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居士是何等樣人,如何看不出莫於安的心意。
「老大就稱呼你莫賢侄好了,這是小女美媚,賢侄以前是否曾見過面?」
「小侄先前曾在渡口見過藍姑娘一面,不過見面時的氣氛並不十分融洽。」
「少會主誤會了,小妹當時只是看不慣雷霆劍客咄咄逼人的態度,因此說了幾句公道話,並非針對少會主而發的,少會主莫非仍耿耿於懷?」藍美媚嬌羞地說。
這位伏龍堡的千金,貌美如花,但卻心硬如鐵,這是沈野對他的評語,為了達到目的就會不擇手段。
但在這位莫少會主的眼中,卻只看到她貌美如花的外表。
在渡口集初見她時。他就為她的美貌迷住了,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與她相處,他怎會輕易放過。
「姑娘言重了,在下不敢。」他眼中有熱切的光芒。
看在伏龍居士的眼中,暗暗興奮不已。
「哈哈,所謂不打不相識,年輕人難免氣盛。現在咱們都站在一條陣線上,還提這些幹嗎?」伏龍居士高興得大笑:「美媚,莫賢侄初來此地,你陪他出去走走,以熟識環境,為父尚有些瑣事待辦,不陪你們了。」
說罷離座進入內堂。
藍美媚陪著莫子安步出堂屋,兩人並肩漫步環村而走。
「莫兄與雷霆劍客相交很久了吧!目下他安在?」藍美媚不著痕跡地改變了稱呼。
「我與他相識雖久,但交情卻是冷冷。據悉他目前住在下江船行汪東主的汪家大院,此次來府城後我與他就未曾碰面。」
「江湖傳聞他被沈野撕掉雙耳,你可知原因何在?」藍美媚笑問。、「這……這好像是為了一位女孩子爭風所引起的,實際情形在下也不大清楚。」
「但據小妹所知,他乃系在阮家大院密室中欲強暴沈野的未婚妻時,被沈野撕掉耳朵作為懲處的。沈野的未婚妻就是那天出現在渡口集臨河客棧食堂,帶著一位小女孩的絕色美女郎,綽號叫瑤臺仙姬,難怪雷霆劍客會動了邪心。」藍美媚似笑非笑地說,神情如謎。
莫於安嚇得心中一驚,他搞不清藍美媚為何要提起這件事。
實際上他對雷霆劍客的遭遇比誰都清楚,由於藍美媚對雷霆劍客沒好感。因此他一早就表示與雷霆劍客只是泛泛之交,也對他的遭遇表示不清楚,以免影響藍美媚對她的好感。
「原來事情的真相是如此!那雷霆劍客就太不應該了。怎可做出這種有辱熊耳山莊門風的事?」他不能再裝糊徐了,只好說了些違心之話。
「他還做出一件更替熊耳山莊增光的事呢!就在他被沈野懲治的同日早晨,他用迷藥迷昏了華陽夫人之女司徒玉鳳。就在大道旁的野地,像狗一樣地企圖強暴,恰巧被塞外飛龍撞見,捱了兩耳光後逃走,結果當夜就招來了禍事,使該山莊損失了不少人手。真是為人知面不知心,看他長得一表人才,又有強有力的家世,為人卻如此卑鄙,簡直比禽獸都不如。這種人如果撞在小妹手上,他不死也去掉一層皮!」
莫子安愈聽愈不是味道,問題是他心中有鬼,計算司徒玉鳳就是他的主意,極力地唆使雷霆劍客去幹的。
他已隱隱聽出藍美媚似乎在指桑罵槐,不由心中暗暗冷笑,等本少爺將你弄到手後,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藍姑娘,咱們何必談這些倒人胃口的事呢?否則等會連晚膳都食不下咽了。」
