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沈野與毒狐白天都出門打探動靜,夜晚則分赴各組合的住處秘密偵察,得到了許多訊息,做為他採取各項指施的參考。
這天剛用完午膳,兩人正在交換上午打探所得的意見。
突然響起店夥的叩門聲:「沈爺,有位老爺要見沈爺!」
「哦!是誰?」他示意毒狐開門。
「是老朽打擾沈爺。」酒狂穿著一身光鮮,站在店夥身後回答。
「原來是老爺子,快請進!」迎進酒狂並打發店夥離店。
酒狂落座後,毒狐立刻奉上香茗。
「晚輩金珊姑見過老爺子,晚輩現為爺的管家,請老爺子日後多照顧。」
酒狂起先不由一怔,但旋即恢復了瘋癲本色。
「原來在金姑奶奶呀!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英豪,機警、幹練,沈野怎能請得到你這位大菩薩為管家?」
「是我欠了爺兩條命的恩情,自願為爺的管家的。」毒狐笑說。
「哈哈,這樣說起來,該我老酒鬼請你多多照顧才是呀!要不哪天我到沈府,你姑奶奶一不高興,拿掃把將我趕出來,那多沒面子!」酒狂大笑地說。
「你就別扯蛋了.快將訊息先告訴我,再聊別的。」沈野接過活鋒。
「啊喲!差點將正事忘了。」酒狂突然苦著臉說:「小夥子,又出了大紕漏了!疫魔公母倆急得快要上吊,但怕影響了全盤大計,不敢擅離崗位,特囑老酒鬼前來傳話,勞你的大駕。」
沈野心中-跳,驚問:「莫非兩小又出事了?」
「似乎比這更嚴重哩!」酒狂苦笑說:「是瑤臺仙姬被人擄走了!」
「如何發生的?」
「事情是符家那個小丫頭闖禍惹起的。自離開南京上路開始,小丫頭就時時打主意開溜回來找你,要你替她代報被擄之仇,好在疫魔夫婦倆看得緊而未得逞。
抵達南京以北約二百多里的明光小鎮時,小丫頭唆使小乙陪她一齊開溜,到南京找你這個師叔,小乙不敢,但經不起小丫頭的死纏,當晚兩人就溜走了。
疫魔公母倆恐耽誤了咱們的大計,仍然北上,囑瑤臺仙姬去追兩小,終於在明光小鎮以南五十里外一個小市集追上了。
正準備帶回中都時,卻不意被十餘名蒙面人圍攻,三人均失手被擒。
適值曾在朝陽坪中出現的八位青袍人中之四人路過,他們曾見過小乙,於是出手救了兩小,但瑤臺仙姬卻被蒙面人擄走。
老酒鬼是在明光鎮遇到四位青袍人及兩小。於是請求他們追上疫魔,將兩小交與公母,我則南下-路追蹤,卻一無所見,在城門見到你所留的暗記,才找來客店。」
酒狂將發生的經過情形說了-遍,最後補充道:「那些蒙面人是向南撤走的,我-路追蹤均有蹤跡可尋,府城西南官道的小食店老闆,是老酒鬼昔年朋友,他曾表示未見到有可疑的人物南下,因此可判定符丫頭必定被囚禁於本地某處。」
「事情實在糟透了。」沈野憂心地說:「符姑娘被擄較兩小被擄的後果較為嚴重,問題是不知何方神聖所為,想救援也無從著手
「老酒鬼現在就去找當地的地頭蛇討訊息,如有所得馬上通知你。」置杯而起匆匆出室而去。
沈野囑咐毒狐以便與酒狂聯絡,自己亦匆匆外出。
一齣店門,他就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先在南門一帶逛了一圈後,突然鑽入一條小巷中,片刻之後他變成了-位濃眉大眼,面目英悍的中年大漢、大搖大擺地出西門而去.原來在他身後蹬蹤的兩名大漢,鬼攔牆似的仍在附近巷道尋找丟失了的物件。
他是個老江湖,行家中的行家,對事物有敏銳的觀察力,當他在城外走了一遍後,已感到將有事情發生。
晚膳時間已到,他步向悅賓酒樓,突然在對街的定南客棧門口發現一個非常熟悉的背影,偕兩位同伴進入客棧。
他隨即打消了上悅賓酒樓的原意,也不徐不疾地踱回客棧。
傍晚時分,正是客棧忙碌的時刻,落店的旅客進進出出,非常熱鬧。
他目前的面貌已改變,怕引起店夥的注意,因此當店夥引導一批客人往後院時,乘機跟進。
進了他住的三進院時,他發現那個背影熟悉的大漢偕兩個同伴,進人他所住上房對面那棟第三間房內。剛好與毒狐的房間隔了一個院子相對。
