

最妙的就是釘屍,完全利用了人的思維盲點,因為四周沒有可以藏屍體的地方,所以任誰也想不到抬頭看看城門之上,有具屍體生生釘著。

可以想見,明天軒轅國境城關之上,發現這樣一具釘在城牆上的屍首,會是怎樣的轟動震驚。

這個殺手美人,不僅精擅殺人技巧,還對軒轅國內情形似乎十分了解,看得出來他知道今夜會有這個什麼「聖宮特使」趁夜過關,特意來守株待兔李代桃僵,他所奪的令牌,想必也非等閒之物。

此人來意不善,看來軒轅國內,要生事了。

孟扶搖想著他離去前那一眼,這傢伙,是發現自己了吧,他那一眼什麼意思?叫我也學學?

於是她就學了。

她學得不太好——人家割臉皮的手法太精妙,她不熟練,於是她畫了個好大的叉叉。

很快,諸國帝王情報專司的案頭都放上了這樣的一個訊息——x年x月x日,軒轅國境被侵入,侵入者手段狠毒大膽,吊屍三首於城門,其中一具麵皮已失,兩具臉上有叉,疑為軒轅鄰國xx、xx示威所為,軒轅正緹騎四出緊密搜查中……和平多年的五洲大陸或許即將再次掀起戰火……云云。

這封情報,自然也進入了大瀚情報司的視野,可惜諸位正在忙著翻石頭看下面有沒有人的暗探們,最近沒人有空進官署……於是,等到大瀚皇帝看到這封至關重要的情報時,已經很悲催的錯過了第一時間……——

軒轅國昆京護國寺,向來是昆京第一熱鬧地兒,其風貌類似現代老北京的天橋,擺攤的賣食的倒賣文物的練把式的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什麼都有,當然都是些下等貨色,比如山牆前的鍋碗瓢盆、笤把掃帚、簸箕筐籮,基本上用上三次就可以回姥姥家了,賣香面的回家就沒了香氣,賣木梳的沒多久就斷齒,賣胡鹽的裡面摻了面,賣棉布的攤子上,都是粗布、藍布,月白、灰、淺藍等顏色,平民百姓用的布料兒,庫房裡悶過,洗兩水就爛邊兒。

簡而言之,奸商聚居地,騙子集中營,不過唯因雜亂,反而有時能淘到新鮮玩意和出乎意料的好東西。

護國寺山牆西邊,一般是散戲攤兒和把式地,誰到誰先搶,早到早佔地。

今兒一大早,鑼聲就響的震天。

「大爺大媽大哥大姐諸位父老鄉親……噹噹噹當……」敲鑼者用繩子和白布圍場地,三三兩兩的人群好奇的站定。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噹噹噹噹噹噹當……」敲鑼者額頭上貼塊狗皮膏藥,進進出出的擺板凳,圍觀者稍稍多了點。

「兄弟們初到貴寶她……噹噹噹……」敲鑼者爬上凳子,圍觀者打呵欠。

「投親無著身無分文,大哥尚病在家中無錢醫治……」敲鑼者抹淚,圍觀者繼續呵欠。

「老闆捲鋪蓋扔出門……」敲鑼者抹淚,圍觀者漠然。

「出門跌在了陰溝裡……」抹淚的抹淚,漠然的漠然。

「砸到了陰溝裡的一塊骨頭,兩隻爭搶的狗以為俺要搶食,撲上來一邊咬了俺一口……」敲鑼者含淚顫顫要扒褲子展示傷口,圍觀者齊齊「噓——」

「從陰溝裡爬出來,一輛馬車碾了我大哥的手……」敲鑼者嚎啕,展示「大哥」包成粽子的爪子,圍觀者終於動容——這倆死孩子也太倒霉了點吧?

「俺大哥拽住人家不放手討要醫藥費,被人家大姐一腳踢中手孫根……」敲鑼者淚奔,「大哥」默然咬牙顫抖,圍觀者同情——瞧這孩手激憤得。

「到醫館看傷,沒錢買好藥,黑心大夫給的藥不曉得是什麼爛貨,生生都捂臭了,不信你們聞聞……」敲鑼者作勢要去解大哥褲子,眾人伸長脖子興致勃勃,「大哥」捂緊褲襠咬牙切齒:「我說主子你可不可以差不多一點,?」

「……然後又遇上昆京惡霸……」

「得了,掏錢吧。」一大媽含淚解開衣襟,再解開衣襟裡三重紐扣,掏出裡面的小包,開啟十三層手絹,露出雙重包裝的錢袋,從裡面顫巍巍拎出……一枚銅錢。

一枚銅錢啊!!!

