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仙境

江湖雙響炮 李涼 第2頁,共2頁

他們四人的穿著豔鮮極了,沈野穿寶藍夾袍,外罩白狐裘;兩女均著碧綠衫裙,亦外披白狐裘;男的英偉不群,女的嬌媚美豔,成熟撩人,成了矚目的焦點。

甚至連扮隨從的擎天杵也外罩烏雲豹皮祆,配上他那付環目虯鬚,顯得特別威武,他手上提著盛了降魔杵的皮套,亦步亦趨地跟在三人身後,真像一個稱職的隨從保鏢。

四人沿山道漫步遊覽,轉過一個彎道,一幢形似堡壘的白色別墅出現在眼前,大門上方書有云仙別墅四個大字。

別墅圍牆邊的碎石坪上,有一群紅男綠女在賞景,十幾個孩童在用戲,為嚴寒的冬天憑添了許多生氣。

看了這幅景象,沈野不由微微嘆息。

「爺,您怎麼了,為何嘆氣?」毒狐惑然地問。

「你看這幅景象多美好,而我們這些人,卻整天在策劃著殺人,或是防止被人所殺,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個既簡單又十分複雜的問題,把眾人都難住了,或許每個人都會有理由,但那些理由能為別人或他自己接受,則又另當別論了。

江湖人的生活,全然不同於一般人的生活形態,可是它有它的規則,它有它的一套行為準則。

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件平常倫理原則下,一般人難以容忍的生活。而居然有無數人,願以生命為賭注投身江湖的原因。

碎石上的遊人對他們的出現,均投以羨慕的目光,認為是哪家的世家公子攜眷出遊呢!

「爺,這座雲仙別墅好別緻呀,還可以俯臥整個南京城呢!不知是那位官大人或仕紳所有?」毒狐羨慕地說。

「不是什麼官大人,是天香盟所有。」沈野笑說。

「啊!是那位既美豔又嬌媚的女盟主啊!爺怎知他們住在此地?」毒狐難以置信地輕呼說。

‘我與天香盟是敵亦是友,當然要注意她們的行蹤。」沈野神情如謎地說。

「對對,我差點忘了,她曾表示無條件地要與您共掌天香盟呢!」毒狐微有醋意地說。

「你胡說什麼?就是你會挑毛病,鬱姑娘就不像你有那麼多心眼。」沈野笑罵。

‘當然啦,鬱姐是武林名門閨秀,我只不過是個江湖女混混,怎能與她比呀?難怪爺這些天一不理我了,成天藉故忙這忙那的。’毒狐噘起小嘴說。

「姍妹,我可沒惹你呀!」鬱靜雯媚笑地捏地一把。

「你已惹上我了,自你來農莊後,爺似乎對我這個女光棍愈來愈煩了。」

「哎喲!你怎可紅口白牙地亂說話?小心將來會下拔舌地獄呀!」鬱靜雯嬌面緋紅地嬌嗔,那雙媚目卻流盼生姿地落在凝目遠眺的沈野身上。

「女人將來死後大多會拔舌下地獄的。」毒狐嬌笑說:「因為女人話多嘛!這不算什麼稀奇之事。」

「姍妹別鬧了,瞧爺在看什麼?」鬱靜雯阻止毒狐笑鬧。

毒狐低聲說:「主人好像發現這座別墅有古怪。」

沈野收回目光,向三人低聲道:「這座別墅外表看似無備,其實裡面警戒森嚴,對外面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為免發生誤會,咱們走吧!」

