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黑袍人在裡外追上了他,刀劍齊向前搶。
「我不想把你們殺光。」灰影聲震耳膜:「留一些人做見證。既然你們追來了,每人留下一條腳來。」
三個人反而不敢衝上,半環形圍住了他。
「你……你好狠!屠殺了本莊及大院五六十名弟兄。」面對面三位中年黑袍人淒厲地叫號:「為了兩個小鬼,你竟然用本莊及大院這許多人命來償付……」
「這是你們熊耳山莊及汪家大院玩弄陰謀詭講的後果。
為了一已之私,公然在客店使用消魂彈擄劫兩個無辜的小孩子來要脅我,並勾結風神會向我襲擊。
所以我給你們一次難忘的血的教訓,以作為施展陰謀詭計者戒!」
「本山莊………」
「我知道,貴山莊弟兄眾多,高手如雲,威震江湖,在江湖中的親朋好友更不少。
我沈野只有一個人,但我有的是時間,不管何年何月,白晝或夜晚,只要看到貴山莊的人,或是與貴山莊狼狽為奸的人,我會一個個地送你們去見閻王,直至連根剷除你們這些雜種的基業才罷手。」
「你……」
「混蛋!事已至此,刀光已電閃而至,劍狂亂地揮向及胸的刀光,刀光突然下沉,斜掠,刀過無聲,黑袍人的左腿已齊膝而斷。
一聲厲叫,兩名黑袍人扭頭撤退狂奔。
逃得最快的黑袍人遠出三十步外,以為自己腿快幸而逃出險境,百忙中扭頭一看,眼角瞥見刀光一閃,背脊便捱了一刀背。
向前猛栽,背心被灰影踏住了,冰冷鋒利的刀尖,輕貼在頸側。
「用口供換你的命,咱們做一筆交易。」灰影的語音直貫耳膜。
「放……我一……一馬。」黑袍人丟掉手中之刀,不敢移動分毫,嘴裡發狂般地厲叫。
「我要口供。」
「我……」
「你們少莊主及其師父血手神魔為何不在大院?」
「這……」
「他……他們去林……林家大院……」
「胡說!林家大院連鬼都沒一個,你居然說他去林家大院?」
「人……人都在地……地下密室……」
「他們去林家大院做什麼?」
「聽說是與風……風神會的人……人談鏢銀的問題……
「鏢銀?什麼鏢銀?」
「我……真的不知道,我……」
「你滾吧!」
刀離開了頸側,背心壓力消失,黑袍人挺身扭頭一看,夜空寂寞,地面灰暗,哪有半個人影。
「天啊……」黑袍人狂叫,爬起撒腿狂奔,連跌五六跤,連滾帶爬拼命逃。
上河鎮實際上是大江中的一塊陸洲。
與城廂間的交通,除陸洲的東南有一座上河橋可通車馬外;洲上並建有四座碼頭,可供渡船上下客貨。
二更時分。
林家大院籠罩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秋風瑟瑟,鬼氣森森。
大院後進的地下密室中卻溫暖如春,共有掩藏式的炭爐六具,在內活動的人,不必擔心單衣不勝寒。
室內的佈置極盡奢華,每一樣傢俱擺設皆堆金砌王,美不勝收。
斤中共有主賓五人,主人是年約四旬的壯年男子,劍眉虎目,氣概不凡。
四位客人,一位身材矮小,目光冷峻,膚色很青,蓄山羊鬍的荊山煞神胡磊,其餘蘭人均為年約三旬的精壯大漢。」胡執事不要管本壇的事務好不好?」壯年男子笑笑說:「本壇的一切作為,都是秉承副會主上次來巡視本壇時之指示去做的。
欲成大事,損失了三位護法算得了什麼?只要情勢控制得住就可以了,本壇主實在想不通白虎星主為何小題大作派你們來了解狀況。」
「嶽壇主。」荊山煞神冷冷地說:「三位護法喪生,已經是非常嚴重的事,何況讓姓沈的發現是本會的人參予其事,更是極端嚴重的事故朝陽坪一戰,宇內三仙三位客卿傷殘,兩位護法斃命,擊殺小組幾乎全軍覆沒,三天前通濟橋又損失了三位護法,這是本會自成立以來空前重大的損失,這顯示沈小輩是個極為可怕的人物。
會主同時懷疑朱雀天王的被殺也是他所為,假如懷疑是實,沈小輩可能就是報應使者,本會樹此強敵,前途並不樂觀。
因此,會主己諭示各星主轉告各壇,儘量避免與他發生正面衝突,以免影響目前進行的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這是我來貴壇的主要目的。」荊山煞神正色道:「下月中旬,金陵鏢局自中都護送一批二十萬兩銀的鏢銀來南京,再由水路運抵武昌。
