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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確認過走廊沒有人後,我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釦子。
這顆拍子掉在清洗室的地板上,我利用沒有人發現的機會,偷偷撿起來,它比一般釦子大一點,是藍色外套的鈕釦,上面刻著一排銀色的小字:hermes。
這絕對是藍澤剛身上的西裝鈕釦。
他吃晚飯的時候,身上穿的就是藍灰色西服,領帶上印著「hermes」字樣,所以身上穿的絕對也是同一個品牌的服飾。
他到餐廳用餐時,不可能沒有發現釦子已經脫落,因此這顆釦子絕不是在他吃晚餐之前掉落的。
我不由得在心裡竊笑著。
多麼卑鄙的小人啊!
這個自以為高貴的傢伙隨便找個理由離開夥伴,企圖偷偷逃往八樓,他使用的工具當然就是那座送菜電梯。
這個釦子一定是他從窄小的電梯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被勾掉的。
看起來,那傢伙還挺有頭腦的嘛!
人質當中有心臟不好的老頭,弱小的女人們,還有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少年們,以及漏洞百出的粗心男人……他一定是不希望因為這些累贅而害自己被恐怖份子殺掉,所以才會一個人偷偷逃到八樓躲藏。
順利逃出之後,他沒有將唯一通往八樓的送菜電梯停在八樓,絕對不是為了方便讓後來的夥伴逃生用。
他一定是怕恐怖份子發現電梯異常損壞之後,猜出有人逃往八樓,於是衝上八樓找人。
藍澤剛不能將安全門封鎖,也沒有防身武器,因此他只能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身,以防被找到罷了。
他就是那種自掃門前雪的卑鄙男人。
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也是人的天性啊!
我實在很想大笑出聲,不過還是強忍住笑意,以免被人懷疑。
總而言之,我還是先想想以後該怎麼辦比較重要。
我當初的設計被那個喜歡耍小聰明的金田一和楊小龍兩人阻撓後,大部份的計劃都被迫改變。
老實說,沒有發現這座送菜電梯的確是我的失策,不過我萬萬沒想到,那些豬頭居然會那麼輕易地讓人質逃掉。
連外面的警察都被我設計得無法上來了,裡面的人質竟然能夠輕輕鬆鬆地逃往八樓……唉!我真是服了這些愚蠢加三級的恐怖份子。
嗯……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我只有兩個方法可行。
第一是我把八樓的封鎖拆除,讓恐怖份子進來。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說,這個做法相當危險。
我――「西薩王」那些忠實的部下們,現在正為自己犯下殺人罪行,以及讓人質逃走的失職,瀕臨半瘋狂狀態中,如果讓他們衝進八樓的話,我不敢保證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
第二也是最確實和保險的方法就是……由我親自將剩下的目標解決掉。
想到這裡,我的額頭不禁直冒冷汗。
我不是怕弄髒雙手,反正殺人這件事,幾年前我就「親手」做過了,事到如今,又有甚麼好顧忌的呢?
殺人之後,身體會不自覺地顫抖,腦筋頓時變成一片空白,還會恐懼地一直抓著頭髮,在狹窄的房間裡走來走去。然而心情一旦平靜下來,就會覺得那件事根本不算甚麼。
地球上有四十億以上的人口,少了一、兩個也沒甚麼大不了啊!
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是我逃避譴責而將瘋狂行為合理化的做法,但不管怎麼樣,我心中早已確定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思考型態。
我已經不再受到社會規範的束縛,回覆到「本我」(id)狀態中,毫不迷惘地朝著「目的」前進。
這裡沒有其他人在場,我可以冷靜地用最完美的方法將屍體解決掉。
現在的八樓就像一個密室,要是我在這裡殺人的話,會不會引人懷疑呢?
不!沒事的,我一定不會有事。樓下不是有一大堆人等著扮演殺人者的角色嗎?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有人被殺,大家一定會認為是那些恐怖份子所為。
就算不懷疑他們,我還有一個最適合飾演殺人犯的主角「西薩王」――一個在事件結束後,立即像煙霧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領導者。
好!就這麼決定了!我把手放在胸前,開始擬定新的計劃。
要先殺誰呢?我要用甚麼方法才能成功?
