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節

父與子 屠格涅夫 第2頁,共2頁

「啊,先生,您真風趣。總之,您是否定一切的了?您只信仰獨一無二的科學?」

「我已奉告,我什麼都不相信。您指的是什麼科學?泛泛的科學嗎?科學一如手藝,有具體的門類,而泛泛的科學是不存在的。」

「先生高見。那麼其他方面,如人人遵循的規範,您對此當然也持否定態度了?」

「怎麼,這是審問嗎?」

帕維爾-彼得羅維奇的臉色白了……尼古拉-彼得羅維奇認為應及時進行調解。

「以後再找機會細談吧,敬愛的葉夫根尼-瓦西里伊奇,到時再聆聽你的意見,同時也陳述我們的意見。從我來說,得悉您從事自然科學很為高興,我曾聽說利比赫1在農肥方面有重大發現,請您在農事中多多幫助我,提出些有益的建議。」——

1利比赫-尤斯都斯(j-f-vonliebig,一八○三——一八七三),德國化學家,寫過農業理論及實踐方面的一系列著作。

「願為您效勞,尼古拉-彼得羅維奇,然而我們離利比赫還遠著哩!在讀他的著作之前先要學會入門知識,可是我們連最簡單的東西都不懂。」

「好哇,依我看,你真是個十足的虛無主義者!」尼古拉-彼得羅維奇暗暗想。「但無論如何,請允許我遇到問題時向您討教,」他說,「現在,哥哥,我們該去找總管商談事務了。」

帕維爾-彼得羅維奇站了起來。

「是呀,」他誰也不看地說,「在農村住了五年,離開了那些才智非凡的人,快成庸才了!你努力不把過去所學遺忘,但人家說你學的是一堆廢物,時興的人早不弄這種無聊東西了,你不過是個背時的老頑固。有什麼法子呢!看來年輕人比我們聰明得多。」

帕維爾-彼得羅維奇慢慢轉過身走了,尼古拉-彼得羅維奇跟在他後面。

「怎麼,他在你們這兒總是這樣嗎?」兄弟倆走後,門剛關上,巴扎羅夫便問阿爾卡季,口氣冷冷的。

「我說,葉夫根尼,你對他太不客氣了,」阿爾卡季回答,「把他得罪了。」

「對這些縣邑貴族我難道要去恭維不成?妄自尊大,目空一切,虛張聲勢!既然如此,就該留在彼得堡上流社會的圈子裡……得了,願主保佑他。我今天捕到一種稀有的水生甲蟲,dytiscusmarginalus,你認得嗎?待會兒我拿給你看。」

「我曾答應過給你講他的歷史,」阿爾卡季說。

「甲蟲的歷史嗎?」

「別瞎扯、葉夫根尼,是說我伯父的歷史。你將看到他並非你所想象的那種人,他不應被嘲笑.而應得到同情。」

「我不想辯駁,但為什麼他這樣地使你感興趣呢?」

「對人對事應該講公道,葉夫根尼。」

「由此你想作出什麼結論?」

「不,且聽我說……」

於是阿爾卡季講了他伯父的歷史。讀者可從下面的一章裡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