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奪寶謀反篇 第六章 此曲有意

我乾咳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直奔飯館,叫了七八道我平日愛吃的菜端上桌子,道:「快吃吧,你現在急需恢復體力。因為,今晚我不會放過你。」

我聞言差點被茶水嗆著,彷彿不是坐在木凳上,而是坐在一束熾熱的強光上。

在此後很長地一段日子裡,我常常回想起那一晚,就像回味一部珍藏的**電影般意猶未盡。豔少對此頗不以為然,他認為自己每一次都和那晚一樣強大。這固然是事實,但卻令我對男性自尊有進一步的認識。

第二天,我從床上爬起來,習慣性的推開窗伸個懶腰,呼吸兩口新鮮空氣,懶腰伸到一半,就看見杜杜鳥在樓下朝馬車裡搬行李,這才想起今天不坐船改走陸路了。

我梳洗好下樓沒見到豔少,便問杜杜鳥。

他朝左一努嘴,道:「剛剛朝那邊去了。」

我問道:「沒說幹什麼去嗎?」

他搖搖頭,將兩個箱子碼在一起。

我無奈,只得往左街去找找看,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怎麼不見鳳鳴和泓玉?」

他忙著整理行李,頭也不抬道:「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楚先生給泓玉姐一封信,讓她和鳳鳴大哥一起走了。」

我吃了一驚。「怎麼回事?」

「不知道。」他說著一屁股坐在馬車,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叫苦:「容姑娘,我覺得楚先生是故意整我,你說這些箱子吧,本來都是店小二乾的活……」

我沒空聽他這些廢話,抬腳就跑,遠遠叫道:「你就當是鍛鍊身體好了!」

這時大約上午九點多的樣子,天氣不是很好,有霧,陰沉沉的,鎮子靠河水,空氣更覺潮溼,整個鎮子好像籠了一層白紗帳。往左走一小段路,便是一條狹長的河堤,堤上細疏植了幾棵榆樹,在淡薄的白霧裡頗有一種蕭條的況味。豔少穿一襲白色地寬袖長衫。雙手環胸,站在那堤岸上向著一川逝水靜靜凝望,身板挺立如一棵筆挺的樹幹,滿頭髮絲披拂如鏡,面容亦如冰封鏡湖。

我走到他跟前,他亦沒有動靜,漆黑眼眸幽深若寒潭,神光斂含。叫人莫名感到心驚,我不由得選擇緘默,倚著樹幹定定看他。

終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影,側頭微笑道:「昨晚睡得好嗎?」

我搖頭。

他謔笑道:「是我不夠賣力嘛?」

我故意板著臉不看他,道:「一起來就不見人影,誰知道你昨晚到底在幹什麼?」

他也故意驚叫一聲,道:「世人都說善變女人心,他們不知道女人一樣絕活呢——」說著停住。笑嘻嘻等著我問。

我哼一聲,問道:「是什麼?」

他輕輕道:「倒打一耙!」

我瞪大眼:「我有嘛?」

他哼道:「還說沒有,自己懶床不知道伺候丈夫,反而怪我——」

我立刻打斷他。叫道:「啊!河裡有魚。」

他並不上當,一步步逼過來,左手撐在樹幹上,右手豎起食指在我眼前搖了搖,微笑道:「這一招對我不管用。百步之內。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我的耳朵。」

我捉住他的手指輕咬一口。他的拇指順勢撫過我的唇。慢慢俯下身來。

我笑起來。道:「這樣不太好吧,青天白日就幹這事……」

他停住,皺眉嘆道:「也是啊。那算了——」

說著作勢要走,我連忙拉住,笑道:「好像也沒人規定青天白日不能幹這事啊……」

他大笑起來,伸手握住我地腰,定定看我半天,道:「人家都說燈下看美人,怎麼你白天都這麼好看。」

儘管我對讚美一向是來者不拒,但是不包括這一次,我想我一定臉紅了。

於是,我極難得的謙虛道:「人家說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一定因為你太愛我了,所以看我怎麼都是好的。」

他嗤笑一聲,低頭吻我。

過了半晌,我推開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快回去吧。」

「嗯?」

「我一開始,就停不下來-

他似乎愣了一下,遂即爆發一陣大笑,再次吻住我。我覺得我要瘋了。

待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豔少的臉近在咫尺,目光炯炯看定我,濃密的眉睫上沾了一顆顆晶瑩的雨珠,越發顯得眼瞳清亮惑人。