既然那個卑鄙小人躲在八樓,那就去找他下手吧!
第二個人則按照預定的計劃,殺死那個膽小如鼠的男人。
首先,我必須製造一個符合「西薩王」出現的開場。
我已經命令雷德用蠟燭做妥祭壇,指示他將犧牲者的心臟放在用蠟燭做成的「∞」的標記之中。
這個方法雖然殘忍,而且毫無意義,不過這樣才能說服那些笨蛋,讓他們無怨無悔地效忠我,以及製造社會對「瘋狂教派連續殺人事件」的強烈印象。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對某個人事物異常狂熱的集團,一定都會舉行某種「儀式」。
這種「儀式」能激發信仰者的歸屬心,即使再殘虐的行為,都會讓人忘卻恐懼,反而處於亢奮的狀態下。
這種行為對提高共犯意識有相當好的效果。
不管怎麼說,我殺人的方法也必須夠殘忍才行。
對了,要用甚麼兇器呢?我該不該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回到廚房拿菜刀?
看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十五分,我回到廚房最好的時機是在三十分鐘之後。
我一邊計劃著,一邊走進即將被規劃成商店街的區域,這個商店街為了使客人多逗留一會兒,故意設計成迷宮的樣子。
我向著錯綜複雜的街區前進,這裡應該是那個卑鄙傢伙藏身的好地方。
不過,此刻我突然想要一個能夠殺人的道具……商店街還沒有店家進駐,因此沒有電燈,昏暗的走廊上到處都是做到一半的工程,有些地板還沒有舖上地磚,電線也暴露在牆壁外面。
我已經走到這個區域的「休息區」了,還是找不到可以用來殺人的工具。
就在這時候,我的眼前突然一亮。
這是個約十公尺見方的場地,四周的長椅方便客人在購物後歇息,場地正中央擺著一個用藍布覆蓋住的展示架。
我走近展示架把布掀開,眼前赫然出現一個玻璃展示櫃。
我蹲下身,按下櫃子下面的電燈按鈕。
只見一片藍色的燈光亮了起來,一座「深藍」海底遺蹟的模型浮現出來,經過美術燈的照耀,頗有幾分真實感。
我站在模型前仔細觀看,忽然,我的目光停留在掛在牆壁上的面具。
那張面具的嘴巴幾乎裂到耳朵,還露出銳利的牙齒,雜亂的金髮下有一張紅色臉孔和一雙駭人的藍眼睛。
他跟印尼的守護神――嘎爾達有點神似,也跟日本寺廟前的石獅子和沖繩縣有名的守護神「西薩」有共通點。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這個面具的表情,足以挑起人們的恐懼感。
這個面具就是紺碧島傳說中的荒神――西薩王。
傳說中的神獸西薩是動物形狀,但是這個島的「西薩王」卻是人形怪物。
傳說的起源已經難以追溯了,但至少神獸西薩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守護神。
「西薩王」是我自創的單字,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庫伊根.西薩」。
「庫伊根」是紺碧島的用語,意義為「帝王」,所以我才能成功地塑造出一個能讓不是紺碧島出身的雷德等人接受的人物。
接下來,我要在「深藍樂園飯店」把阻礙我的人消滅掉。
當我在訂定計劃的時候,失傳已久的魔巫文明和「西薩王」便成了我實行計劃最好的調味料。
一年前,我初次接觸到水城一家做的網頁,他們為了反抗藍澤國際海洋開發集團的計劃而被驅離島上。
不久,他們便深陷我設計的遊戲之中,自然而然接受「西薩王」的存在。
在逐步實行計劃的過程中,連我自己都覺得「西薩王」不是一個虛構的人物,他是個超越時空,經由我的感應將他具體化的人物。
計劃進行得越順利,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從另一方面思考,或許我才是被「西薩王」操縱的傀儡,所有的計劃都是被包圍在深藍色海水中的遠古怨靈們一手操控的,不是嗎?
