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穿越莊主編 第六章 急管繁弦

「這個好像跟我沒關係吧?」我裝出為難的樣子,學著她的語氣,「而且,我想少辭他現在沒有心情陪姑娘遊玩濟南城耶。」

唐瓔珞的臉色一紅。

海棠說話了:「容莊主,剛才多有得罪。我們確實是來幫林少主的,還希望容莊主能……」

我打斷她:「這個事情,等我與我家相公吃完飯再說吧。」

我一進房,立刻先發制人:「嘿嘿,你說過的,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這能一樣嗎?」他怒道:「她們都是江湖中人,傳出去的話……」

「傳出去就傳出去唄,怕什麼?」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撩起裙子檢視剛剛跌痛的膝蓋。

他忙轉過身去,急道:「你怎麼能這樣?」

我眼看膝蓋上青了一塊,沒好氣道:「誰叫你揭破我的身份。」

「那你也不能……當眾對我做那種事……」他看上去好像是真的著急了。

我忽然覺得好笑,起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肩膀,深情地凝視著他,然後學著港臺言情小說女主角的口吻說:「放心吧小榭,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一把開啟我的手:「不要開玩笑了。別人也就罷了,楚天遙若是知道我們做出這種事,會殺了你的。」

我冷笑:「你這麼怕他幹嗎?他不就是投靠了一個漢王嘛!」

他驚呼道:「我的天,我看你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不是他投靠了漢王,而是漢王有了他才敢這麼明目張膽。你不知道,他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

我無所謂地一揮手:「你才是杞人憂天呢。我老實告訴你,即便有了楚天遙,漢王謀反也絕不會成功。」

他忽然看著我:「奇怪,你何以這麼肯定?」

我神秘一笑:「不是說了嘛。我學過天文,這是天上的星星告訴我的。」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朝凳子上一坐:「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我笑道:「當務之急,是先去把掌櫃找來。」

他一愣。

我嘆道:「傻子,我們現在是夫妻,卻訂了兩間房。這會露餡的。」

他擰緊了眉毛:「難道要我睡地上?」

我很大方地說:「為了補償你,我睡地上,不過棉被得歸我。」

「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他嘆了口氣,「你想好要怎麼聯絡上林少主了嗎?下面那群女人可不好對付。」

「放心吧,林少辭自己會來找我的。」

「嗯?」

我聳聳肩:「假如江湖訊息傳得夠快的話。」

他奇道:「你沿途留下什麼標記了嗎?」

我翻了翻眼:「我是說‘我們成了夫妻’這件事,假如訊息傳得夠快,他應該會主動找我們的。」

他還想說什麼,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唐瓔珞甜美的嗓音響起:「容姐姐,你吃好了嗎?我們想跟你說點事。」

我對風亭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去找掌櫃退房。

他悄聲道:「小心她的毒。」

我點點頭,過去開啟門,呼啦啦一下子全湧了進來,五個人的臉上都笑開了花,招牌不同,各有媚態。

唐瓔珞笑嘻嘻地道:「容姐姐,沒打擾到你們吧?」

我拉開座位,道:「沒有,我們一般半夜才做那種事的,你們請坐吧。」

眾女頓時無語。

風亭榭的臉刷地紅了:「我下樓有點事。」話沒說完,人已一溜煙不見了。

眾女立刻圍了上來。

海棠率先發言:「容莊主,林少主他究竟在什麼地方?有沒有受傷?」

她們都似對這個訊息極為關注,齊刷刷地看著我,屋內一時靜默。

我暗暗叫苦,我怎麼知道啊?我的訊息比你們還封閉呢,那個混蛋一言不發就扔下我獨自走了,眼裡哪還有我這個莊主啊?

我只得避重就輕,清清嗓子道:「現在不方便透露,到了濟南你們自然會知道。沈醉天的耳目眾多,我們要小心行事。」

她們輕噓一口氣,顯得很是失望。

樓阡陌忽然道:「沒錯!少辭很聰明,現在沈醉天霸佔著碧玉峰,他只能隱身暗處……」

唐瓔珞哼道:「哼,少辭少辭,叫得很親熱嘛。」

樓阡陌冷笑道:「那也沒有林哥哥來得肉麻。」

我眼看二人就要吵起來,忙道:「呵呵,大家是來幫忙的,不是來吵架的。不知道各位有什麼對付沈醉天的方法沒有?」

唐瓔珞甜美的臉上出現一絲陰狠:「我至少有一百種毒叫他生不如死。」

玉玲瓏不以為然:「那也要能近得了他的身,據說沈醉天的玄冰寒玉掌已經練到第九重,常人難近其身。何況,他現在還有逍遙四仙隨身保護。」

我一愣:「逍遙四仙?」

一直沉默不語的夏小夕道:「逍遙四仙乃是西域的四個魔頭,自稱四仙,武功深不可測,他們已有四十年不曾踏足中原,不知道沈醉天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請到了他們。否則,他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打上碧玉峰。」

