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飾演三郎的中垣順次也志在必得個人演技獎,而他的演技的確是值得稱讚的。雖然演技稍嫌誇張,但這是由於鬥志過滿的關係吧?
就以當他聽到二樓的槍聲,怔怔之餘對著二樓喊道:「大哥,怎麼啦,你是不是把人家幹掉了?」結果知道並沒有這麼一回事時,於是以呷威士忌酒來鎮驚的這個場面來說吧。
這時候他暫時把口罩拿掉。愛子看到他的臉就叫道:「啊!你是我爸爸!叔叔,你不是我爸爸嗎?」三郎為此發愣,將手裡的酒杯擱到茶几上就探頭望著小女孩的臉——這是劇本的內容。
劇本上對這個動作的敘述是「三郎愣住,將酒杯擱到茶几上」,而他卻使酒杯從手裡滑落,掉到地板上。玻璃酒杯因此摔破。這是他故意這樣演,還是屋代的導戲如此,這一點我不明白,但看來確有極自然的感覺。
舞臺上已進行到高xdx潮戲的場面了。
三郎和健一終於發生口角。
三郎護著臉上淌著血的阿稻,站到健一的槍口前……
槍聲響處,三郎搖搖欲墜。阿稻連忙抱住他,但,由於兩人都受傷,因此雙雙頹然倒下。三郎手裡的威士忌酒瓶滾落到地板上了。
健一見狀,倉怪地竄逃出去。
「讓我喝水……水……娘……」
愛子聽到這句話就跑上前去,揀起威士忌酒瓶交給三郎。
三郎用顫抖著的手指開啟瓶蓋,迫不及待地將瓶口對著嘴巴,呷飲一口後,掉下了手裡拿著的酒瓶。
「三郎!這是愛子啊!娘說的話你聽得見嗎?三郎……」
阿稻悲痛的叫聲融化在觀眾席的硬嚥聲和抽鼻涕的聲音裡。
異變的發生就是在這一剎那。
按照劇本,三郎在這之後應該要說這樣的臺詞才對:
「不,我不是你爸爸!叔叔是飛出溫暖的老巢,結果迷失了方向的一隻鳥……」
但,舞臺上的三郎呷一口威士忌酒後,一個勁兒以扭歪著的表情望著觀眾席,卻說不出這個臺詞來。
我以為這是腹部捱了一槍的三郎為了要表現所受之痛苦的即興發揮。
「哇!」一個奇怪的聲音從他的嘴唇迸出後,他竟踉蹌地俯倒在舞臺上了。這時候,連我在內的所有觀眾都以為他是在演戲。
這個時候一直從後面抱著他的飾演母親的中垣律子卻喊道:
「你怎麼啦?順次!」
聽到她喊的不是戲裡角色的名字,同時,看到倒下來的三郎的身體在異樣地痙攣著,這時我才感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
觀眾席上一時啞然無聲,但當守在舞臺左右出入口的青年團團員們蜂擁而上,屋代修太郎。等待著出場的飾演派出所警員的青年,以及穿著戲裝的健一和美親等人全都圍到俯倒著的中坦順次身邊來時,所有的觀眾都霍然站立起來。
有人拖著拉幕急急地在舞臺上橫越過去。
「真的死了呀!」
「醫生!誰快去叫醫生啊!」
拉幕後的喊聲連一片譁然的觀眾席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