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麼宇宙中的行星會在某日聚成大十字星的預言,也就不值得懷疑了。
大十字星所要預告的或許不是天地異變,而是要傳達給像我這種跟外界的生活格格不入的另類者一些訊息。
幻想破滅……或許就是大十字星所帶來的毀滅意義吧?
一想到這裡,我的腦子裡浮現一個惡魔的計劃。
「西薩王」的面具和「深藍色」的布,同時映入我的眼裡。
這裡為甚麼會有「西薩王」的面具?蓋住模型的布為何是深藍色的?
這些強烈的暗示全都透露出一個答案。
我拿下原本掛在牆壁上作裝飾品的面具戴在臉上,小心翼翼繫好面具後面的帶子,接著,我把藍布披在身上。
這時,玻璃反射出我現在的模樣,一個活生生的「西薩王」出現在眼前了。
潛伏在腦中的前世記憶就像昨天才看過的電影一樣,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裡,慢慢地和我的記憶合而為一。
現在我是「西薩王」的化身,傳說中的殺戮之神――西薩王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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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晚上十一點十分,八樓商店街。
藍澤剛忍住尿意,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他躲在商店街的倉庫還不到半個小時,尿意卻陣陣襲來,不禁使他懷疑自己的腎臟是不是有毛病。
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去看今年的體檢報告。去年由於服用了從紅酒提煉出來的抗酸化顆粒,他體檢的每個專案結果都是a。
想到這裡,他煩躁地搖搖膝蓋,尿意又更強烈了。
(早知道會這樣,在上來八樓之前應該先去上廁所。)
他搭乘送菜電梯逃到八樓後,便決定藏在這個堆放用具的地方,只是,門內側的合板傳來陣陣甲醛味道,讓他感到不舒服。
(就算這裡是很少有人進出的倉庫,也不應該用這麼便宜的建材啊!
這一定是從東南亞輸入的,只有廉價的建商才會用這種建材。)
藍澤剛實在不滿意哥哥這種在看不見的地方偷工減料的做法。
在飯店裡多走幾圈,藍澤剛就越發看不慣總經理哥哥的做法。因為飯店全都交給藍澤優打理,這裡才會變成全是贗品的三流飯店。
藍澤優說為了要建造一座舒適、充滿未來感的渡假飯店,所以不斷地買進一些沒有用的高科技裝置。
但藍澤剛的想法是,與其花大筆金錢買那些騙小孩的裝置,還不如掛幾幅名畫裝飾,起碼能吸引有品味的客人。
不管是盆栽、繪畫、照明燈,甚至餐廳的器具,全都是做得維妙維肖的仿造品,世界上哪裡找得到佈置了這麼多贗品的飯店?
在歐美,連一星級的飯店都是用皇室御用的哥本哈根陶藝器皿。
至於藍澤剛負責的外圍地區,也就是飯店以外的島內所有設施,完完全全依照他的想法去做。
他費盡千辛萬苦由國外輸入各式奇花異草,還請島上的人用木材建築不同樣式的咖啡屋、餐廳和船塢等。
當初就是因為他堅持走高品味路線,所以才會有媒體爭相報導,使這個渡假勝地大大出了鋒頭。
(要是飯店內部也能夠做得有品味的話……)
膀胱傳來的刺痛感讓藍澤剛越來越煩躁。
「都是因為哥哥花了大錢在高科技裝置上,才會變成這個結果。」
他十分不滿地發牢騷。
當初藍澤優將大部份的錢花在裝置上,再以削減警備人事費用來達到收支平衡,結果花大錢買來的安全系統還不是被恐怖份子給控制住。
(要是再讓那個無能的哥哥繼續領導下去,公司早晚有一天會屍骨無存,正好可以利用這次恐怖份子的事件逼他交出大權。
不!要是恐怖份子能夠連他一起殺掉,那就再好不過了。)
重金投資,好不容易接近完工的紺碧島渡假勝地,在歷經恐怖份子挾持事件後,能不能開幕還是個問題。
