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種狀態會延續到明年春天,我垂頭喪氣,越來越心浮氣躁,情緒從未有過片刻的安寧。莫非伊能正志是尾上部長以擾亂我們夫妻的生活為目的、派到我家裡來做刺探工作的奸細?
這當然是我個人的妄想。我也有這樣的念頭:索性拒絕他在我家的寄宿,但沒有勇氣向部長開口說出來。越是如此,我越感到自卑而心裡更不是滋味。我為這無法發洩的抑憤,人都快要瘋了。
看見玉子為伊能洗內衣褲或擦皮鞋時,我心裡更是惱火。
「這種事情,你何必替他做呢?」
「可是,他是付住宿費給我們的,不做不好意思嘛。」
「他付的住宿費只包含房租和餐費,並不包括這樣的服務費啊。」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我只是連同你的衣服一起洗而已。」
「我不要你這樣做!你幾時開始變成伊能的女傭了?」
「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呢?要是傳到部長的耳裡,這還得了?」
「我看得出來你很想對他獻殷勤。你對他的內衣褲很感興趣,是不是?」
「你少說廢話,好不好?」
「反正我說的都是廢話!我自認是既無能又沒出息的混帳丈夫,這樣你滿意了吧?」
「親愛的!」
「我不要你叫我!」
夫妻倆爭執得很厲害,實際上兩人都是壓低聲音說話的。想到伊能的耳目就是部長的耳目,我們還敢大聲爭吵嗎?由於內心的不滿與日俱增,夫妻間的反目也日趨激烈。
這樣的日子委實太受不了了。
一天夜裡,我有意要和解,於是伸手撫摸玉子的身體。結果,她還是嚴加拒絕我。
「我沒有心情。」
聽到她說這話,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慾望也在剎那間萎縮了。
我認為我們夫妻之所以變得如此不睦,主要原因完全在於伊能正志。
但我也絕沒有想到這樣的不睦竟然導致決定性的破裂,甚而摧毀我的人生!
其實,仔細一想,我當時也不是全然沒有如此不祥的預感。一種漠然而捉摸不定的不安感,當時就在我的心裡盤踞著。
這事發生在我眼前,是在兩個月之後。
結局於這一年的晚秋時來到。
玉子在澀谷車站附近的p飯店的一個房間裡,和伊能正志殉情自殺了!
這事發生在我出差去名古屋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