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茨·休特和萊蒂呀。」
苔絲原是痛苦地下了決心,她們兩個無論誰都能成為農場主的好妻子,她應該推薦她們,而且還要貶低自己不幸的姿色。
「漂亮嗎?哦,不錯——她們都是漂亮的姑娘——水靈靈的樣子,我也是經常這樣想的。」
「可是,親愛的姑娘們,漂亮是不會持久的呀!」
「啊,是不能持久的,真是不幸得很。」
「她們都是最優秀的奶牛場裡的女工呢。」
「不錯;不過和你比起來,她們還是要差一些。」
「她們撇奶油比我幹得好呀。」
「真的嗎?」
克萊爾仍然在觀察著她們——她們也並不是沒有觀察他。
「她的臉慢慢地紅了呢,」苔絲勇敢地說。
「誰呀?」
「萊蒂·普里德爾呀。」
「哦!為什麼臉紅呀?」
「因為你老是看著她呀。」
苔絲心裡也許是一種自我犧牲的精神,但是她做不到再進一步而大聲對他說,「如果你真的不想娶一個小姐而只想娶一個奶牛場裡的女工做妻子,就在她們中間挑選一個吧;千萬不要想到娶我!」她跟在奶牛場老闆克里克的後面走了,看見克萊爾仍然還留在那兒,心裡感到了一種悲哀的滿足。
從這一天開始,她就努力強迫自己躲開他——即使他們完全是偶然地碰到了一起,她也不讓自己像從前那樣在他的身邊呆得太久。她要把機會留給她們三個人。
從她們三個女孩子的表白中,苔絲作為一個女人,完全認識到她們三個人的名譽都掌握在克萊爾的手中,但是她也看見克萊爾小心翼翼地迴避著她們,絲毫不作有損她們將來幸福的事,這也使苔絲對他生出溫柔的敬重來,因此,無論她想得對還是不對,她都認為克萊爾表現出一種自我剋制的責任感,她從來沒有想到會在男人的身上發現這種品質,如果缺少了這種品質,那麼和他在同一個奶牛場裡的心地單純的女工們,也許就不止一個要哭著走完人生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