不過藍澤國際海洋開發集團主要的目標在開發海外的渡假勝地,即使第一次在國內開發的大規模渡假勝地計劃觸礁,對公司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無能的第二代總經理就不用說了,即使身為董事長的父親過世了,只要自己還活著,公司就能順利經營下去。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挽救「紺碧島」被恐怖份子滋擾所造成的負面影響。
只要當上總經理,大權在握,他會馬上重新規劃所有裝置,讓這裡變成品味一流的高階飯店。
為了這一天的來臨……藍澤剛不認為自己丟下眾人逃走是一種卑鄙的行為。為了照顧有八千多名員工的藍澤集團,不論處在多危險的地方,他也要想辦法活下去。
「啊啊啊……可惡!」
然而他的尿意已經接近極限。
他實在很想直接在這裡解決,反正這是個偷工減料的建築,他用小便澆一澆也無妨。
(不,不可以!要是被恐怖份子聞到味道,那不是引狼入室嗎?而且在這麼狹窄的地方小便,會把心愛的愛馬仕鞋子和衣服弄髒。
我還是去找廁所好了。恐怖份子沒有那麼快上來,我現在去應該來得及。)
藍澤剛強忍著尿意,輕輕開啟倉庫的門。
外面的電燈完全熄滅了,這裡就像深夜的醫院般安靜無聲。
他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走在以全新的大理石鋪成的走廊上。這種大理石絕不是來自原產地義大利卡拉拉的真品,一定是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便宜貨。
(對了,到廁所途中不是會經過那個大宴會廳嗎?)
在那間沒有品味的「蝴蝶廳」房間視窗,正好看得見飯店正門玄關附近。飯店正面隨時都有燈光,要是警察來了,一定看得到……「咦?」
藍澤剛發現走廊另一邊的轉彎處似乎有人在那裡。
(是誰在哪裡?會不會是恐怖份子?)
他的心臟狂跳不已,咚咚咚地像打鼓般震動著耳膜。
(早知道會有人在這裡,剛才就應該在倉庫小解。)
藍澤剛悔不當初,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後退,想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咦?」
那人以十分自然的動作現身。
看見他的臉,藍澤剛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是夥伴,不是恐怖份子。
「是你啊!」
藍澤剛安心地笑了笑,往前走近他。對方也同樣露出笑容,快步走向他。
兩人握了握手,彼此交換幾句擔心的話語後便並肩而走。
那人勸藍澤剛跟其他人集合,藍澤剛的回答是:「我先上完廁所再說……」
可是就在藍澤剛回頭想和對方說話的時候――碰!一股強烈的撞擊侵襲著藍澤剛的太陽穴,猛烈的力道穿過腦髓,震動了另一邊的耳膜。
剎那間,藍澤剛眼前的情景全部扭曲變形,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全身的肌肉瞬間癱瘓,整個人跪了下去。
「咦?為……為甚麼?」
他很想抗議,無奈口中吐不出半句話來。
藍澤剛整個人坐倒在地上,他看見眼前有一塊白色的大石塊,上面正滴著他的血。
突然間,白色大石塊倏地消失,接著又朝他重重揮下。
一陣嗚嗚嗚的聲音在耳朵深處響起,之後,他甚麼聲音也聽不見。
藍澤剛腦子裡的某個重要機能似乎被破壞了,使他的視線變得十分狹小,如同經由望遠鏡狹窄的視界看出去,白色大石塊忽然迫近眼前,變得巨大無比。
(啊!那是西薩像。就是放在休息區裡,和遺蹟模型一起收在玻璃櫃的大理石漿……)
想到這兒,第三次的衝擊再度向他襲來。
這次他不但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疼痛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不過他的下半身卻被一股暖烘烘的液體浸溼。
藍澤剛失禁了。
(啊啊啊!早知道會這樣,我應該在躲藏之前先去上廁所……還有,全身上下昂貴的西裝也弄髒了……)
藍澤剛腦中不斷想著這些無意義的事,意識逐漸沉入一個永遠不可能再回來的深邃海底。
3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八樓走廊。
