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真正的主人

艾頓離崔斯特太遠了,他無望在魔杖發射之前趕到對方身邊,但是對關海法驚人的速度而言,這距離並沒有那麼遙遠。它的後腿曲一伸,獵豹瞬間激射而出。

艾頓及時將魔杖瞄準了這新的對手,釋放出威力強大的閃電,燒焦了關海法的前胸。但要阻止這隻威猛的黑豹,需要的是比閃電還要強的力量。關海法雖然去勢受阻,但卻依然將那面孔扭曲的法師撞倒,讓他從石筍旁掉下來。

那道閃電使崔斯特也感到目眩,但是他繼續追逐瑪索吉,心中暗自希望關海法活了下來。他衝到另外一個石筍堆下,和正準備再度施法的瑪索吉面對面。崔斯特毫不遲疑,他頭一低,連人帶刀朝著敵人衝了過上。

他瞬間刺穿了敵人,但那卻只是他的幻像!

崔斯特重重地撞上石筍,飛快地滾向另一邊,試圖躲開他知道即將到來的攻擊魔法。

這一次,瑪索吉站在自己的幻像之後足足有三十尺,絕對不容對方有任何僥倖的機會。他發射了十數發的魔彈,精準無誤地攔截住那正在閃躲的戰士。崔斯特毫無選擇地照單全收,強大的能源灌入他的身體,讓他受到了不小的內傷。

但崔斯特強忍住讓人麻痺的疼痛,重新站穩了腳步。他現在已經知道瑪索吉真正所在的位置,不準備再讓這騙子離開視線。

瑪索吉手握著匕首,看著崔斯特無聲地逼近。

崔斯特不明白。為什麼法師沒有準備另外一次的施法?剛剛的攻擊已經讓崔斯特肩膀的舊創裂開,而魔彈也灼傷了崔斯特的身側和大腿。但是,這些都只是小傷,瑪索吉要和他打鬥根本毫無機會。

法師依舊毫不在乎地拿著匕首,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艾頓趴在石地上,感覺溫熱的鮮血在他原先是雙眼的兩個孔洞之間流竄。黑豹在石筍的上方低伏著,尚未從電擊的暈眩中恢復。

艾頓強迫自己站起來,舉起魔杖準備施展第二擊……卻發現魔杖已經斷成兩半。

艾頓慌亂地撿起另一半的魔杖,難以實信地在眼前晃動著。關海法再度撲向他,但艾頓卻沒有注意。

魔杖裂口端不斷累積的能量讓他驚駭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不能這樣,」艾頓低聲抗議。

當魔杖爆炸的時候,關海法正好一躍而出。

「顆巨大的火球迸射入魔索布萊城的夜空,瓦礫從洞穴的四周紛紛落下,崔斯特和瑪索吉都被震倒在地上。

「現在關海法不屬任何人了,」瑪索吉輕蔑地說,把雕像丟到地面。

「也沒有任何迪佛家的人可以向杜堊登家族復仇了,」崔斯特反吼回去,他的怒氣壓抑住了內心的絕望。瑪索吉成為他怒氣的焦點,而他嘲弄的笑容更激得崔斯特飛奔衝向前。正當崔斯特逼近時,瑪索吉雙指一彈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隱形了,」崔斯特暴吼著揮砍著眼前的空氣。他的這番發洩讓他從狂怒中恢復鎮定,這才意識到瑪索吉已經不在他身前。自己在法師的眼中看起來有多麼愚蠢。竟然全身上下都是空門!

崔斯特伏下身傾聽。他隱約的感覺到頭頂上,穴頂處傳來法術的吟唱聲。

崔斯特的本能告訴他躲向旁邊,但他對於法師新的瞭解告訴他瑪索吉會預料到這樣的反應。崔斯特假裝往左邊閃躲,正好聽見咒語達到了最高xdx潮。隨著閃電無害地極向左方,崔斯特奮力往前賓士,希望在趕上法師前視力來得及恢復。

「媽的!」瑪索吉大喊著,他施展出法術就已經意識到了被崔斯特擺了一道。在下一瞬間,當瑪索吉發現崔斯特如同獵豹一樣矯捷的身手正躍過瓦礫和石筍,迅疾無比地向他衝來時,他的滿腔怒火全都化作了恐懼。

瑪索吉慌張地在袋中掏著下個法術所需要的藥材。他得快。他正站在離地面二十尺的窄臺上,但崔斯特依舊快速地逼近,讓人難以想象的快速!

