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了!札剋意識到。馬烈絲,可能還有那個可惡的布里莎都目睹了兩人的整場會面。札克這時才恍然大悟是自己親手將崔斯特推入死路中,不禁無力地低下頭。
「既然精靈小孩活了下來,」馬烈絲慢慢地說,戲劇化的一字句地念出來,「黑暗精靈青年就必須死。」
「不!」在札剋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前,這個字就自己蹦了出來。他試著替自己找理由辦解。「崔斯特還年輕。他其實不明白……」
「他根本就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馬烈絲對他尖叫道。「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點也不後悔!他和你好像,札克納梵!太像你了。」
「那麼他也可以學到教訓的,」札克推斷道。「我對您一直沒有構成負擔,馬烈絲主母大人。我已經讓您獲利很多。崔斯特的武功並不比我差,他對我們來說很有價值。」
「不如說是對我們危險,」馬烈絲主母糾正他道。「你和他是站在同一陣營的嗎?這個想法對我來說可不好過。」
「他的死將會讓赫奈特家族佔上風,」札克警告道,緊抓住任何可以扭轉主母決定的機會。
「蜘蛛神後要他死,」馬烈絲嚴厲地回答。「如果德蒙·納夏斯巴農在和赫奈特家族的鬥爭中想要有任何生存的機會,我們就必須取悅她。」
「我求求您,不要殺死那孩子。」
「同情心?」馬烈絲大感興趣地說。「這可不像黑暗精靈的戰士啊,札克納梵。難道你失去了戰意嗎?」
「我已經老了,馬烈絲。」
「馬烈絲主母!」布里莎插嘴道,但扎克冷酷到極點的眼神讓對方舉起的蛇首鞭又緩緩放下。
「如果崔斯特被處死了,我會老得更快。」
「我兩者都不想要,」馬烈絲同意道,但札克明白她在說謊。除了獲得蜘蛛神後的寵幸之外,她不關心崔斯特,也不關心任何其它的事情。
「但是我看不出有什麼樣的替代方案。崔斯特觸怒了羅絲女神,在我們宣戰之前我們一定要取悅羅絲女神。」
札克開始明白了。這個會面跟崔斯特一點關連都沒有。「用我替代那孩子。」他說。
馬烈絲的笑容無法隱藏住她偽裝的驚訝。這就是她從一開始想要達成的目標。
「你是個武功高強的戰士,」主母爭論道。「你的價值,正如同你之前所承認的,是絕對無法小看的。要犧牲你取悅蜘蛛神後是絕對沒問題的,但是當你過世之後,杜堊登家族還剩下什麼?」
「崔斯特可以填補我留下的空間,」札克回答道。他私底下希望崔斯特不要像他一樣,可以找到出路,能夠躲開馬烈絲主母的邪惡計劃。
「你確定嗎?」
「在武功上他和我勢均力敵,」札克對她保證。「他將會變得更強,達到札克納梵永遠無法超越的境界。」
「你願意為他犧牲嗎?」馬烈絲輕蔑地說,看起來幾乎飢渴得快要流下口水。
「你知道我心甘情願,」札克回答道。
「你一向都是蠢蛋,」馬烈絲回答道。
「這讓你不高興對吧,」札克毫不退卻地說,你知道崔斯特也會為我做這樣的犧牲的。」
「他還年輕,」馬烈絲沉吟道。「我們會好好教他的。」
「就像你教我一樣?」札克反駁道。
馬烈絲勝利的笑容化成猙獰的面孔。「我警告你,札克納梵,」她怒氣衝衝地大吼。「如果你膽敢作出任何干擾取悅蜘蛛神後儀式的舉動;如果,在你生命中的最後一瞬間,你還膽敢觸怒我,我將會把崔斯特賞給布里莎。她和她的玩具將會依舊將他獻給羅絲女神!」
札克無懼地抬起頭。「我已經選擇了犧牲自己,馬烈絲,」他咬牙切齒地說。「在你還有機會的時候趕快找樂吧。最後,札克納梵將會過著祥和的生活;而馬烈絲主母將只能永恆征戰不已!」
馬烈絲憤怒地發抖,本應光耀勝利的一刻竟然被這幾個字就給奪去了風采;她氣得只能低聲說,「抓住他!」
札克毫不抵抗,任由維爾娜和瑪雅將他綁上蜘蛛形的祭壇。他一直看著維爾娜,注意到她的眼中慢慢累積的同情之色。她也本來可以像他一樣,但是那可能性和希望早就在幾百年之前被蜘蛛神後不斷的洗腦給徹底掩蓋了。
「你很傷心,」札克對她說。
維爾娜身體猛地一僵,將札克的束縛狠狠拉緊,讓對方痛得齜牙咧嘴。「真可惜,」她儘可能冷淡的回答。「杜堊登家族為了崔斯特的愚行必須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我真想看看你們兩個人並肩作戰的樣子。」
「赫奈特家族不會喜歡那種景象的,」札克眨了一下眼睛說。「不要哭……女兒。」
維爾娜給他一巴掌。「把你的謊言帶進墳墓裡面!」
「儘管否認吧,維爾娜。」札克不想多說。
維爾娜和瑪雅從祭壇邊退開。維爾娜硬逼著自己露出憤怒的神情,而瑪雅則是強忍著笑容;此時,馬烈絲主母和布里莎走進了房間。主母穿著上有蛛網圖案,最華麗的黑色聖袍,彷彿真的像是一片蛛網一樣被在她身上,布里莎則拿著一個小箱子。
當她們開始儀式,對蜘蛛神後獻上討好的祭品時,札克對她們並沒有多看幾眼。札克此時緊抓著僅存的希望。
「將她們通通打敗,」他壓低聲音說。「兒子,你不能夠只和我樣,只是掙扎求生下去。要活得燦爛!忠於你自己內心的呼喚!」
火盆猛地燃起了烈焰,房間亮了起來。札克感覺到這熱度,知道人間和魔界的通道開啟了。
「接受這……」他聽見了馬烈絲主母的吟唱,但他摒除了這些話語,只是專心一意地堅持這輩子最後的祈禱。
蜘蛛形狀的匕首懸在他胸口。馬烈絲用瘦乾的手指握住那道具,她沾滿汗水的肌膚反射著那如幻似真的橘色火焰。
如幻似真,就如同從生到死的過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