他率先轉身離開,漫步轉人一條小徑,沿著蜿蜒的山徑上行。

片刻,他們步上一塊大臺地,見到一座規模頗大的茶居,那是有名的凝春園。

這是一座花木扶疏的建築,頗為雅緻,茶座散設在九間八角亭型式小閣內,每間亭閣設有五付座頭,成梅花形排列。

九間茶亭相隔都不大遠,一條花徑連貫其間,中間有假山設定,但仍可隱約看到鄰亭的景況。

每間亭閣都有客人,沈野等在第二間亭閣落坐,店夥在毒狐的交代下,泡來四壺好茶,八碟精巧清淡的茶點。

在亭閣中可鳥瞰整座雲仙別墅,雖然別墅內靜悄悄地一無動靜,鬱靜雯及毒狐仍興趣盎然地指指點點。

沈野則與擎天杵在閒談,突然於無意中,隱約看到不遠處第三間亭閣內,坐了四位他不算陌生的茶客。

他們正在凝神注視雲仙別墅,並不時交頭接耳密談。

真是鬼使神差,冤家路窄。

是花面閻羅、荊山煞神、紅衣觀音以及曾在江浦官道上向他偷襲的武林俠義名宿拂雲手等四人。

四個人都未改裝。因此他一眼就看出,尤其是花面閻羅那張債主臉就是活招牌。

他趕忙與擎天杵換了座位,側面相向、暗中留了神。

鬱靜雯與毒狐興正濃,此刻正漫步走向中間的假山觀賞噴泉。

正在低聲交談的花面閻羅等人。被鬱靜雯及毒狐所發出的笑聲所引。均轉頭向笑聲處張望。

這一看,花面閻羅目瞪口呆。

兩個美得令人目眩的女郎,正嫋嫋娜娜地漫步在假山旁,那嬌豔動人的面龐,與隆胸細腰豐臀的撩人體態,惹得他慾念急速上升。

紅衣觀音見花面閻羅這付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由在他大腿上捏了一把,嬌嗔道:「看您這樣子,莫非是想……咦!怎會是她?」

「是毒狐那潑婦,沈小輩的情婦!」荊山煞神低聲驚呼。

「你說兩個女的中,有一個是毒狐?」花面閻羅驚喜地問。

「右邊的那位就是,另一位不知是誰!」荊山煞神說。

「另一位似乎比毒狐更出色,咱們快將她倆弄到手,就可要脅沈小輩了。」花面閻羅興奮地說。

「這不大好吧!會主曾有令不準惹沈小輩,毒狐既然現身,沈小輩諒必在附近。萬一驚動了他,咱們誰也跑不掉!」荊山煞神提醒他們的副會主。

「胡執事說得是,咱們的確不可輕舉妄動。」紅衣觀音也勸道。

荊山煞神與紅衣觀音是喪了膽的人,聽到沈野的名字都會心驚膽顫,這一輩子都不希望再見到沈野,而見沈野的情婦在凝春園現身,沈野豈會不在左近?

可是花面閻羅出身綠林,當強盜的人一向聲大氣粗,狂妄自大,只看眼前,不計後果,怎會想到那麼多。

「管他孃的,機會難得,幹了再說。」他斷然地下令動手。

在一陣人影疾閃中,四人已將兩女圍住了。

紅衣觀音想起在琅牙山,在沈野與毒狐面前束手就縛之恨,頓忘利害拔劍搶出,神氣萬分地向毒狐衝去。

「我要將你這頭狐狸精弄到手!」紅衣觀音微笑著遞劍。

這一劍攻勢極為兇猛。長驅直人,一看便知是致命的一劍。

如果一劍中的,人豈不是死了?死了又怎能算是弄到手?毒狐對是老江湖,而且是個精明的女殺手,怎會上她的洋當?