在崔斯特的眼中,地面都化成了?團模糊的景象。在冷靜的情緒下,巖壁對他來說是難以攀登的,但他現在一點也不在乎。他再也看不到關海法了。他失去了關海法。

是那懸崖上的奸詐巫師,是那惡魔的化身造成了這個悲劇。崔斯特往巖壁上縱身躍,捨棄了一柄刀,用單手驚險地攀住。這對理性思考的黑暗精靈來說是絕不可能的一件事。但崔斯特的心靈忽略了肌肉的抗議和指尖傳來的劇痛。他只剩下尺就可以到達目標。

另外一波的能源束射進了崔斯特的身體,接連不斷的如同重錘一樣擊打著他的腦袋。

「你還剩多少法術,法師?」他聽見自己絲毫不受劇痛影響的大喊。

當瑪索吉接觸到崔斯特的眼光時,他不住地後退;淡紫色雙眸中暴射的怒火彷彿敲響了他的喪鐘。他曾經看過崔斯特作戰的樣子許多次,那年輕戰士高超的武藝在他策劃這次暗殺行動的時候如同夢魘一樣糾纏著他。

但是,瑪索吉從來沒看過狂怒中的崔斯特。如果他以前曾經見識過,他絕對不會同意格殺崔斯特。如果他曾經目睹,他會寧願叫席娜菲主母去死。

下一個法術是什麼?有什麼法術可以阻止由崔斯特·杜堊登化成的狂獸?

一隻因為怒意而熱的發光的手攀住了懸崖邊。瑪索吉用鞋跟猛踏著它。法師十分確定自己踩斷了那些手指;但崔斯特依舊奇蹟似地出現在他身邊,一刀刺進他的肋骨之間。

「我明明踩斷了你的手指!」瀕死的法師費盡最後一口氣抗議道。

崔斯特低頭看著手,這時才第一次感覺到疼痛。「也許吧,」他心不在焉地說,「反正以後會好的。」

崔斯特找到了另外一把彎刀,一瘸一瘸地在瓦礫堆中小心地走著。他受創的心靈努力壓抑著恐懼,強迫自己看著大爆炸的現場。瓦礫堆的另外一邊由於殘餘的熱量而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對逐漸甦醒的城市來說是個再明顯也不過的訊號。

這可真是秘密。

艾頓·迪佛的屍塊散落在坑底,分在冒煙的破袍子旁。「你安息了嗎,無面者?」崔斯特低聲說,宣洩出胸中最後的一股怒氣。他想起了許多年以前在學院受到的攻擊。無面者大師和瑪索吉解釋那是次開導天才戰士的試煉。

「這仇恨伴隨著你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崔斯特對著屍塊呢喃著。

但艾頓·迪佛如何並不重要。他搜尋著殘餘的瓦礫堆,試著找出關海法下場的線索;因為他其實也不太確定這個魔法生物在這場爆炸中到底會受到什麼影響。沒有任何關於黑豹的蹤跡留下來,完全看不出來關海法曾經出現在這裡過。

特必須殘酷地提醒自己不應該抱有任何希望,但他渴望的腳步和他的想法形成明顯的對比。他衝向另一座石筍,也就是魔杖爆炸的時候,瑪索吉所在的位置。他立刻發現了那個瑪璃雕像。

他溫柔地將它撿起。它帶著些許的溫度,彷彿它也曾經被捲入爆炸中,崔斯特可以感應到它的魔力明顯降低了。崔斯特想要召喚黑豹,但是他不敢;因為他明白在次元間的旅行會耗費關海法極大的精力。如果黑豹受了傷,崔斯特推斷最好讓它好好的恢復。

「喔,關海法,」他低嚎著,「我的朋友,我勇敢的朋友。」他把雕像收回口袋中。

他只能希望關海法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