眾人皆以仰慕的目光望著敲鑼的那丫——神啊,鐵嘴啊,三十年沒施捨過的鐵母雞,今天居然破戒了!

軒轅國昆京鐵角大街柿子衚衕的李家大媽,號稱昆京第一鐵母雞,據說要想她多掏一枚非必要的銅錢,比讓軒轅王府家的兔子小郡主閨房裡窩藏個男人還難。

接著眾人的眼珠子又掉了下來。

敲鑼者絲毫不理解這枚破記錄的具有充分歷史意義的銅錢的代表性和重要性,竟然伸手一攔,肅然道:「無功不受祿,我兄弟雖然窮,還不至於空手套白狼,今天是來獻藝的,憑藝術掙錢,高尚,不然就真淪為乞丐鳥。」

「娃有志氣!」大媽慈祥的看著敲鑼的孩子……真是個漂亮小子咧,賣到象姑館最起碼有一兩銀子……

「盡賣嘴皮子了!」有人不耐煩,「會耍大刀麼?會玩月牙鏟麼?會走絲繩麼?會耍幡麼……」

敲鑼者微笑,豎指,搖頭。

「那算個什麼新鮮的?兄弟初來貴地,自然要給父老鄉親看點有意思的,才不辜負這天子腳下煌煌國都一場。也讓諸位見見世面,看看我這……噹噹噹當!」大力敲鑼,「舉世無雙風華絕代玉樹臨風一樹梨花驚天地泣鬼神上窮碧落下黃泉無論到哪都難見的——天下第一神兔!「

噹噹噹當!

「神兔」出場。

一身黑毛——易容過的,一件紅袍——自己包袱裡的,四條短腿——元寶大人的。

「神兔」風度翩翩竄上作為舞臺的一個大紅漆箱子,咧開四顆雪亮大門牙的標準笑容,衝看客彬彬有禮的揮爪。

此「兔」的原主人如果在場,大抵要捧心吐血——堂堂百年一齣的珍貴神寵,智慧與人等同的稀罕寶鼠,落到孟扶搖這廝手中,竟然淪落到三流鬧市賣藝謀生……

「神寵」本身卻並沒有高貴血統的自我意識,十分享受被人群眼光包圍的感受,慢條斯理回眸一笑,四顆牙齒媚態橫生……

「啊!小黑兔子!」

「耗子!」

「狸貓!」

「黃鼠狼!」

元寶大人黑了臉,恨恨瞪孟扶搖——丫的誰讓你給我染黑毛的?破壞我玉樹臨風形象!

「鄉親們看過來啊!」孟扶搖賣力敲鑼,「能認字的絕世神兔啊……」

「能認字?」

「不能吧?吹牛咧。」

「小子胡吹大氣!小心換黑磚頭!「

孟扶搖一擺手,笑嘻嘻道:「真金不怕火煉,是驢子是馬,是兔子是黃鼠狼,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她噹噹的敲著鑼,將四面的人群都吸引了來,眼見幾個衣著平凡但神色沉穩的男子也湊了過來,目光一閃,笑吟吟道:「說起我這神兔,也沒什麼稀奇的,就是會對對子。」

人群裡轟的一聲——認字已經夠稀奇,何談對對子?立即有人興致勃勃喊:「要是對不出來呢?」

「把我大哥送你們做家奴!」黑心孟扶搖一指可憐「大哥」鐵成,「治好病,好歹是個能幹活的壯實漢子呢!」

「那好,我先出個,紅花!」

元寶大人鄙視的抬頭,不理——太貶低本大人智商。

「拜託,五個字以上的成不?」孟扶搖嘆氣,「不要侮辱我們神兔大人的智慧。」

眾人開始苦想對聯,這都是下層苦哈哈,墨水不多,一個漢子抓耳撓腮想了半天,突然摸到了個蝨子,在嘴裡咯蹦一聲咬了,此蝨體型過大,咯著了他的牙齒,在悔恨牙齒過早衰老同時,該漢子靈感突來,大叫:「此兔門牙忒大!」

元寶大人大怒,啪啪啪啪叼了幾個字餅甩出來。

「你媽後腿夠粗!」

……

「他爹出門撞大運」

「你媽生你開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