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陰鬱的偏好

崔斯特意識到獵人緊緊地跟在自己後面,但是他無法明白對方的動機。那道強光炫得他頭暈目眩,但札克繼續戰鬥的動作更讓他驚訝莫名。崔斯特在確認自己無法逃出這陷阱之後,開始想辦法彌補自己無法視物的弱點。他必須要感覺到戰鬥氣勢的流動,聽見敵人的動作,預料到對方的每一個招式。

他將彎刀舉起,正巧擋住了本來會砍碎他腦袋的致命一擊。

札克沒預料到這樣的格擋。他退了一步,從另一個方向攻擊,又再度被擋住了。

武技長現在的好奇心已經壓過了殺氣;接下來他有如行雲流水的招式連許多明眼人都無法阻擋。

崔斯特盲目地在生死邊緣掙扎,彎刀擋住了每一次的攻擊。

「卑鄙!」崔斯特大喊道,強光爆炸的後遺症依舊讓他頭痛欲裂。他又擋住了另一次的攻擊,試著要重新站起來,意識到自己從這樣不利的角度實在無法擋住武技長的每一次攻擊。

另外一支彎刀被打得脫了手。

「卑鄙,」崔斯特低吼道。「你這麼討厭失敗嗎?」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札克回喊道。「失敗就代表著死亡!你可以贏得一千場的戰鬥,但你只能輸一次!」他手中的劍瞄準了崔斯特的咽喉。這將會是乾淨利落的一擊。在學院的教官們奪去他的純兗一之前,他知道自己應該慈悲地了斷他。

札克把劍一扔,赤手空拳地抓住崔斯特的領子,一把將他拎了起來。

他們面對面站著,雙方都因為耀眼的光芒而無法看清楚對方的身影,雙方也都無法打破這緊繃的沉默。在段漫長、讓人屏息的時間之後,強光的咒文消退了,房間變得比較沒有那麼刺眼。此時,兩名黑暗精靈才真正的用他們大賦的夜視能力清楚地看著彼此。

「這是羅絲女神的牧師常玩的把戲,」札克解釋道。「他們一向都會準備好一個像這樣的強光法術。」他硬擠出微笑,想要安撫崔斯特的怒氣。「不過,我常常出這樣的光芒來對付牧師,甚至連主母也不例外。」

「卑鄙,」崔斯特第一次吐出這兩個不。

「這就是我們的作風,」札克回答道。「你會學到的。」

「那是你們的作風,」崔斯特大喊道。「當你殺死蜘蛛神後的牧師時,你臉上掛著微笑。你這麼享受殺人的感覺嗎?殺死黑暗精靈?」

札克無法回答這樣的指控。崔斯特的話語因為毫不虛假而讓他感覺受到重重一擊,不只是這樣,札克也開始覺得自己樂於斬殺羅絲的牧師不過是種懦弱逃避現狀的行為。

「你本來會殺了我的,」崔斯特直率地說。

「但是我沒有,」札克不屑地說。「現在你可以活著進入學院,只不過下場將會是背後插著一柄匕首,因為你拒絕面對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更因為你拒絕承認你的同胞們行事邪惡。」

「再不然你也會成為他們的一份子,」札克皺眉道。「無論如何,我所認識的崔斯特·杜堊登都將不復存在。」

崔斯特的面孔扭曲,他甚至沒辦法找到適當的話語來反駁札克對他指出的可能性。他感覺到臉上的血液一瞬間都往下流,心中卻充滿了怒氣。他轉身離開,視線遲遲不願意離開札克的面孔。

「那麼,你就走吧,崔斯特·杜堊登!」札克在他身後大喊道。「沐浴在你的好本事所帶來的榮光之中吧。不過,請記得,你的高超技能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一切都必須付出代價的!」

札克回到他單人房間安全的圍繞之中。武技長將門猛力在身後關上,巨大的反震力和彷彿劃下一切休止符的巨響讓札克轉過身,面對空無一物的石壁。

「就走吧,崔斯特·杜堊登,」他壓低聲音哀痛地說。「進入學院,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吧。」