「小妹只不過一時有感而發,並非特意提起。」藍美媚轉變了話題:「貴會白虎星主及疾風小組四十七人,被狙擊全部喪生於雙連坡,是否已查出是何人所幹?」
「在下來此之前尚無頭緒,家師正商請好友協助查證中。」
「令師會否懷疑過是沈野下的手?」
「起初的確曾懷疑過他,後來據監視他的眼線回報,他一整天都耽在農莊內未曾外出,所以將他剔除了。」
「監視的人怎知他耽在農莊內,難道他不會化裝外出嗎?」
「因為他不時與其男女管家出現庭院中,何況一整天農莊中無人外出,僅在上午來了三位坐馬車的訪客,午正後又原車離去,當時姓沈的還送客到莊院門口呢!」
藍美媚沉吟片刻,突然腦中靈光一現。
「你們的眼線恐怕是中了他的瞞天過海之計,事實上他已化裝成訪客溜出去了。留在農莊中的只是他的化身而已,為免引起眼線的懷疑,所以才不時現身於庭院。」她很有條理的推測。
「可是姓沈的除了兩個管家外,並無其他同伴,那些黑衣刀客的出現又作何解釋呢?」
「他雖然沒有其他的同伴,盟友總該有吧!他與天香盟的人走得很近,與華陽山莊交往頻繁,那些黑衣刀客難保不會是天香盟或華陽山莊的人。何況貴會在滁州會與天香盟交惡,貴會的盟友熊耳山莊亦與華陽山莊反臉成仇,沈野與他們聯手對付你們就不算奇事。」
這位藍妨娘年紀輕輕,但對事物的推理卻頗有-套,雙連環事件被她推測得幾乎接近事實。
其少會主聽得暗暗心驚,他心驚的不是藍美媚推測出雙連坡事件的可能涉案者,而是她的思維程式與能力,他隱隱覺得他將是該會未來可能的大患。
風神會與伏龍堡表面上協議合作,其實各懷機心,各自為自己的利益而各自為政,爾詐我虞,各顯神通,一旦將有利害衝突時就會露出極不相容的本來面目。
凡是因利害結合的人,最後必將因利害衝突而決裂,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因此,他暗暗決定,一定耍設法將她弄到手,並有效的控制她。
如能控制住她,等於是控制了伏龍堡,不但替風神會拉攏一個強敵,而且自己的宿願亦能得償。
但他為人生性陰沉,城府甚深,表面上卻絲毫不露神色。
「姑娘的推測很可能已接近事實,在下欽佩不已並感激萬分,立即將訊息傳送給家師。」
「小妹只是按常情判斷,事實是否真的如此?小妹就不敢肯定了。莫兄還請多加考慮,勿冒然傳送出去,以免影響令師之決策,-且有所失誤,小妹可負不起責任!」藍美媚表情暖昧地說。
「在下認為姑娘的推測八九不離十,相當正確,僅是傳送給家師做作參考。縱若有差誤也怪不到姑娘身上。」
兩人返回農舍後,莫子安即利用特殊管道將訊息傳出。
傍晚。日用完晚餐。
農莊外突然傳來-陣叱喝聲與慘叫聲。
正在廳堂與擎天杵及毒狐品茗的沈野,打出手式,兩人迅即就事先演練過的隱蔽位置應變待敵,他則身形乍動,現身於農莊大門,向聲音來處觀望。
只見距農莊約三十丈處的路上,正有兩個黑影與一個白影在激鬥,是兩打-的局面。
路旁的草叢中躺著一黑一白兩個人,黑衣人已寂然不動,白衣人則仍在掙扎。
他眼神立變,心中一動。
隨手取下掛在院門旁的警鑼猛敲,並大聲叫道:「什麼人在此地行兇?」
