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烏 鴉

瓦罐

在斯莫蘭西南角有一個名叫索耐爾布的地方,那裡地勢平坦。如果有人在冬天冰雪覆蓋的時候看見那個地方,一定會以為積雪下面是休耕地、黑麥田和苜蓿地,就像一般平原地區那樣。但是,到了四月初,索耐爾布地區冰溶雪化的時候,人們就會看到原來積雪下面只是一些礫石覆蓋的乾燥荒漠、光禿禿的山崗和大片溼軟的沼澤地。當然,間或也有一些耕地,但是數量少得可憐,幾乎不值一提。人們還能見到一些灰色或紅色的小農舍深深地隱藏在樺樹林裡,好像怕見人似的。

在索耐爾布縣與哈蘭德省交界的地方,有一片遼闊的沙質荒地,面積很大,一望無際。荒地上除了灌木外其他什麼也不長,要想讓其他植物在這樣的土地上生長也不是容易的。人們要想在這種地方種東西,首先必須把灌木連根拔掉。因為那裡的灌木很細小,樹枝又短又細,葉子乾枯、萎縮,但是它們總以為自己也是一種樹,所以也模模擬正的樹木,大面積繁殖成林,真誠地團結在一起,把那些想侵佔它們地盤的外來植物置於死地。

荒漠上惟一的一處灌木沒有稱雄稱霸的地方是一條低矮、多石的山脊。那裡長著刺柏和花揪,也長著幾株高大、好看的樺樹。在尼爾斯·豪格爾森隨同大雁們四處漫遊的時候,那裡還有一間周圍有一小塊田地的小屋,但曾經在那裡居住的主人因某種原因早已搬走。小屋已經沒有人居住了,田地也一直閒置著。

房子的主人從那裡搬走的時候關上了爐子,插上了窗戶上的插銷,鎖好了門。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窗上有一塊玻璃打破的地方是用破布遮擋著的。經過幾個夏天的日曬雨淋,破布腐爛了,最後,一隻烏鴉把破布撕走了。

荒漠上的那條山脊實際上並不像人們所想像的那樣荒蕪,因為住著一大群烏鴉。當然他們不是一年四季都住在那裡,冬天他們就移居到外國去;秋天他們在耶特蘭從一塊莊稼地飛到另一塊莊稼地,啄食穀物;夏天他們散居在索耐爾布縣的各個農莊上,靠食鳥蛋、漿果和幼鳥過日子,但每年春天築巢產蛋的時刻來臨的時候,他們又回到了這塊灌木叢生的荒漠上來。

那隻從窗戶上撕走破布的烏鴉是一隻名叫白羽卡爾木的雄烏鴉,但是其他烏鴉都叫他遲兒或鈍兒,或者乾脆叫他遲鈍兒,因為他總是笨手笨腳,傻里傻氣,除了讓人當做笑料外其他什麼用處也沒有。遲鈍兒比其他任何烏鴉都要來得大而強壯,但是這一點並沒有幫他多少忙,他仍然是大家的笑料。儘管遲鈍兒出身名門,但是並沒有從這良好的家庭出身中得到益處。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他早已成為整個烏鴉群的首領了,因為這一榮譽自遠古以來一直屬於白羽家族的長者。但在遲鈍兒出世以前,這一權力已經轉移了,現在由一隻名叫黑旋風的殘暴、兇猛的烏鴉掌權。

這次權力交替是由於烏鴉山上的烏鴉想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許多人也許會以為,所有的烏鴉都是以一種方式生活的;但實際並非如此。有許多烏鴉以極其體面的方式生活,也就是說,他們只會吃穀物、蟲子和已經死亡的動物。而另一些烏鴉則過著一種強盜式的生活。他們襲擊幼免和雛鳥,把看到的每一個鳥巢都洗劫一空。