「這樣就行了,我負責的區域真是弄得太完美了。」
金田一佈置完房間,拍拍手站起來,滿意地自言自語。
當初這裡在設計時,由於考慮到房間的景觀必須和構造複雜的走廊配合,死角相當多,所以看不到在其他場所工作的夥伴們。
逃往八樓的十個人完成封鎖樓梯和電梯的工作後,大夥兒再次集合商量,隨即分頭進行作戰前的準備工作。
除了心臟不好的藍澤秀一郎和身受槍傷的小龍外,其餘八位男女全都有各自負責的區域。
他們利用由七樓工作人員廁所找到的工具和金屬細線,謹慎封鎖各個恐怖份子可能侵入的地方。
除了讓電梯停止,拉下防火隔板,封鎖安全門之外,他們也考慮到敵人可能會由窗子進入。
八樓是宴會廳和商店街,沒有住宿的客房,所以敵人不可能從陽臺爬進來。
他們預設恐怖份子中有人受過特種訓練,為了怕他們由大樓外牆爬進來,因此特別將敞開的窗戶全部鎖緊,有窗戶的房間則從外面將房門鎖住。
每一間的房門都用金屬線和拆下來的桌腳封得相當密實,即使敵人從視窗侵入,除非使用炸彈炸開,否則根本打不開厚重的房門。
全部封鎖完畢後,再來就是由眾人分開監視。只要發現有恐怖份子企圖用繩子爬上來,立即從上面用重物反擊。
由於分開監視的關係,位於東西兩方的大宴會廳,以及隔壁的四個小宴會廳不封鎖門口。
由這些房間的視窗探出頭去,可以看見東西南北四面牆壁。
全體人員也一致同意,每隔三十分鐘分頭去檢查宴會廳,完全封鎖敵人入侵的路線。
「回集合地點去吧!」
金田一環顧四周說道。
他之所以不停地喃喃自語,無非是為了排遣心中不安的情緒。
他知道敵人沒那麼容易進入八樓,但他們也可能利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法侵入。
此刻,金田一最擔心的就是支配恐怖份子的謎樣主謀――西薩王。
那五個恐怖份子身上都持有槍械,可是腦袋似乎不怎麼靈光。金田一認為這一連串縝密的計劃不可能由他們其中一人企劃出來的。
即使他們已經成功逃到八樓,但金田一始終感覺到這似乎也是敵人計劃中的一部份。
這點由他們詳細調查飯店的安全裝置再予以破壞,並讓飯店的工作人員脫逃,不留下不必要的人質的做法中得知。
因為僅有五、六人的恐怖集團如果抓太多人質,不但會阻礙他們的行動,也很容易招來危險。
他們切斷對外聯絡的電話線這一招非常高明,除了讓人質無法跟外界取得聯絡之外,應該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金田一認為,這整個事件的策劃者在佔據飯店前,要以切斷對外聯絡的電話線將工作人員趕出飯店。
因為飯店尚未正式開業,工作人員並不多,通話設施一旦失靈,大部份的人員必定會忙著修復和檢查損壞原因。
況且在島外打電話,除了使用手機,唯一的方法就是到飯店以外的地方找通訊裝置,那麼留在飯店裡的工作人員自然就少了。
至於敵人不切斷內線電話的理由,除了周防說的「要切斷埋在牆壁裡的內線很困難」之外,其實還有一個狡猾的意圖。
恐怖份子持槍攻擊事件發生後,倉惶逃走的工作人員必定會利用內線電話傳遞這個訊息。
如此一來,那些恐怖份子不用親自走動到處趕人,飯店裡的工作人員也會自行傳達訊息,紛紛鳥獸散。
乍看之下,這好像是一個目的不明的瘋狂行為,但仔細想想,這也可能是一個頭腦極為細密的人計劃的智慧型犯罪。
「其他人應該也佈置得差不多了吧?」
金田一自言自語地準備回到集合地點。
「咦?」
突然,他在走廊的紅色地毯上看到一顆藍色的鈕釦。
他彎腰撿起來,只見上面刻著銀色的「hermes」,可見是名牌西裝的扣子。況且這個釦子的體積不小,應該是從男人穿的西裝上掉下來的。
「啊!這不是藍澤剛身上穿的西裝鈕釦嗎?」
金田一立即想起藍澤剛那件藍灰色的高階西裝。
當時,美雪還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那是愛馬仕的哦!」
「釦子怎麼會掉在這個地方?」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很不尋常。
藍澤剛連一根頭髮都要用髮油梳得整整齊齊,走起路來也裝模作樣地顯出高貴的架勢,那種人絕對不可能會穿一件掉了鈕釦的西裝出現在客人面前。
這麼說,這顆鈕釦是在不知不覺中掉在這裡的羅!