兩黑衣人聽到鑼聲及大叫,突然加強攻勢,突聞一聲慘叫,白衣人已斜跌出去橫躺在路邊。
但手腳仍在作反射性的抽搐。
兩黑衣人眼見得手,立即轉身飛掠而去,瞬間就消失於樹林。
沈野快步奔向鬥場,發現剛才倒地的白衣人,是個年約五旬的老者,胸腹有道尺餘長的傷口,內臟往外擠,業已弊命。躺在草叢上的黑衣人則是個中年大漢,腰佩長形彎刀,但刀未出鞘,咽喉被劍割斷,早已死亡。
他搖了搖頭,步向仍在掙扎的白衣人身旁,是一個女郎,臉色蒼白,口角有血,吃力地爬出草叢,雙腿像是僵了,僅用雙手爬動,才爬至路邊似乎再也支援不住,爬伏在路邊吃力地喘息。
沈野很小心地將她扶起上身,驚問:「姑娘,你怎麼了?何處受傷?」
「我……小腹捱了一掌……救……救我……」
「不要緊,我有最好的靈丹,你要支援住!」
他抱起受傷的白衣女郎返回農舍,將她放在僱院臥室的床上。自顧至腳檢查一遍,看看有無其他外傷,當他檢查到耳後髮際時,雙目中神光一閃,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自懷中掏出一顆丹丸,塞入白衣女郎的嘴內命其吞下,並矚咐:「你的傷勢很重,服下丹丸後約需半個時辰藥力始能發揮效用,屆時我再以真氣導引術為你療傷。」
聲落,未待白衣女郎表示,就順手點了她的睡穴。
毒狐為白衣女郎淨了身,並取了一套自己的月白色衫裙為她穿上,拿著血汙的衣衫與沈野回到後院。
擎天杵亦已處理屍體完畢返莊。
「為了取信咱們,她居然狠下心將自己弄成重傷,並賠上兩條人命,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了!」擎天杵搖頭嘆息。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黑道人物辦事的金科玉律,犧牲兩個人算得了什麼?我敢說,這兩個死者事先一定不知道自己會被當作犧牲品。」沈野苦笑說。
擎天杵舉起手中的革囊,向沈野道:「這是從那兩個黑衣人屍體上摘下來的,裡面除了有百十枚飛魚毒刺外,尚有兩瓶藥散,如果是毒刺的解藥,咱們的收穫可大啦!」
「前輩不妨用莊內那條狗來試驗-下,就可知真假,如果真是解藥,他們這步棋就失算了。」沈野興奮地說。
擎天杵向沈野及毒狐打了個招呼,就提著革囊往後院跑,急不及待地去試驗藥散的功能。
「爺!真是她?」毒狐似乎仍然難以置信地問。
「是她。」沈野肯定地說:「不管她再怎麼變,我都能識破,何況她根本未變。」
「爺怎會有此把握?」
「經驗。對一個曾和我上過數次床的女人,怎會認不出她是真是假?」他邪笑地說。
「要死了!」毒狐羞笑地擂了他一掌:「你怎可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呢?想起今後你們又可重溫舊情,恨不得乘機宰了她,免得您被她迷得連生辰八字都全忘掉。話說在前面,您可千萬保重身體,切勿貪慾過甚呀!」
沈野乘機摟過她的嬌軀,惡作劇地伸手在她嬌面上捏了一把:「我怎麼聞到好漢的醋味!我是為了正經事而演戲,你怎可當真?何況我與她不一定會發生那種事,別多心好嗎?