狄寧第二天早上一早就過來接弟弟入學。崔斯特緩步離開練功房,每幾步就回頭看看,希望能見到札克出來道別或是攻擊他。

他打從心底知道札克不會出現。

崔斯特一直把對方當作朋友,一直相信他和札克納梵之間的感情早已超過了平凡的課程和劍術的比鬥。年輕的黑暗精靈腦中有許多不停盤旋的問題找不到答案,而過去五年間他唯一的導師也已經沒有答案可以告訴他了。

「納邦德爾時柱的溫度開始上升了,」當他們踏上陽臺的時候,狄寧觀察道。「這可是你到學院的第一天,我們絕對不能遲到。」

崔斯特看著構成魔索布萊城的七彩幻影和各種各樣的建築。「這是什麼地方?」他低聲說,這才發現除了家門之內,自己對這整座城的瞭解可說是少之又少。當他呆立在那邊的時候,札克的話語、札克的怒氣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提醒他自己的無知和未來黑暗的前程。

「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雖然崔斯特的問題不過是自言自語,但狄寧還是回答道。「不要擔心,次子,」他笑著走到欄杆上。「你將可以從學院中瞭解魔索布萊城。你將會知道自己的來歷和我們同胞的歷史。」

這個宣稱讓崔斯特感到十分不安。當他記起和最信任的同胞最後一次會面的情況時,也許他將會學到的就是他最害怕知道的事情。

他無奈地聳聳肩,跟著狄寧踏出陽臺,緩緩地降到地面:這也是他踏上黑暗前程的第一步。

另外錢對眼睛也專注地看著狄寧和崔斯特離開杜堊登家族。

艾頓·迪佛靜靜地靠著一個巨大的毒蕈,和過去七天中一樣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動也不動地瞪著杜堊登家的建築。

德蒙·納夏斯巴農,魔索布萊成的第九家族。也就是殺死他的主母、他的姐妹和兄弟,以及毀掉一切曾經是迪佛家族事物的兇手……曾經燦爛輝煌的迪佛家族現在只剩下艾頓。

艾頓回想著迪佛家族的輝煌日子!當吉娜菲主母集合家族的所有成員,討論未來計劃的時刻。當家族滅亡的時候,艾頓還只是學校的學生,但在經歷過這麼多的起伏之後,他對於這些過往有了新的認知。二十年的時光讓他學到了很多經驗。

吉娜菲當時在執政家族中算是最年輕的主母,而她的潛力彷彿無限一般。然後她協助了一組侏儒巡邏隊,利用羅絲女神賜給她的力量阻撓那些在魔索布萊城外洞穴埋伏的黑暗精靈,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吉娜菲想要殺死攻擊小隊中的一個成員——他是城中第三家族的男巫師,也就是迪佛家族的下一個目標。

蜘蛛神後對吉娜菲所選擇的方式不感認同;地底侏儒地底侏儒(deepgnome):在侏儒族的傳說中,他們的主神,加爾·閃金在一個滿布寶石的洞穴中發現了這些光彩耀人的石頭。在nb95d把這些寶石擦乾淨之後,對這些寶石吹了一口氣;立刻,寶石緩緩開啟,從裡面走出了第一名侏儒。稍後,加爾跟他們說了許多笑話,讓他們獲得了幽默感和惡作劇的天性。從鑽石裡面誕生的侏儒居住在地表下,成了巖侏儒,從翡翠裡面誕生的侏儒居住在森林中,成了森林侏儒。最後,從紅寶石裡面誕生的侏儒則走到最深的地底,成了地底侏儒。由於侏儒們團結的天性,雖然他們的數量不多,又常常居住在強敵環伺的區域中,但極少有力量可以將他們奴役或是趕走。是黑暗精靈在整個幽暗地域中最仇視的宿敵。而吉娜菲就這樣失去了羅絲的寵愛,迪佛家族的末日也隨之降臨。

艾頓花了二十年的時問打聽他的敵人,試著發現到底是那個黑暗精靈家族把握他母親犯錯的機會,剷除了他所有的手足。二十年漫長的時間,而他的養母,席娜菲·赫奈特將這段掙扎如同開始一樣突然的結束了。

現在,艾頓倚著毒蕈,看著下手的家族,他只知道件事情;二十年的時間根本無法讓他的怒火削減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