他立即閃身到毒狐房門口,叩門進入,並立即卸除化裝恢復本來面目,同時將狀況告訴毒狐。
「爺是否淮備去竊聽他們的談話?」毒狐問。
「目前客棧內旅客進進出出,不便潛伏竊聽,我就在你的外間施功竊聽便可。」
「這裡距對面上房約有八九丈之遠,再加上房門牆壁的隔絕,如何能聽得到?」毒狐疑惑地問。
「我有辦法,只不過要耗損一些原氣。」他微笑說。
他緩緩坐在地板上,以五嶽朝天式盤腳打坐,閉上雙目。
他全身開始放鬆,斂神內視,呼吸深長,逐漸看不到胸膛因呼吸而呈現的起伏狀態,整個人似乎籠罩在一股無形無質的氣圍中。
毒狐看得驚異不已,她在旁默默地看著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在噪雜的聲音中,沈野清晰地聽到了對面上第三間上房中三個人的交談聲。
「錢兄,華陽夫人那潑婦今夜會不會來興師問罪?」
一個老公鴨的聲音問。
「你以為她是吃素念佛的人?她女兒受到了這種奇恥大辱,她怎能忍得下這口氣!她是江湖上有名的雌老虎母大蟲,手下從未饒過惹上了華陽山莊的人。她今晚必定會來的,而且會採取極為慘烈的手段來報復!」
錢兄以權威姓的語氣說。
「咱們少莊主也真是的,既然將司徒玉鳳弄到手,應該帶回阮家大院慢慢享受才是,卻居然就在荒郊路邊的草叢中將她剝光,急急地強行上趴,好像三年沒見過女人似的。
可是卻又倒楣地遇到那位愛管閒事的九現雲龍關山月,不但天鵝肉沒吃到,反而捱了兩記大耳光,雙頰腫得像兩個大饅頭,這一下他該稍斂色心了吧!」另-個聲音尖細的人笑說。
「狗改不了吃屎的。阮家大院中還有-塊更美更媚的天鵝肉在等著他呢!這個敗家子算是走了狗屎運,今早當時塞外飛龍如果知道那位即將被辱的少女,是他亡友之女,他不剝了少莊主才怪呢!」
錢兄的語氣似乎並不怎麼尊重他們的少莊主。
「那位昨夜被送來關在大院後進地下密室的女郎,美得令人目眩,堪稱-代尤物。據說她的武功甚為高絕,咱們莊主會同風神會兩位護法,三人聯手才將她擒下的。
可惜兩個小鬼被四個不長眼的救走,莊主為此還大發脾氣呢!
錢兄,那位黃衣美女究竟是何來歷?」老公鴨聲音的人問。
「據說是某一位宇內魔頭的家屬,詳情我也不清楚。好啦,咱們別再扯了。你們兩人務必要小心監視對房那小子及其同伴,千萬不可露出任何形跡。我這就趕回阮家大院聽候差遣。」
話聲寂止。,
錢兄離房時開閉門聲隱隱尚在耳。
沈野徐徐撥出一口長氣,睜開雙目,長身而起。
全院死寂。
建築宏偉的阮家大院,沒任何聲音,也沒有絲毫燈火。
兩個身穿白衣的警哨,隱身在東跨院的瓦楞中,人與雪已凝為一體,這兩位警哨必定是內家高手,否則怎能忍得住奇寒。
今早
司徒玉風被救回七野田莊後,華陽夫人怒火中燒.氣得差一點吐血。要不是九現雲龍關山月及其師父白髮龍女竭力阻止,她準會就在大白天殺入阮家大院。
中午
華陽夫人向熊耳山莊下達最後通牒,要求熊耳山莊履行兩個條件,在申正時分辦到,否則立即干戈相見。
兩個條件是
一為交出罪魁禍首雷霆劍客。一為由熊耳山莊主天罡劍為華陽山莊披紅掛綵,當眾向華陽山莊道歉認錯。
天罡劍怎能答應這些條件,否則,今後就別在江湖上拍胸膛叫字號了。
兩個條件,-個也未履行。
阮家大院的東跨院,熊耳山莊的人早巳嚴密佈署,等待華陽山莊的高手入侵。
阮家大院的主人翻天鶴子阮大年,也在中院及後院佈下自衛性的防禦佈署,以免殃及池魚。
夜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長嘯,接著是兩聲慘叫,兩名伏在屋瓦中的警哨厲嘯著往下滾,砰碰兩聲大震,摔落在積雪的地面上,寂然不動。
尖銳的長嘯此起彼落,不知到底來了多少人。
潛伏在院角的另兩名警哨,剛看到院子裡現出一個白影。
尚未來得及發射暗器,便狂叫著從暗影中衝出,砰然倒地,白影也一閃不見。
華陽山莊的人開始報復了。