我五指細細描過他的修長的眉,挺括的鼻,消瘦地臉龐和性感的下巴,輕輕問道:「出什麼事了?」

他不答,只是含笑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才道:「回去吧,小心著涼。」

說著握著我的手,轉身往回走。

他既不說,我便不問。兩人攜手回去,卻見杜杜鳥忙著將一些貴重行李往客棧裡搬,嘴裡唸唸有詞,顯然是在抱怨。

我忍不住笑起來。這個可憐的孩子,我放開豔少地手,正要去幫他搬一下,豔少便沉聲道:「回來。」

杜杜鳥偷瞥他一眼,連忙賠笑道:「容姑娘,我一個人就行了。」

豔少不語,徑直進門去。我也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後上樓。

剛一進門,他就開始脫我的衣服。我以為是要繼續剛才的好事,自然是積極配合,誰知他轉身自一堆衣物中挑了一件衣服遞過來,微笑道:「當心著涼。」

「多謝關心!」我接過來那衣服往床上一扔,微笑道:「你也彆著涼了。」

我說著伸手去解他的腰帶,順勢一路往下摸索揉捏,他微微蹙眉,佯怒瞪我。

我看著他笑道:「你不喜歡啊,那就算了。」

他哼一聲,反手將我推倒在床上,寬大的袖袍和他地氣息鋪天蓋地罩下來,此刻窗外下著淅淅瀝瀝地雨,室內地光線暗淡而柔和,我自一床的綾羅綢緞中擁抱豔少,像擁抱一個安穩而閒適的人間,他溫熱地唇覆上我的,我便感到踏實,似乎將人生妥善安放了。

我們反反覆覆的吻,分開,彼此傻看一會,再吻。終於,他失去耐心,唇舌一路延伸下去,十指不遺餘力的煽風點火。我彷彿置身生與死、夢與醒的邊緣,腦子既迷糊又清醒,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如絲似吟,銷魂蝕骨,撼人心魄。

謹以這一小段h獻給熱衷此道的小樹同學。

室內很靜。外面雨勢漸大,屋簷下的雨斷線珍珠一般流下去,這滴答的雨聲越發襯出室內的靜。我躺在豔少身邊,聽著他規律的心跳,覺得這是世間上最美妙的聲音。

他靜默不語,寬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

忽然,他輕輕說出三個字:「有殺氣。」

我一愣,下意識就要起身。他抬手按住我,微微一笑,將我重新納入他的懷裡。

我低低問道:「我怎麼感覺不到殺氣?」

「時間久了,你就能感覺到了。」

「對方厲害嘛?」

「這得看你厲害的標準。」他的聲音裡帶一絲笑意:「真正一流的殺手,你是感覺不到他的殺氣的。」

那就是說來人不厲害,我暗鬆一口氣,但是我們這個樣子總不適宜面對殺手,我將絲綢薄被拉起,遮住他赤裸的精悍上身——萬人來的是個女殺手,豈非讓她大飽眼福了。

他唇角笑意漸深,眸光卻倏忽變得寒冷。

然後,我看見一支箭穿過窗紙直射進來,近一點,才發現不是一支箭,而是三支;再近一點,變成六支,排成一個「山」字,山峰對準床上的人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鈍重的速度射來。

箭鋒每進一寸,殺氣便重一分。我的肌膚似乎能感受到那冰冷地鐵質。不由自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利箭射到床前,在即將刺破幔帳忽然停住,宛如遇到無形的銅牆鐵壁般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頹然無力地齊齊跌坐在地上。

與此同時,我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道掠過我的腹部,恍若電擊,有著近乎高潮般的酥麻感覺,一聲驚叫脫口而出。

豔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遂後,我聽見杜杜鳥的叫聲:「什麼人?喂,有本事你別跑啊!」緊接著是一陣拍門聲,「容姑娘,你沒事吧?」

我連忙高聲回覆他:「沒事!你自己當心一點。」

他卻不走,繼續問道:「我剛剛聽見你的叫聲,沒有受傷吧?」

我待要說話,豔少忽然翻身壓住我,溫熱的手掌貼著我地腹肌緩緩向下。惡作劇一般。我頓時無法呼吸,很嚴肅的沉臉瞪著他,他一臉壞笑的看著我。

杜杜鳥兀自在門外追問:「那人是什麼來路?跟你們有什麼恩怨啊?」

我一邊去捉豔少的手,一邊氣急敗壞叫道:「跟你說沒事了——」

終於。豔少大笑出聲。

門外的杜杜鳥發出恍然大悟的抽氣聲,似乎不敢相信有人如此明目張膽的白日宣淫。

我迅速穿好外衣,搬張凳子到床邊正襟危坐,拿出法官的口吻道,將杜杜鳥的問題重複了一邊。

「那人是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刺殺我們?」

他不答。擁著豔麗織錦絲被斜斜靠在床頭。睜一雙似笑非笑地桃花眼看定我。滿頭銀絲披散如瀑,襯出一張容顏端的是清俊誘人。我心裡一蕩,禁不住湊過去吻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