憑紅衣觀者這塊料,居族也大言不慚地說要將她弄到手,並且敢主動遞劍,明擺著是在放煙幕,誘使她將注意力放在劍招上,另玩其他陰謀。

因此,她根本不在意紅衣觀音的劍招,左手微揚,淡灰色的虛影一閃即逝,同時身形退一步。

突覺後背脊一震,身形一僵。立時倒地。

「哈哈哈!捉到這頭狐狸了。」身後響起拂雲手得意的笑聲。

毒狐仍然上了大當,她防得了紅衣觀音,卻防不了拂雲手在背後的暗算。

一個專門以機謀殺人的精明機警女殺手,居然栽在別人的機謀之下。這笑話可鬧大了。

在毒狐倒地的同時,紅衣觀音亦哎唷一聲,挫身摔倒,是中了毒狐的一枚七步追魂針。

「哈哈哈哈……」花面閻羅仰天長笑,十分得意。

「好一個天生尤物,回頭老夫要好好享用,你的功夫一定不錯,不然沈小輩怎會將你當寶貝地養著?」他將被制住經脈的鬱靜雯擁人懷內。雙手在她高聳的酥胸上不斷揉撫。

由於經脈被制,鬱靜雯全身動彈不得,任由花面閻羅恣意地輕薄。他銀牙咬緊,嬌面浮現羞怒及惶急神色,美目中噴射出萬丈怒火。

荊山煞神見紅衣觀音中針倒地,立即彎腰封住她的穴道,以免毒氣攻心,並準備將她抱至茶亭施救。

「沈小輩的兩個情婦雙雙就擒,咱們中了頭彩……」他一面抱起紅衣觀音,一面得意地大叫。

「哈哈哈……」身後花面閻羅得意的狂笑聲震耳欲聾。

驀地,荊山煞神吃驚地收回已跨出的腳步。

他看到了走近毒狐身邊的拂雲手,陡然止住了伸向她的右手,張口結舌,驚駭地向笑聲傳來處注視,像是見了鬼。

人的神情如突然出現反常的現象,一定是有某種因素促成的。

荊山煞神正抱著紅衣觀者舉步欲行,也本能地倏然中止腳步,好奇地轉身回顧。

荊山煞神如雷殲,感到一陣冷流起自尾閭,瞬即上升遍佈全身,不由自主打一冷戰。

花面閻羅渾身發僵,但並沒有死,張開血盆大口,似乎剛才大聲耗氣過多,一時回不過氣來。

沈野一手挽住鬱靜雯,一手抓住花面閻羅的髮髻,將花面閻羅向前施來,象是拖一條死狗。

「是誰……誰偷……偷襲老夫……」花面閻羅終於叫出聲音了,聲如狼嚎。

「荊山煞神,你好大的狗膽,居然聚眾計算太爺的人。」沈野大聲叫,拖著人大踏步接近:「還有你這個狗孃養的拂雲手,又重施故技卑鄙偷襲手段,太爺一定要廢掉你的一雙手。」

荊山煞神膽都快嚇破了,發抖地抱著紅衣觀音往後退。」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荊山煞神一面顫抖著後退,一面向接近的沈野說:「不……不是我……我的主意……是……副會主下……下令捉她們的……」

「你敢走?給我站在一旁等候發落!」沈野沉叱。

荊山煞神乖乖聽話地站在一旁。

此刻,每個茶亭內的茶客都湧來看熱鬧,有不少是江湖人士。其中居然有伏龍居士父女,那位身份神秘的風神會少會主莫子安,以及華陽夫人等一干人。

皆用驚懼而又困惑的目光,向右手挽著鬱靜雯,左手拖著花面閻羅的沈野注視。

他們看到他拖著半死的花面閻羅,像拖死狗一樣毫不費勁,這位江湖朋友聞名喪膽的風神會副會主,嘎聲喊叫手腳動彈不得,真像一殺死狗。

而兇名卓著的荊山煞神,卻表現得象個喪了膽的可憐蟲,又像待宰的老牛,乖乖地抱著紅衣觀音站在一邊發抖,難怪看熱鬧的人看得莫名奇妙。

拂雲手上次在江浦官道偷襲沈野不成反捱了一掌,心中恨死了他,他本是個桀傲不馴的人,且是武林名宿,在大庭廣眾之下,怎拉得下臉來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發落?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他乘沈野不注意時,急忙跨步上前,欲先將躺在地上的毒狐弄到手,作為護身符。

他的手剛觸及毒狐的衣襟,突感左右雙肩井為一雙大手扣住,接著傳出骨碎的聲,在一聲修號中,被擎天杵摔出幾丈之外,躺在地上掙扎呻吟。

「你一個堂堂的俠義名宿,投入風神會後,就把無所不為的壞習慣都學會了,居然卑鄙地在別人背後暗算,今後你的手再也拂不了雲,可悲!」擎天杵冷冷地說。

沈野將花面閻羅丟在地上,先在他雙肩踢了兩腳,然後自他腰間拔出閻王令,壓在他的右肩窩,用腳踏住握把。只消用力向下一踏,便會削下花面閻羅的右臂。

「這可是你們先惹上我的。」沈野一面為鬱靜雯疏解經脈,一面冷笑說:「你一個堂堂的風神會副會主,以暗算的手法制住我的女伴不算,還在光天化日下向她輕薄,狗都比你高三級!

在江浦是我主動找上你們,所以我刀下留情放過你,今天卻是你們主動暗算我的人,你說,我該怎樣整治你?」

花面閻羅兇不起來了,躺在地上不敢亂動,怕肩骨受創。

像他這種兇暴的人,對死亡看得甚淡,換言之,是不怕死;但如果缺一條胳膊,變成殘廢,讓他在江湖上活現世,他將感到比死還難受。

在看熱鬧的那位風神會少會主,幾次欲衝出救人,但均為伏龍居士父女所阻。

沈野將他的舉動瞧得清清楚楚,以為他是急於義憤,或是基於他與熊耳山莊的關係,而欲入場救人,做夢也沒想到他是風神會的少會主,根本懶得理會。

這個場合的人際關係甚為微妙,只有鬱靜雯心中最清楚。

莫子安是她丈夫的門徒,她當然知道他的身份,但莫子安卻不認識這位師孃。

因為他學藝時,師你及師孃均以蒙面相見。

花面閻羅最可憐了,他雖貴為副會主,卻非權力中心人物,因此既不認識莫子安,亦不認識會主夫人,否則縱使老天爺借膽給他,他亦不敢向鬱靜雯輕薄。

鬱靜雯的經脈經沈野解開了,但沈野心中明白並未完全疏通,因為他發覺一條以脈有異,可是鬱靜雯卻未能覺察。

自被花面閻羅輕薄後,她將花面閻羅恨得要死,縱使她個性再豪放,亦難以忍受在眾目之下被侮辱,何況侮辱她的是她丈夫的屬下,而又當著沈野的面前。

於是經脈一解開,她就提起有鋼尖的蓮足,狠狠地朝躺在地下的花面閻羅大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腳,立時皮綻血流,痛得花面閻羅鬼叫連天。