華陽山莊的戰術,大大出乎熊耳出莊的意外,根本不現身與敵人硬拚,專以該莊的獨門暗器奪命飛花,交叉射殺身形暴露的敵人,以最小的犧性獲取最大效果。
所謂奪命飛花,是一種純鋼製造的橄欖型暗器,兩頭尖削,各有四片鋼片聚合,閉鎖似花苞。
利用內力射入人體後,苞尖受到撞擊,控制的彈簧鬆開,閉鎖的鋼片立即向四面擴張,就如同盛開的花瓣,分裂肌膚,會讓人痛得死雲活來,叫痛也叫不出,確是歹毒萬分。
這種暗器由於太過歹毒,華陽山莊平時很少使用,今夜居然動用這種暗器對會熊耳山莊,可見華陽夫人的恨意有多深。
整個東跨院大亂,所有的人皆聞警而起,抓刀握劍紛紛向外搶,佔住有利的地形地物,全力戒備,並伺機展開快速的追逐。
而後院的地下密室中,燈光明亮。
雙頰紫胂的雷霆劍客,雙手插腰,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瑤臺仙姬獰笑。
「我的耐性已到了極點,希望你放明白些。」雷霆劍客一副強橫嘴臉:「如果你再拒絕,休怪我要用強了。」
「我在江湖上遨遊了五載,走遍了大半個江山,多大的場面沒見過?見過了成幹上萬自以為是的青年才俊,而其實是-肚子草包的男人,也見過不少缺乏膽識才幹,卻又妄想雄霸天下的蠢才。」
我們符家的人,從未有過在人家威脅下低頭過,縱使你對我用強,你也永遠達不到目的。」瑤臺仙姬氣色雖差,但依然保持著冶豔的風韻及勾魂攝魄的無窮魅力、她神槽態鎮定從容,不在乎他的威脅。
「你放心,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他得意的說:「等令兄知道我已成了他的妹夫時.也就不得不幫我完成雄霸江湖的大業了。」
「你簡直在做夢!」
瑤臺仙姬冷笑說:「我對你這種自以為風流而其實下流,自以為懂得多而其實無知愚蠢的人,實在厭惡萬分,你只是-個……
「你如再說這些侮辱性的話,我會教你後悔莫及!」
瑤臺仙姬冷冷一笑,呸一聲,一口口水吐向雷霆劍客,可惜她穴道受制力道不夠,而雷霆劍客閃身避過,一招抓住了她,按在旁邊的茶几上。
「賤女人,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雷霆劍客獰笑:「我原來想等片刻之後,由你自己投杯送抱的,但現在我卻改變主意了,我要讓你嚐嚐你被強暴的滋味!」
「你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瑤臺仙姬冷笑說:「我已把你看透了,你只是一個外強中乾,志大才疏的小人,永遠登不上大堂,你有什麼手段施出來好了,我不怕你。
當瀾心小築的行疫高手展開報復時,你熊耳山莊的人畜必將俱絕……。」
「那是日後的事,誰也管不了那麼多。」雷霆劍客淫笑的抓住她的衣襟:「現在我就要享受你那迷死人的肉體,我要……」
「你要的只是一副裝臭皮囊的棺材!」
室門不知何時已開啟了,門口站著穿白色夜行衣的沈野。
雷霆劍客如遭雷轟,雙手仍抓住瑤臺仙姬的衣襟,將她自茶几上拉起擋在自已身前,紫色浮腫的臉頰,突然變成青灰色。
「密室的三道警衛已全部死絕。」沈野舉步入室:「外面華陽山莊的人正在大開殺戒。
他們的暗器奪命飛花在大發利市。尤其是天下九大高手排名第一二三的九現雲龍、十萬遊僧、飛熊、以及華陽夫人的師尊白髮龍女等人可怕極了。大概在天亮之前,熊耳山莊住在阮家大院的六十餘位所謂的狗屁俠義英雄,活的絕不會超過一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今早你在官道的草叢中強暴司徒玉鳳未遂,被九現雲龍揍得像狗一樣夾著尾巴而逃,以致招來今晚的災禍。
哈哈,現在他們正在上面替你賣命,你這個禍胎卻又在這裡欺侮-位失去了抵抗的女孩子。
閣下,你一定一點也沒感到羞恥和難過,反而包括你老爹及你師父在內的那些老不死,多死幾個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他們如不死,你那育出頭的機會?所以你一點也不介意他們的死活,對嗎?」