過去的白羽家族是個嚴格而又穩健的家族,在他們領隊的那些年裡,烏鴉的行為很規矩,使得其他鳥類對他們無懈可擊。但是烏鴉數量很多,生活也非常貧困。烏鴉們終於忍受不了那種清規戒律的生活,起來造了白羽家族的反,把權力交給了一隻叫黑旋風的烏鴉。烏鴉黑旋風是一個最殘暴的鳥巢洗劫者和強盜,不過他的老婆隨風飄比他還要壞。在他們的帶領下,那些烏鴉便開始了另一種生活,現在看來他們比蒼鷹和雕鴞還要可怕。

遲鈍兒在這群烏鴉中自然也就沒有什麼發言權了。烏鴉們一致認為,他一點兒也不像他的父輩,因此不配當首領。要不是他經常做出一些傻事來,誰也不會提起他。一些比較識時務的烏鴉有時候說,遲鈍兒傻里傻氣對他來說也許是件好事,不然的話,黑旋風和隨風飄不會讓他這樣一個老首領家族的後代留在烏鴉群裡。

現在,他們對他比較友好,願意帶著他出遠門去尋獵。人們可以看出他們比他熟練得多,而且勇敢得多。

烏鴉群中沒有人知道是遲鈍兒將破布從窗戶上撕走的,如果他們知道是他乾的,他們一定會感到非常驚奇。他們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有膽量接近人類居住的房屋。他對這件事極為保密,他這樣做有他充分的理由。白天,當其他烏鴉在場的時候,黑旋風和隨風飄待他還算好。但是,在一個漆黑的夜晚,當其他烏鴉棲息在樹枝上的時候,他遭到一群烏鴉的襲擊,險些被謀殺。此後,他每天晚上天黑以後,就離開平時睡覺的地方,到那座空房子裡去過夜。

一天下午,烏鴉們在烏鴉山上築好巢以後,偶爾發現了一個奇異的東西。黑旋風、隨風飄和另外幾隻烏鴉飛進了荒漠一角的一個坑裡。那不過是人們採石後留下的一個大坑,但烏鴉們並不滿足這樣一個簡單的解釋,而是不斷地飛下去,翻遍每一顆沙粒,企圖找出人們挖這麼一個大坑的原因。正當烏鴉們在大坑底部尋來找去的時候,一大片沙石從旁邊塌了下來。「他們立即飛上前去,有幸在塌下來的石頭和沙土裡發現了一個用木鉤子鎖著的大瓦罐。他們自然想知道里邊是不是有東西,因此一邊用嘴在瓦罐上啄洞,一邊想盡辦法撬開蓋子,但是都沒有成功。

正當他們眼巴巴地站在那裡,望著瓦罐無計可施的時候,忽然聽到:

「要不要我下來幫你們烏鴉的忙呢?」

他們迅速抬起頭來,只見在大坑的邊上坐著一隻狐狸,正對著他們往下看。無論從毛色上還是從體形上,那是他們見到的最漂亮的狐狸之一。惟一的缺陷是他少了一隻耳朵。

「如果你想幫我們忙的話,」黑旋風說,「我們是不會拒絕的。」

與此同時,他和其他的烏鴉從大坑裡飛了上來,然後狐狸縱身跳下坑去,一會兒對著瓦罐撕咬,一會兒又撕扯蓋子,但是他也沒有能夠把它開啟。

「那你能清出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嗎?」黑旋風說。

狐狸把瓦罐滾來滾去,並仔細傾聽裡面的聲音。

「裡面裝的肯定是銀幣,」他說。

這可大大超出了烏鴉們的意料。

「你認為裡面會是銀幣嗎?」他們問道,同時露出了一副饞相,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說來也怪,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銀幣更使烏鴉歡悅的東西了。