半個時辰快到了,我該去為她療傷,你如不放心,可一起去旁監視。」」我才不做這種惹人厭的事,快去吧,別讓她在夢中望穿秋水。」
毒狐離開他懷中,催促他走。
「你可要仔細檢查她那套衣衫,看看有無夾帶什麼東西。」他臨走時交代。
進入偏院臥室,解了白衣女郎的穴道,脫靴上床為她療傷。
由於事先服下了靈丹,所以不到半個時辰就大功告成。
他為她掩回衣衫,下床著靴,並向她微笑道:「你傷勢已愈,歇息一宵後,明天就會精神煥發了。」
白衣女郎撐身而起,始發現穿的不是自己原有的衣裙,剎時紅雲上臉。
沈野見情知意,急忙解釋:「你的衣裙已為血汙,是一位姑娘為依更換的。」
白衣女郎嬌羞下床,一矮嬌軀,嬌聲道:「賤妄叩謝公子救命大思!」
沈野急忙伸手相扶,泰然地道:「姑娘言重了,我只是順手而為,當不得姑娘的大禮。」
白衣女郎下拜受阻,亦就順勢而起,她遊目四顧。欲言又止。
「姑娘找什麼?或想知道什麼?」
「公於可知賤妾同伴的下落?」
「姑娘的同伴,莫非是那位白衣老者?」
「是啊,她是賤妾的父執輩,他目前在何處?……」
「他業已喪生在兩個黑衣人手下,在下救援不及,感到抱歉,遺體已由在下隨從掩埋,姑娘務請節哀。」
白衣女郎泫然若泣,半晌無言。
「怨在下冒昧詢問,姑娘何故遭人追殺?」沈野待白衣女郎情緒好轉後,始開口詢問。
「真是其名其妙的飛災橫禍。」白衣女郎恨聲說:「兩年前,風神會挾持家母為人質,脅迫家父受聘為該會客卿,賤妾為該會執事。後因家父不慎被罕見的毒蛇咬傷,致雙目失明,得以獲准脫會,經秘密安置於父執處的地方。半月前,賤妾無意中獲悉被囚禁的家母,早於去年亡故。因此乘奉命自蘇州回京之際,在父執輩之協助下脫逃,不科事機敗露,遭該會殺手追殺,幸遇公子仗義援手,使賤妾得免於難。」
「令尊是武林中那位前輩?」
「家父在武林中人稱洵世狂生,賤妄叫鬱靜雯。」
「難怪。風神會為發展組織與壯大實力,對武林名宿及宇內兇魔之爭取,一向是不遺餘力。令尊是半甲子的風雲人物,老一輩的俠義名宿,該會以要脅手段聘為客卿,就不算是稀罕之事了。」沈野嘆息說。
「賤妾非常失禮,迄今尚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呢?」鬱靜雯歉然地說。
「在下姓沈,叫沈野。」
「啊!原來您就是沈公子!」鬱靜雯驚喜地說。
「姑娘的口氣好像是聽過我的名字。」
「風神會的人誰沒聽過公於的大名呀!他們聽到您的名字都心驚膽顫,會主曾下令所屬儘量躲避您呢!」她那雙媚目緊吸住沈野:「據說公子日前於雙連坡,還戮殺了該會來自蘇州的白虎天主以及疾風小組等四十餘人,使他們元氣大傷呢!」
「這真是從何說起!自來南京後,我一直就躲在此地避風頭,該會怎可將這筆賬記地我頭上,真是莫名其妙。」他苦笑地說,一付無辜的模祥。
她未曾在沈野的神色上看出有任何變化,似乎有些失望。
「或許是公子曾給予該會數次的重大打擊,因此懷疑是公子所為。」鬱靜雯神情如迷:
「事實上亦難怪該會有此想法,因為目前南京地區除了公子外;實難找出一個能在片刻之間屠殺近五十名高手能力的人。」「可惜該會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江湖人隱名高手多如牛毛,在下這種身手算得了什麼?」他冷笑說,突然話鋒一轉,向她問道:「姑娘對日後有何打算?」
她聞言神色一黯,久久無言。
「姑娘莫非有難言之隱?」
「賤妾之前全心全意在尋求脫逃機會,根本未曾想到這個問題,事實上亦已無處可去。」
「何不偕令尊蟄居一段時日?」
「賤妾被公子所救,諒已難逃該會眼線耳目,今後行動必遭監視,如前往家父藏匿處,勢必為家父帶來一場災禍。」——
幻劍書盟掃描,飛翔天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