「我……你不要過來!」雷霆劍客心虛的狂叫:「你不希望符姑娘先死吧?」
「混蛋!你要用她威脅我嗎?」
「隨你怎麼說!」雷霆劍客厚顏無恥地說。
「閣下,你確是-個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沈野嘲弄地說:「你這種人的嘴臉我見得多了,當你得勢時,你比任何人都英雄,一旦失勢,而且到了生死關頭之際,你就變成一條蟲.在渡口集,你就曾在大庭廣眾之前,居然要向我下跪並叫祖宗。
所以我看透了你這種貪生怕死的人渣,假使我今晚要你必盛須挖你家祖宗的墳墓才能饒你活命,你亦會毫不遲疑的拿起鏟子高高興興的去挖的。」
「姓沈的,你不要欺人太甚。」雷霆劍客羞怒的大叫。
「我從不欺人,我只是來向你索債,索還你與風神會勾結向我陰謀襲擊的債,索還你擄劫兩小孩的債。」
「你……」
「但今晚我卻不忍符姑娘遭受你的傷害.雖然我與她非親非故,但碰到了總不能不管、因此,只要你放了她,我亦放過你。
我對你這種人很瞭解,當你還有路可走的時候,你不會走極端的,你有強烈活下去的慾望,你會為了活下去而做出任何的事,包括挖你家的祖墳。現在你可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了,當然你必須平平安安的釋放符姑娘。」
「你必須聽我的……」
「混蛋!」沈野破口大罵:「你這狗孃養的雜種,豎起你的驢耳朵聽清了。我沈某在江湖上遨遊了六年,從不接受別人威脅,膽敢威脅我的人都巳黃土長埋,屍骨填渠了。在南京你們威脅我,我就將汪家大院變成血海屠場;風神會亦曾威脅我,我就將他們的南京香壇搗得稀爛。
這世間沒有人能威脅我的,因為我要活下去,我絕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脅。你如膽敢再以符姑娘威脅我,看我會不會將你整成-推零碎,不信你試試?現在我給你兩息的時間,逃出我的視線外,否則就掛了你!」
說到最後-句話時,他的語音與神色變了,雙目也變得漆黑幽邃,放射出妖異的光芒,整個密室已籠罩在不測的氣氛中。
驀地,燈火搖晃,隱隱的風嘯聲在空中迴盪。
他的衣袂在微風中搖擺,目中異光更熾盛。
雷霆劍客打一冷顫,咬牙說:「在下卻不信……啊……」
隨著驚叫聲,雷霆劍客的身體突然向上的斜斜飛起,手舞足蹈的摔落在牆角,掙扎難起。
瑤臺仙姬抓住機會,急步奔向沈野.情不自禁的撲入他的懷中,剛才非常堅強的她,居然哭了。
沈野輕輕拍著她的雙肩以示撫慰。良久,她的情緒已穩定下來,沈野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她臉紅地離開了他懷中。
「狗東西,你接二連三的擄劫我的朋友,今晚大爺心情好.不願再打落水狗,咱們的帳日後再找機會好好算,但你得先付-點利息,作為圖謀計算大爺的懲戒,否則大爺恨意難消。」
語罷,上前彎腰撕下雷霆劍容的兩隻耳朵,往地下一丟、不再理會他像殺豬般的躺在地上慘號。
「你知道被制的經脈與手法嗎?」他問瑤臺仙姬。
「不清楚。」她搖搖頭。
「那隻好回客店再替你檢查疏解了。」
他抱起了瑤臺仙姬步向門口。
「上面的兩道密門如果閉上了……」她嬌靨緋紅的低聲說。
「放心啦,門都閉不上了,而且外面東跨院現在已成了殺人的屠場,不會有人來注意地下密室的事了。」
阮家大院的東跨院,的確成了一處可怕的屠場。
入侵的華陽山莊群雄,揚棄了俠義道人傳統的面對面挑戰方式,與熊耳山莊的人比鬥,這是熊耳山莊的人做夢也想不到的。
他們儘可能避免露面,儘可能避免與對方拚搏,只用暗器射殺出現的人。
他們飄忽如鬼魅,乍隱乍現出沒無常,一擊即走絕不貪功。
不攻則已,攻則必中。
雙方都沒有人出聲,都在打悶仗。要不是入侵的人使用奪命飛花暗器,還真搞不清是華陽山莊的人手入侵呢?