大夥兒躲在七樓的排氣管裡時,藍澤剛自告奮勇說要去找金田一他們,從此消失蹤影。
當金田一一行人全部逃到八樓之後,那座送菜電梯就無法再降到七樓使用。
(難不成他早就先偷偷逃到八樓了?)
「真是太卑鄙了!」
身為飯店的管理人員,居然會做出這麼卑劣的行為。
「太可惡了,都是因為要找他,三井先生才會差點死掉,小龍也因此身受槍傷啊!」
金田一邊罵一邊環顧四周,他沒有看見任何人,不過他知道藍澤剛一定躲在某個地方。
釦子掉落的地方,就是朝著飯店中心區域去的叉路上,小茜先前說過,那裡面預定蓋成商店街。
由於還沒有商家進駐,再加上設計複雜,所以一走進去就好像進入鬼域一樣恐怖。
(嗯,裡面一定有不少地方可以躲藏。)
「好!我現在就去把你揪出來,帶到大家面前!」
金田一忿忿不平地朝黑暗的走廊走去。
4
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的確如同小茜說的一樣恐怖。
設計者原本可能想設計成有南國風味的熱鬧小鎮,所以牆壁一律漆成白色,並採用煉瓦或西式瓦簷作裝飾。
但現在昏暗、空曠的感覺,卻讓整條商店街看起來像一座荒廢的鬼城。
金田一試著想像這裡開幕後的景象。
他邊走邊抱著手臂嘟囔:「感覺也不怎麼樣嘛!」
他認為原因是出在大理石地板。
大理石地板冰冷的質感,跟牆壁和天花板給人溫暖的感覺很不搭調,可見藍澤優的品味有待加強。
外表看起來沉鏈而充滿都會氣息、拘泥於獨特品味而不注重經濟效益的藍澤剛,與擺脫不了粗鄙,但卻較有經濟概念的藍澤優一比……這兩個兄弟爭執的源頭,應該就在於感覺不同。
假如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除以二就好了。
金田一一邊想著,一邊朝彷佛迷宮的走廊內部前進。
突然間,他的眼界大開,眼前是一個天花板挑高、類似表演中心的場地,舞臺下方有為數不少的桌椅,這裡應該就是休息區。
「咦?」
金田一的目光停駐在中間的巨大玻璃展示櫃,浮現在藍色光暈中的,就是他在海底水族館看到的遺蹟。
「哇……真是漂亮!」
金田一不由得發出讚歎聲。
在四周昏暗的光線襯托下,這個模型顯得相當立體而逼真。
「這個模型怎麼看都像是那個海底遺蹟,看來這裡的海底真的是屬於魔巫大陸的一部份。」
金田一凝視著玻璃櫃低語。
突然間,他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於是連忙抬起頭看,發現柱子一角好像躲了一個人。
(看那個人躲在那裡畏畏縮縮的模樣,準是藍澤剛沒錯!)
金田一一邊慢慢走近柱子,腦中一邊思索著待會兒要怎麼臭罵他。
「咦?」
不可思議地,這裡居然沒有人!
(奇怪?剛才明明有人躲在這裡啊!
會不會是逃掉了?)
金田一想到這兒,正想回頭的時候――「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