目前風聞而來的各路人物甚眾,都想打這批鏢銀的主意,而本會對這趟鏢銀則志在必得,屆時將由副會主親臨坐鎮指揮。
因此,著令貴壇協調熊耳山莊在暗中製造事端,使各路人馬相互猜疑牽制,以利本會從容部署。
事成之後,與熊耳山莊四六分賬,他四我六。此為貴壇當前急務,請小心從事。諭示己傳達,我等告辭。」
荊山煞神帶著三位同伴告辭出室而去。
兩小被救回的翌晨,疫魔夫婦正抵南京,眾人立即結賬離店,秘密進住金陵綢緞莊,那是龍驤衛的秘密據點。
疫魔的名號很哧人,但卻長得斯文白淨,像個飽學的中年懦生,一點都不像令武林中人聞名喪膽的魔中之魔。
其夫人是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早年在江湖上的綽號叫飛天夜叉,是個手下不饒人的雌老虎母大蟲。
他夫婦再三感謝沈野救回其獨生女符小蕙,由於他與地府肉雙魔是磕頭兄弟,因此對沈野亦有一份很深的關愛。
黑魅是於昨夜趕回南京的,跟著她的仍是追星逸電兩位美婢。
由於玉屏風已完璧歸趙,因此在神情上顯得特別歡愉。自昨夜開始就與凌寒波、瑤臺仙姬膩在一起。
訾小乙已改變了外表,洗淨顏面,理髮整容之後,口復了唇紅齒白俊秀的真面目。與符小蕙站在一起,真像一對金童玉女。
兩小被囚禁在下江船行密室期內,雖未曾吃過苦頭,但失去了四天的自由,所以感到怨氣難消,尤其是符小蕙,整天向她老爹及地府雙魔纏著要去討回公道。
她本是個闖禍精,現在又加上訾小乙這個小搗蛋,兩小在一起沒事也會出事。因此大人們嚴厲叮囑千萬勿輕舉妄動,以免亂了沈野的行動步驟。
沈野這幾天忙裡忙外,督府及金陵鏢局兩頭跑,當然他都晨夜間秘密去的,白天則化裝在各地打探訊息。
二更末,他自金陵鏢局返回綢鍛莊。
眾人都在疫魔的上房外間議事。
疫魔又老調重彈道:「沈老弟,老朽夫婦及舍妹此次外出,主要是看看江湖形勢,暗中觀察有無別具用心的人,向我那蘭心小築打鬼主竟,並無一定的目的地。
目前既發生小女被擄劫事件,老朽夫婦就有充分的理由向對方討回公道。
換言之,老朽的參予並非是為感恩報德,而是為自己的事,你總不能剝奪我的權利吧!」
「前輩言重了。在下是考慮到前輩夫婦已是跳出紅塵之人,何必又重履紅塵呢?」
飛天夜叉笑著介面道:「沈兄弟,你說這話就未免將我夫婦視為外人了,莫非是嫌我夫婦名聲不好?」
「符夫人切勿如此想,在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沈野急著解釋。
酒狂見飛天夜叉雖是笑著說,但話的份量卻重,於是勸道:「小夥子,我看你還是點頭吧!他們夫婦在蘭心小築已閒得發慌連筋骨都快生鏽了,何不讓他們動動,鬆鬆筋骨呢?」
沈野見情不可卻,如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既然前輩關愛,在下深感盛情,往後仰仗之處甚多,在下先申謝了。」他感激地說。
疫魔欣然大笑:「謝謝老弟不以魔道見棄,為配合老弟的整體行動,我夫婦及舍妹隨時接受派遣。」
「前輩太客氣了,有前輩等參予,可勝過上百武林高手,使本行動成功機率大增呢!」
「老弟對此次行動,可有了具體的腹案?」
「初步方案雖已擬妥,但狀況卻瞬息萬變,是否可行,尚無法知悉。」沈野沉靜地說:
「目前聽得的情報,窺視鏢銀者,除風神會與熊耳山莊外,連伏龍堡、華陽山莊及部分天下九大高手中的人,都有可能對該批賑災鏢銀髮生興趣,當然那些獨來獨往,以及某些小集團的邪魔人士更不例外。
因此,自中都至南京這段陸路運程,風險相當大。
風神會雖然屬意於水路,但若鏢銀在陸路被別人所劫,豈不夢想成空?因此在下判斷,該會必定會派遣高手在陸路同時下手如能一舉劫得,就上上大吉,如果形勢不許可下手,亦必會牽制其他的劫鏢者,不讓鏢銀被動走,以利在水路運程中,讓該會順利得手。
該會所以有如此想法,一來是各路劫者無法輕易獲得船隻,二來風神會尚不知咱們早已偵悉該會己控制陸都指揮使之事,派官兵協助護送,豈不是等於將鏢銀送到該會手中?