熊耳山莊的群雄似已知道懷情勢惡劣,因此均在屋內利用地勢地物死守,入侵的人必須逐屋冒險襲擊。
方法固然不錯,但卻失去了主動,完全陷入了捱打的局面,無法相互支援策應,甚至連入侵的人究竟有多少也搞不清楚,只能眼巴巴地等天亮。天亮之後,入侵的人就會撤走了。
院子裡、走廊上,散佈著十幾具死屍,這些人都是死在奪命飛花暗器之下,有些人連敵人在何處都不知道就遭了毒手。
有些人受了傷尚未斃命,躺在雪地中呻吟掙扎。
沒有人敢出來搶救傷者,似乎守在屋中的人已嚇得不敢出來了。
尖銳的嘯聲此起彼落,悽成刺耳動人心魄,到底有多少人死了,屋內人無法估計,反正原先擔任警戒的人都死了.出去支援的人也無人回來。
四更天。
入侵的人終於撤走了,好漫長的-夜。
好-場奇異的大屠殺。
阮家大院主人翻天鷂子阮大年,與天罡劍交情深厚自不在話下,更不是怎會提供東跨院供熊耳山莊的人住宿。
但他與華陽山莊前莊主子母劍司徒嵩亦有點頭之情。因此,當兩莊發生衝突時,他表示中立。
實際上他還是暗中偏袒熊耳山莊的,由提供地下密室供熊耳山莊囚人,並配六名親信弟兄擔任警衛-節,即可資證明。
他目前正憂心忡仲,同時亦暗中怒火焚燒。
不知何人居然連斃了六個警衛,進入密室將人救走.並撕了熊耳山莊少莊主兩隻耳朵,豈不是向他阮大年的尊嚴挑戰?
但他又想到來人既具有如此高絕的身手,萬一再來興師問罪,阮家大院可能又要成為血海屠場了。
因此他的心情既羞怒、又驚怕。
沈野抱著被制了經脈的瑤臺仙姬,展開輕功向客店飛奔。
途中他已感到胸懷內的她,胴體漸漸發熱,嬌靨亦開始泛紅。
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裡,出現這種不尋常的現象,其中必有古怪,於是他提盡功力施展輕功身法疾馳。
越過三進院圍牆,衝進房間將瑤臺仙姬平放在床上,招呼毒狐過來照應,但卻未獲迴音。
此際瑤臺仙姬已開始呻吟,媚眼如絲,聞之令人血脈賁張。
沈野此刻亦感到心旌搖盪,體熱難耐,但他就不在意,脫下了瑤臺仙姬的外衣,為她檢查。
經過-陣摸索之後,他終於找到被制的經脈。
當他剛才脫下她的外衣時,-個小香囊自她衣襟內彈出,落在床上,起初他末予在意。
此際,小香囊中散發出來一股似、似麝非麝的香氣,愈來愈濃,直往他的鼻內衝。
他的全身已燠熱異常,身體的某一部份亦已起了異常的變化,對一個修習玄功的人來說,是不該有此現象。
他加緊用功,片刻,大功告成。
睜開雙目為她掩回衣襟。目光無意中露在床上的小香囊上,腦中靈光一閃,立即將小香囊拾起丟向外間地上。
「玉露銷……銷魂香……」
話聲未落,下體突然升起一股熱流,同時身體亦被瑤臺仙姬像八爪魚般地緊緊纏住……。
此際虛掩的外間房門被推開,閃身進來了毒狐。
「爺,你回來了……啊……」她發現了地上的小香囊,立好閉氣彎腰拾起.並用腰巾包好放入懷中。
她在原地屏息靜聽。
約半盞茶之後,她進入內間,分別點了兩人睡穴.並蓋好錦被後退出。
她泡了壺熱茶,就在外面守待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