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是森田加代子小姐,筆名湯川香代,應該稱呼哪一個比較好呢?
「都可以。只是,現在叫做湯川香代的人比較多。」
——那麼,請問湯川香代小姐,你的年齡和職業。
「三十四歲。從事電視和戲劇有關的工作,亦即編劇作家,由於隸屬新世紀社,也是該公司的職員。」
——家人呢?
「和母親住在一起。」
——令堂身體不適?
「是的,幾乎整天躺在床上。數年前她曾因腦溢血而右半身不遂……最近,拄著柺杖是能在室內走動了,但,右手仍無法抓東西至眼睛高度以上……」
——那麼,你不在家時,她很不方便了?
「我都會找人來照顧她……」
——原來如此。接下來我要問的皆是調查上所必要,請你務必配合。
「知道。」
——你認識水戶大助?
「是的。」
——其職業、服務單位呢?
「詳細的我並不清楚。只記得他好像是在出版社上班……」
——和你的關係是?
「也沒什麼關係。他應徵《開幕》雜誌的懸賞徵文,以第一名入選,我是評審委員。因為對作品的印象很好,才記得作者的姓名。」
——見過他嗎?
「是的。在頒獎典禮的酒會里,他主動向我打招呼,我也祝賀他幾句。」
——還記得他的相貌吧?當然,他應該能認出你……
「該怎麼說呢?很抱歉,我是差不多忘了他的容貌長相了。只記得,好像戴著眼鏡……」
——你只是見過他這一次?
「是的。」
——除此之外,沒見過他嗎?譬如,在旅途上……
「沒有。不過,怎會問這件事呢?是否水戶先生髮生什麼事了?」
——他被人殺害了。你不知道?
「一點都不知道。報上有刊登嗎?」
——當然有。時間是九月十八日晚上,現場是世田谷區櫻町二丁目,距你住處不遠。你不知道?
「是的,我完全不知。」
——那麼,當天,也就是九月十八日下午七時左右,你在何處?做什麼事?
「……」
——無法回答嗎?
「是要問我的不在現場證明吧!有此必要嗎?」
——我們並非懷疑你,只是做為參考而已。認識水戶大助之人,都已問訊過了。或許你會不高興,但,這是我們調查上所必要之過程,請你配合。
「這問題未免太強人所難了。九月十八日,都已經是十天前的事,突然被問及當天下午七時左右,到底在幹什麼?相信沒有人能馬上回答出來。」
——請你仔細回想一下。九月十八日是星期一,天氣晴朗。每週一下午二時開始的三十分鐘,在tbk電視臺有‘愛的星座’連續劇,這是你的作品。你在什麼地方看這出戲?之後又如何?相信能夠回憶起來……
「真不簡單,不愧為刑事。我是每天都看這出連續劇,上週的……啊,我想起來了,我確實有看。」
——地點是?電視臺嗎?或是家裡?
「不,是在輕井澤。此節目信州電視臺也有播出,當然,因為是地方電視臺,時間不同,是在下午四時開始播出。」
——這麼說,當天下午四時,你人在輕井澤。是在輕井澤的何處看此節目呢?
「在被稱為輕井澤銀座的舊輕街道進去不遠,有處叫愛巖的地方,位於愛巖山麓。此處是輕井澤最古老的別墅區,當天,我就在那裡的平泉山莊。」
——平泉山莊?是旅館嗎?
「不,是私人別墅。」
——持有人是?
「tbk電視臺的董事兼影劇部經理平泉富雄。」
——你是被邀請至該處?
「不,今年五月開始,平泉先生告訴過我,可以自由利用別墅。」
——你何時前往該別墅?
「當天,亦即九月十八日。一大早,大約是七時左右離開家。平常,我都是自己開車,至山莊約四、五小時,但,那天主要目的是去瀏覽北輕井澤一帶,所以特別早出發,經舊輕街道向北行,由三笠出小瀨溫泉,再自白系瀑布轉向山峰的茶室,直至北輕井澤。參觀了附近的照月湖,沿著滿是落葉松芳香的道路回來。和盛夏不同,在那附近一帶,人影極少,得以充分享受到高原的初秋。抵達山莊,大約是二時或三時左右吧!只記得距‘愛的星座’播出時間還久。」
——該節目在下午四時半結束,之後呢?
「我將就吃了從家中帶去的三明治和咖啡。別墅內雖有廚房裝置,但我懶得動手,早就裝滿整瓶熱水瓶的咖啡,一直工作至天亮。」
——工作?這麼說,你是去輕井澤工作?
「是的。tbk電視臺的‘愛的星座’十月份結束,接下來也要播映我的作品,現在正進行籌備之中。在九月底以前,要整理出大致的故事綱要,進入十月份,就開始正式動筆。那天,我就是前往輕井澤構思劇內的最後鏡頭。」
——為此,有必要跑一趟輕井澤?
「那是因為此作品是在描寫和輕井澤有很深的地緣關係之作家堀辰雄的青春時代,必須在當地取材,當地構思場景,這才是最理想的方法。而且,平泉先生既然讓我自由利用別墅,儘量寫出好的作品,我就依照他的話,在此之前,已去過輕井澤好幾次了。」
——何時回東京?
「翌日,亦即九月十九日下午從輕井澤出發,傍晚抵達家門。因此,九月十八日晚上七時左右,我是在別墅裡工作,和水戶先生的案件毫無關係。」
2
湯川香代是在她所住的千歲大廈四〇五室應訊的。
專案小組總部指示將問話焦點集中於水戶大助的毒殺案之上,這一點,千草檢察官也表示同意。兩起命案有關聯,而且既已推定兇手為同一人,只要偵破其中一案就行了。但,真木英介的屍體尚未發現,也不知行兇手法,更無法確定行兇地點和時刻,真木和湯川香代的關係也由於只是推理和想像,缺乏實證。如果那「我也是那盲目之鴉」的紙片存在,還可能做為某種線索,但,紙片也掉了。
至於水戶大助命案,已知行兇手法,地點和時刻也被限定,死者和湯川香代又認識,當然有偵訊的藉口。何況,死者是帶著刊登她特別推薦入選的雜誌!
但是,命案發生當天的下午至翌日之間,湯川香代卻在輕井澤的別墅!
野本刑事頻頻打量對方,似乎無法相信。
可是,香代神態自若,平靜的眼眸,回望著刑事銳利的視線。
——我明白了。不過,再重複請教一遍,十八日下午開始,你在別墅裡有和什麼人見面嗎?
「沒有,沒和任何人見面。」
——這麼說,無人見到你在該別墅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