由以上研判,在下準備置重點於陸路,務必先使鏢銀能順利抵達南京,然後再部署水路有關護送事宜。」
「老弟對兵士之排程有何構想?」
「現在有前輩等鼎助,使這次行動增加到七成勝算。」沈野感激他說:「為加強鏢車的防護能力,擬派塞外飛龍率南京地區的龍驤衛勇士化裝隨車護送。
王風王雷兄弟以地府雙魔真面目出現府城,誘使風神會禮聘他兄弟為該會效力,乘機打入該會內部作為內應。
在下則以兩小被擄為藉口,繼續地對風神會及熊耳山莊在南京的據點,實施襲擾,使他們無法專心於劫鏢的各項部署。
同時以劫鏢者的姿態出現,與各路人馬打交道,乘機制造暴亂,以牽制、分化他們的實力。減輕護送鏢銀的外來壓力。
前輩夫婦、符姑娘請帶著小惠、小乙,暗中於鏢車後兩里路跟進,於狀況緊急時謝謝疫毒協助護鏢,當然有關疫毒的解藥請事先交由四位姑娘帶交金陵鏢局。
有一件事要特別注意,就是切勿讓兩小以真面目示人,否則在下就沒藉口向熊耳山莊及風神會大張撻伐了……」
酒狂見沈野說了半天仍未提到他,於是嚷道:「我老酒鬼呢?
你總不會讓我在客店睡大覺吧!」
「前輩要辛苦些,請擔任在下與金刀間及金刀與疫魔前輩間的連絡任務。
有關何時起鏢?或以何種方式走鏢,均由前輩通知有關的人。」
「風神會在林家大院地下密室的據點,目前要不要對他採取行動?」凌寒波問。
「林家大院地下密室是該會設在南就的香壇,該會目前尚不知該香壇已為咱們偵悉,所以暫時不要驚動他們。
等鏢銀抵達南京後,該壇必將高手雲集,重要的高階人物亦必抵此,屆時再予以一網打盡,豈非一勞永逸」沈野分析其中利害原因,~距賑災鏢銀起運的時間尚有半個月,各路牛鬼蛇神已在積極部署了人少勢弱的在拉攏人手,企圖結盟以壯大實力。
勢均力敵者,則在施展各種陰謀暗殺手段,以消滅對方力量,以增大已方劫嫖時的成功機率。
那塊鏢銀就像塊肉骨頭,引來了一群野狗爭食,骨頭尚未到嘴,爭食者已開始狗咬狗了。
謠言滿天飛,自中都至南京,沿途出現了許多企圖不明的人物。
沈野目前的聲鹹,升上了三+三天,已名列風雲榜人物,成為各方矚目的焦點。
有些人希望拉攏他,以增強聲勢。
有些人則企圖剷除他、以減少一個可怕的競爭者。
「當有人到平安賓館找他時,他己結帳離店四天了。連與他走得較近的酒狂、疫魔夫婦籌亦不知去向。
最高興的o莫過於店東胖彌勒,總算將沈野這個瘟神送走了,希望他走得越遠越好,走了就別回來。
自從他住過來之後,天天耽驚受怕,肚圍整整細了一圈,長此以往,如何是好,這下可鬆了口氣,真是阿彌陀佛。
這一夭,平安賓館住進了三名旅客,流水簿上登記的是王雲、王雷風,唐漢生。他們不是一起的,前面人是早一個時辰落店的。
唐漢生是一個身材魁梧,面貌威嚴的四旬大漢,全身充滿江湖闖道者的氣息。
落店不到二個時辰,店夥便在外面叩門。
「進來!」正在品茗的唐漢生說。
門開處,店夥身後站著本地的名武師王家英。
「果然是唐大俠俠駕光臨,還記得小弟王家英嗎?」王家英笑吟吟地入室,抱拳施禮狀極親熱。
「原來是斷魂槍王兄。」唐漢生頗感意外,離座行禮欣然迎客:「請坐。哦!王兄不是也來落店的吧?」
「兄弟三年前即在本府落腳,現在設舍授徒混日子。」王家英在對面落座:「開封一別,轉瞬四載,唐兄一向可好?」
「託福託福,混得還算如意……」
兩人寒喧片刻,談得最近江湖發生的事。
「唐兄此次來南京,是路過呢?抑或是專程來辦事?」
「兄弟自關中來,轉到武昌耽擱了將近半年。」唐漢生談到此行目的:「這就難備返回沂水,途經貴地,事先不知王兄落指令碼地,不曾拜往,恕罪恕罪。」
「好說好說。呵呵!唐大俠號稱天王刀,名列天下九大高手第五位,也難怪貴人多忘事啦!」
「王兄見笑了,什麼天下九大高手第五,騙騙外行人浪得虛名而已。
王兄,這間客店是怎麼一回事?店夥緊張兮兮,不時有不明身份的人虎視眈眈,遭了什麼禍事?」
「唐兄所住這間上房,曾經住了一位姓沈名野的人,是個兇犯。」斷魂槍王家英輕描淡寫地說:「這人五天前才結賬離店,官府雖想捉拿他,但因沒有直接證據,所以暗中監視他。
哦!唐兄到關中,莫非與神鞭蔡加義盤桓?他是當地的豪強,多年沒聽說過他老兄的訊息了。」
「你再也聽不到他的訊息了。」天王刀搖頭苦笑。
「什麼?他老兄……」
「去年端午前,死了。」
「哎呀!他……」
「他參加了關中三十六騎的組織,在青浦渡口被報應使者屠殺殆盡。王兄該聽說過報應使者的傳說吧?」
「聽說過」
斷魂槍王家英臉色一變:「江湖上最神秘、最可怕的超級殺手,專門替人復仇的血腥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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