「你們聽聽裡邊叮叮咚咚的響聲吧!」狐狸說著又把瓦罐滾了一遍。「只是我不知道我們怎麼樣才能得到這些錢。」

「是的,看來是不可能了,」烏鴉們說。

狐狸站在那裡,一邊把頭在左腿上來回蹭,一邊思考著。也許他現在可以藉助烏鴉的力量把那個一直沒有抓到手的小人兒弄到手。

「對!我知道有一個人能替你們開啟這個瓦罐,」狐狸說。

「那快告訴我們!快告訴我們!」烏鴉們喊著,他們得意得幾乎忘了形,以至於跌跌撞撞地都掉進了大坑。

「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你們得首先答應我的條件,」他說。

然後,狐狸將有關大拇指兒的情況告訴了烏鴉,並且說,如果他們能把大拇指兒帶到荒漠,他會替他們把瓦罐開啟。但是作為對這個建議的報答,他要求一旦大拇指兒替他們搞到了銀幣,立即將大拇指兒交給他。烏鴉們認為,留下大拇指兒對他們也無多大用處,因此很快就答應了他的要求。答應這件事倒很容易,但到哪兒去找大拇指兒和大雁群卻難辦得多。

黑旋風親自帶領五十隻烏鴉出去尋找,還說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但是一天天過去了,烏鴉山上的烏鴉連大拇指兒的影子都沒有找著。

遭烏鴉劫持四月十三日星期三

這天早晨天剛破曉,大雁們就開始活動了,以便在啟程飛往東耶特蘭之前能夠找到點吃的東西。他們在高斯灣過夜的那個島是個光禿禿的小島,但島周圍的水中卻長著一些植物,可以供他們吃飽。然而對男孩子來說很糟糕,他找不到任何可吃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又冷又餓,昏昏欲睡,不時地四下張望,他的目光落到了正在小島對面一個長滿樹木的海岬上玩耍的一對松鼠上。他思忖著,也許松鼠還有一些剩餘的過冬食物。於是,他就清白雄鵝把他帶到海岬那邊去,以便去跟松鼠要幾個榛子吃。

白雄鵝帶著他一會兒就遊過了海峽,但不走運的是,松鼠們只顧自己玩耍,從一棵樹上追到另一棵樹上,根本不想費心去聽男孩子說話。他們追追打打進了樹林,男孩子緊追不捨,站在海岸邊等他的白雄鵝很快就看不到他了。

尼爾斯正在齊他下巴一樣高的幾棵銀蓮花之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突然他覺得有人從背後抓住了他並試圖把他提起來。他轉過頭去,看到一隻烏鴉咬住了他的衣領。他竭力想掙脫開,但還沒有來得及,另一隻烏鴉又趕了上來,咬住了他的襪子,把他拖倒了。

如果尼爾斯·豪格爾森立即呼喊救命的話,白雄鵝一定能夠搭救他。但是,也許男孩子認為他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對付兩隻烏鴉他不要任何人幫助。他又是腳踢又是拳打,但烏鴉們緊緊咬住他不放,不久他們就將他提到了空中。更糟糕的是,烏鴉們飛行時毫不留意,結果他的頭撞到了一根樹枝上。他的頭受到猛烈的撞擊,兩眼發黑,轉而失去了知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高高在空中了。他慢慢地恢復了知覺,起先他不知道在哪裡,也不知道看見的是什麼。當他向下看的時候,他發現底下有一塊毛茸茸的大地毯鋪在地上,上面織著巨大的毫無規則的綠色和棕色圖案。地毯又厚又好看,但是他為沒有很好地利用它而感到非常可惜。實際上地毯已經破爛不堪,上面有許多長長的裂縫,而且缺邊少角,殘缺不齊。最為奇怪的是,地毯正好鋪在用鏡子做成的地板上,在有破洞和裂縫的地方露出了光亮耀眼的玻璃。

接著,男孩子看到太陽在空中冉冉升起,地毯上破洞和裂縫地方的玻璃鏡子立刻發出紅色和金色的光芒,這景象看上去光彩奪目、綺麗無比。男孩子雖然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麼,但是對不斷變化著的美麗的彩色圖案感到由衷的高興。但烏鴉現在開始降落了,他立即發現,他身下的大地毯原來是被翠綠的針葉樹和光禿禿的褐色闊葉林覆蓋的土地,那些破洞和裂縫原來是閃閃發光的海灣和小湖。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在空中飛行的時候,以為斯康耐的土地看上去像一塊方格布。但是這個看上去像一塊破碎的地毯的地方會是哪兒呢?