莫子安看得眼都紅了,不由怒叫:「姓沈的,你居然任由你的情婦凌辱一個失去抵抗力的人,而不加阻攔,這是大丈夫的行徑嗎?」

沈野伸手挽過身形不穩的鬱靜雯之嬌軀,朝莫子安冷冷一笑。」姓莫的,這老狗制住我的同伴,並施以輕薄時,你為什麼不說話?」沈野冷冷地說:「對付卑鄙無恥之徒,我一向是不擇手段的,何況我與他是死對頭,今天沒有分了他的屍,算是他走了狗屎運。我不知是不是大丈夫,但絕不會像你這種貨色一般,專門用無恥的手段,在背後暗算別人的。看你一付情急的樣子,莫非你與他是同夥?是風神會佈置在江湖的暗棋?但願你不是,否則下次碰面,你將是我下一個屠殺的目標。」

莫子安剛才衝動欲出只是直覺反應,被伏龍居士父女阻攔後,已冷靜下來,憑花面閻羅的武功修為,尚且被沈野擺佈得像條死狗,他又怎比得上花面閻羅?

「本太爺不與你這小子計較……」莫子安心虛地說。

「小子,你敢在嘴上討便宜,老夫將打掉你滿嘴狗牙!不信你試試,但你最好不要試。」擎天杵虎目中殺機怒湧,臉罩寒霜地說。

莫子安被擎天杵冷森的神態鎮住了,果然禁若寒蟬。

沈野見毒狐已被擎天杵解開穴道,安然無恙地站在一旁,於是放了心。

「小姍,請將七步追魂針解藥給他們,紅衣觀音是小角色,這次姑且饒過她。」沈野說。

毒狐自革囊中取出一粒豆大丹丸,拋給呆立一邊的荊山煞神,道:「以溫水沖服,半個時辰後毒性自消。」

沈野擁著鬱靜雯俯視著花面閻羅,道:「姓瞿的,你給我聽清楚,咱們本是死對頭,碰面時兵刃相向是情理中事,但我卻絕對不再容忍你們的暗算手段。

今天我心情好,再放過你-次,下次碰面就是你死我活了,你要給我牢牢記住!」

他用腳踢開架在花面閻羅右肩骨的閻王令,並將其身軀踢翻,在他背上加踢了三下,花面閻羅手腳可以活動了。

「從背後偷襲,你算什麼人物?」花面閻羅坐起活動手腳,悻悻地說。

「哈哈!這是跟你學的呀!你剛才不是也以偷襲的手段制住我的女伴嗎?」沈野摟著鬱靜雯站在一旁大笑:「何況我是存心想饒你一命,才在背後制住你,要是當面動手,你早就沒命了,你別不知好歹。」

花面閻羅突然抓起身旁的閻王令,飛快地一蹦而起,運足了全力,向沈野腰背揮去,咬牙切齒神情獰惡已極。

看熱鬧的大多數人,都是行家,以行家的眼光看來,這記出其不意的猝然襲擊,沈野是死定了,尤其是華陽山莊眾女,不由同時驚叫出聲。

莫子安及伏龍居士心中狂喜。

揮出的閻王令落了空,沈野就在閻王令及體時,右手一送將鬱靜雯推出丈外,雙腳貼地前滑,閃電似的絞住了花面閻羅的雙腳,奮身急滾。

砰然大震中,花面閻羅倒了,閻王令也丟擲兩丈外。

沈野一躍而起,冷哼一聲,先踢了花面閻羅幾腳,踢得他鬼叫連天。

接著是一連串兇狠的打擊,像是暴雨打殘花,花面閻羅似乎成了練拳的沙袋,或像是一塊頑鐵,被擱在鐵砧上錘打,掀起、翻轉,不停被痛打。成了一堆爛肉。

花面閻羅的厲叫聲漸弱,渾身衣褲破裂,五官流血,臉部青腫,躺在地上呻吟。像頭快死的病狗。

「你是頭豬。」沈野站在一旁輕鬆地拍拍手:「如果我沒有制你的把握,會把你的閻王令擺在你旁邊,讓你來暗算?你白活了那麼大的年歲,真是為你悲哀。」

「你……好陰險……」花面閻羅語不成聲地咒罵。

簡直是挖了餡阱坑人,製造機會揍人嘛!這一頓揍捱得真冤。」

「哈哈哈!你覺得很冤是不是?」沈野邪笑:「你該知道我不是阿彌陀佛,你暗算我的女伴並向她非禮,要我白白放過你,實在不甘心。

所以只好設計陷阱誘你上當,你居然眼睜睜地往裡跳,這隻怪你太貪太狠了,怨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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