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樂意的話,最好我還是用鋼琴給他彈個什麼曲子吧,」
她猶豫不決地加上一句。
「好極了;你真是我的聰明孩子,」瑪爾法-季莫菲耶芙娜回答。「去吧,我親愛的孩子們,到樓下去吧;彈完了鋼琴,你們再來;可是,瞧,我當了傻瓜了,我很惱火,想要贏回來呢。」
莉莎站了起來,拉夫烈茨基跟著她走了。下樓梯的時候,莉莎站住了。
「人們說得對,」她開口說,「人的心充滿矛盾。您的教訓本應嚇倒我,讓我不相信戀愛的婚姻,可是我……」
「您拒絕了他?」拉夫烈茨基打斷了她。
「沒有;不過也沒答應。我把什麼話都對他說了,把我感覺到的一切都對他說了,我請他等一等。您滿意嗎?」她加上一句,臉上露出轉瞬即逝的微笑,隨即用一隻手輕輕扶著欄杆,跑下樓去。
「我給您彈什麼呢?」她一邊開啟鋼琴蓋,一邊問。
「您想彈什麼就彈什麼好了,」拉夫烈茨基回答,說著坐下來,坐著的姿勢剛好能看著她。
莉莎彈了起來,好久都沒有把目光從自己的手指上挪開。她終於朝拉夫烈茨基看了一眼,於是停住不彈了:她覺得他臉上的神情那麼異常,那麼奇怪。
「您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回答,「我覺得很好;我為您高興,我高興看到您,請繼續彈下去。」
「我好像覺得,」過了一會兒,莉莎說,「如果他真的愛我,他就不會寫這封信了;他就應該感覺到,現在我不能答覆他。」
「這無關緊要,」拉夫烈茨基低聲說,「重要的是,您不愛他。」
「別說了,這是什麼話!我一直彷彿看到您已故的妻子,而且您也讓我感到可怕。」
「不是嗎,沃爾德馬爾,我的莉澤特1彈得多好聽?」就在這時候,瑪麗婭-德米特里耶芙娜對潘申說——
1這是莉莎的英文名字。
「是的,」潘申回答,「非常好聽。」
瑪麗婭-德米特里耶芙娜溫柔地看了看自己年輕的打牌的對手;可是他卻裝出一副更加莊重和有點兒擔心的樣子,叫了聲十四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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