他開始向自己提出一大堆疑問。為什麼他沒有騎在大白鵝的背上?為什麼有那麼一大群烏鴉圍著他飛行?為什麼他被扯來扯去,晃晃悠悠,總像是要被扔下去摔成碎片似的?

然後,他突然恍然大悟了。原來他是被幾隻烏鴉劫持了。白雄鵝還在海岸邊等著他,今天大雁們將飛到東耶特蘭去。他正被烏鴉們帶到西南方,這一點他是明白的,因為太陽在他的身後。他身下的大森林地毯肯定是斯莫蘭了。

「我現在不能照顧白雄鵝了,他會不會出什麼事?」男孩子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開始向烏鴉們大聲呼喊,要他們立刻把他帶回大雁們的身邊。而對他自己,他卻一點兒也不擔心。他認為烏鴉們把他搶走純粹是出於惡作劇。

烏鴉們毫不理會他的大聲呼喊,還是和原來一樣快速向前飛去。不一會兒,其中的一隻烏鴉撲打著翅膀示意說:「注意!危險!」接著,他們就一頭扎進了一個杉樹林裡,穿過茂密的樹枝,落在地上,把男孩子放在一棵枝葉茂密的杉樹下,把他藏得嚴嚴實實,連遊隼也發現不了他。

五十隻烏鴉把他團團圍住,用尖尖的嘴對著他,以防他逃跑。

「烏鴉們,你們現在也許應該讓我知道你們把我搶到這裡來的原因了吧。」他說。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一隻大烏鴉就嘶啞著嗓子對他說:「住嘴!否則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很顯然,烏鴉是會說到做到的,男孩子無可奈何,只好服從。因此,他坐在那裡,眼睜睜地望著烏鴉,烏鴉也望著他。

他越看越不喜歡他們。他們的羽毛又髒又亂,令人噁心,好像他們從來就不知道洗刷和潤滑羽毛。他們的爪子上帶著幹泥巴,骯髒不堪,嘴角上粘滿了吃東西時留下的渣子。他發現,他們是和大雁們完全不同的鳥類。他認為,他們長相兇殘、貪婪、多疑、魯莽,完全是一副惡棍和流氓的神態。

「我今天肯定落到了一幫十足的強盜手中,」他想。

就在這時,他聽到大雁在他頭頂上呼喊。

「你在哪兒?我在這兒。你在哪兒?我在這兒。」

他知道是阿卡和其他大雁出來找他來了,但是還沒有等他回答大雁們的呼叫,看上去是這幫強盜的頭目的那隻大烏鴉在他的耳邊嘶啞著嗓門威脅說:「想想你的眼睛!」他除了保持沉默外,別無其他選擇。

大雁們顯然不知道他離他們這麼近,他們正好偶然從這片樹林飛過。他又聽到他們呼叫了幾次,後來就聽不到了。

「好了,現在就看你自己的了,尼爾斯·豪格爾森,」他自言自語道。「現在你必須證明你在這幾個星期的野外生活中是否學到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烏鴉發出了起飛的訊號。很明顯,烏鴉們還是想跟剛才一樣,一隻烏鴉叼著他的衣領,另一隻烏鴉叼著他的襪子。男孩子於是說:「難道你們中間就沒有一個能背得動我嗎?你們剛才叼著我飛,飛得很糟糕,把我折騰得夠嗆,我感到我都快讓你們撕成碎片了。求求你們,讓我騎在背上飛吧!我保證不從烏鴉的背上跳下去。」

「喔,你可不要以為我們會管你好受不好受。」烏鴉的頭目說。

但在這時,烏鴉群中最大的一隻——那是隻羽毛蓬亂、舉止粗魯的烏鴉,翅膀上還長了一根白色的羽毛——走上前來說:

「黑旋風,如果把大拇指兒完整無損地帶回去,對我們大家都好。因此我來把他揹回去。」

「如果你能背得動的話,遲鈍兒,我不反對,」黑旋風說,「但一定不要把他弄丟了。」

男孩子覺得他已經取得了較大的勝利,因此又高興起來了。

「我是被這些烏鴉劫持來的,沒有必要喪失勇氣,」他思忖道。「我一定能夠對付這些可怕的小東西。」

烏鴉們繼續在斯莫蘭上空朝西南方向飛行。那是一個美麗的早晨,風和日麗,地上的小鳥兒正唱著動聽的情歌。在一片高大的、黑森森的樹林裡,一隻鶇鳥垂著翅膀,憋粗了脖子,站在樹梢上引吭高歌。

「你好漂亮!你好漂亮!你好漂亮,」他唱道。「沒有誰比你更漂亮!沒有誰比你更漂亮!沒有誰比你更漂亮!」他一遍又一遍地唱著這支歌。

這時男孩子正從樹林上空經過。他一連聽了好幾遍,發現鶇鳥不會唱別的歌,就用兩隻手合成一個小喇叭,放在嘴上向下面喊道:「我們早就聽過這支歌了!我們早就聽過這支歌了!」

「是誰?是誰?是誰?是誰在嘲笑我?」鶇鳥問道,並且東張西望,試圖找到是誰在說話。

「是一個被烏鴉劫持的人在嘲笑你唱的歌!」男孩子答道。烏鴉的頭目聽到這話,立即掉過頭來說:「當心你的眼睛,大拇指兒!」

但是男孩子卻想:「哼,我才不在乎呢。我要向你表明我是不怕你的!」

他們朝內陸方向越飛越遠,森林和湖泊到處可見。在一片樺樹林裡,一隻母斑鳩站在一根光禿禿的樹枝上,她的前面站著一隻公斑鳩。公斑鳩鼓起羽毛,拱著脖子,身子一起一落,腹部的羽毛對著樹枝在顫動。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停地咕咕叫著:

「你,你,你是所有森林中最可愛的鳥。森林中沒有誰比你更可愛,你,你,你!」

但是男孩子正好在天空中飛過,當他聽到斑鳩先生的話時再也按捺不住了。

「你別相信他!你別相信他!」他高聲喊道。

「誰,誰,是誰在說我的壞話?」斑鳩咕咕地叫著,並試圖找到向他喊話的人。

「是被烏鴉劫持的人在說你的壞話!」男孩子回答道。

黑旋風再次朝他轉過頭來,命令他閉嘴,但是馱著男孩子的遲鈍兒卻說:「讓他去說,這樣所有的小鳥就會認為,我們烏鴉也成了機靈幽默的鳥了。」

「噢,算了,他們又不是傻子,」黑旋風說,但是他自己也很讚賞這個意見,因為在這以後他任憑男孩子去喊去說,沒有制止他。

他們大部分時間是在森林和林地的上空飛行,但是森林的邊緣也有一些教堂、村莊和小茅屋。在一個地方,他們看到了一座漂亮古老的莊園。它背靠森林,面對湖泊,紅色的牆壁,尖尖的屋頂,庭院裡植滿了楓樹,花園裡長著大而茂密的茶囗子。一隻紫翅椋鳥站在風標頂部高聲歌唱,每一聲都傳進了在梨樹枝上鳥窩裡孵蛋的(此鳥)鳥耳朵裡。

「我們有四個漂亮的小蛋,」椋鳥唱道。「我們有四個漂亮的小圓蛋。我們滿窩裡都是優良、出色的好蛋。」

當椋鳥唱到第一千遍的時候,男孩子正好隨著烏鴉飛到這個莊園的上空,他把雙手放到嘴上成圓筒形,然後大聲喊道:「喜鵲會來搶走的!喜鵲會來搶走的!」

「是誰在嚇唬我?」椋鳥一邊問一邊不安地扇動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