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電話到醫院確認伊能已於前天上午出院。
這天夜晚,我到部長公館去拜訪。他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請我進客廳坐下來。
「我回家鄉去為玉子辦理出殯事宜,剛回來。」
「唔……」
「聽說伊能老弟已經出院了?」
「嗯……」
「他是不是回信州去了呢?」
「這……」
「您不知道嗎?」
「我只聽說他的家人要找個地方讓他靜養一段時期。至於到哪裡,我不知道。」
部長不屑地說。他好像深怕我接近伊能。他對我如此警惕的態度誠然可笑,而聽從伯父和哥哥嫂嫂的指示,突然銷聲匿跡的伊能,更像個逃犯。他這種卑鄙的態度更讓我的殺意正當化。
翌日,我將辭職書付郵投寄。我辭職的理由當然不一而足。
第一個理由是我羞於與人為伍。我如果在原單位繼續服務下去,妻子紅杏出牆,且與年輕男子殉情自殺的烙印不會從我身上消失。這是我絕對無法忍受的事情。
另外一點是,我看得出來在尾上部長手下,我將永遠不會有晉升的機會。這不是單純的推測,而是有先例可鑑。
前年,在部長的媒妁之下結婚的一名部屬,後來和他的太太離婚了。這個人於去年人事調動時,被調到東北地區的。這樣的人事調動與其說是升遷,毋寧說是放逐。擁有絕大權力的部長,要左右我這區區小股長,當然易如反掌,我這樣的揣測是有根據的。
伊能正志大概是再也不敢想報考t大了,不過,他會在東京讀別的大學,這是一定的事情。因此之故,我非繼續住在東京不可。在部長將我趕到鄉下偏僻地方之前,主動提出辭職,這應該是明智之舉。
離職申請獲得批准的這一天,我毅然到部長室求見部長,我說:
「我這是為了要忘記過去,決心重新開始我的人生。我是前來向您道謝多年來的照顧,並且向您辭行的。」
「我想這樣對你比較好。」
部長露出欣慰的微笑說。我知道我的存在還是令他耿耿於懷的。
「虧你能想到這一點。」「我想我會好好奮鬥一番的。」
「我已批示以最高基準核發你的退休金,回頭你到會計課去領取吧。」
「謝謝您。」
「祝你健康。」
部長站起身來向我伸出右手。我和他握握手。回憶自己曾經有過想靠他這隻手晉升的願望時,我頓時感慨萬千。
在我走出部長室之前,部長始終露著親切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