我皺眉不語,看來對付沈醉天比我想象的還要困難。

海棠忽然問道:「容莊主與沈醉天交過手,他的武功真的一點破綻也沒有嗎?」

我苦笑,我何曾與他交過手,我不過是借了容疏狂的軀體罷了。但是,為了不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我決定說一個謊言。

「我那天喝了點酒,頭暈眼花,他忽然出現偷襲,所以……」

唐瓔珞驚呼一聲:「啊?以姐姐的武功,喝點酒絕不至於如此,莫非是中毒了?」

我一怔,這個原因我倒沒想過,沒準真的是這樣,照風亭榭的說法,容疏狂的武功可以排進江湖前五名,怎麼也不會被人一掌就打死啊。

樓阡陌難得同意地點了點,道:「這也不是沒可能。江湖中宵小無恥之輩甚多,專門下毒害人……」

「你說什麼?」唐瓔珞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我嚇了一跳,生怕這兩人翻臉,殃及我這個魚池。

海棠勸道:「唐家妹子不要生氣,樓姑娘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我們都是來幫助對付沈醉天的,千萬不要自己人先傷了和氣。」

「沒錯沒錯。」我趕緊點頭道,「不如大家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到了濟南,與少辭會合之後,看看他有什麼打算。」

眾人一臉驚喜:「明天就能見到他?」

我乾笑兩聲:「假如不出意外的話。」

海棠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回房了,明早等容莊主一起上路。」

我將這五位大神送出去後,關上門長出一口氣。假如來的都是這幾位胡攪蠻纏的主,還是不要來的好,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嘛!

是夜,風亭榭很晚才回房休息。

我迷迷糊糊道:「你去哪裡了?」

「到鎮上轉了一下。」

我兩眼一睜:「有什麼發現嗎?」

「鎮上來了兩個陌生人,樣子很奇怪。」

我一軲轆坐了起來,「男的女的?武功如何?」

「男的,輕功很高,我跟蹤他們一段路,就被他們甩了。」

「不會吧?你輕功不錯的啊。」

他白了我一眼:「希望他們是林少主找來的。」

「他認識很多高人嗎?」

「我怎麼知道?」他苦笑了一下,拉過兩條板凳,和衣躺了,「快睡吧,夜深了。」

我叫了一聲,不見他應答,不一會鼾聲已起,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

我睜眼瞪著漆黑的空氣,忽然很想念豔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咳嗽可曾好一點,有無像我想念他這樣的想念我?

懷著對豔少的想念,我又一次進入了夢鄉,意識蒙朧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託著我飛了起來,像是酒後微醺,騰雲駕霧般輕飄飄的感覺。縹緲的雲霧裡有無數帥哥環繞,我摩拳擦掌,口角流涎,急欲辣手摧花,帥哥們忽然都不見了——靠啊。原來是春夢一場。

我在意念裡咒罵一聲,卻捨不得睜開眼睛,只管磨蹭著溫暖的棉被,不想起床。恍惚中,聽到有人輕笑了一聲,聲音很不屑,有濃濃的譏諷意味。

我毫不理會的翻過身去,繼續回味,罵道:「還不快去打洗臉水來。」

誰知這個傢伙的笑聲更大了。

我咬牙切齒的給予警告:「你若再敢發出這種聲音,我發誓我會把你丟到茅坑裡淹死。」

這句話的威力不小。他果然沒有聲響了,但隨即,他爆發出了更放肆的大笑。

「丫找死啊!」

我一腳踢掉被子,跳了起來。然後,我就呆掉了,掐了掐自己的臉,疼啊,真的不是在做夢?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超級美男子,一個即使在夢裡也未必會有的男子,無法用言語形容,我想上帝在捏造這張容顏時,一定殫精竭慮,耗盡了他對人間的眷念。假如真的有所謂的神祇,我想就是眼前這個人。

他穿了一件黑白相間的長袍,一半純白,一半玄黑,身姿挺拔,五官俊美得雌雄莫辨,可是他臉上的笑容卻邪惡得像個撒旦。

「你不是風亭榭。」我呆了半晌,終於憋出這句話。

他笑得更響了,聲音若清風狂嘯竹林,怒濤擊打岩石。

「顯然不是。」語氣裡有濃濃的嘲諷。

「你是誰?」

他一怔,微微皺起濃眉:「看來你還沒睡醒,我還是等一會兒再來吧。」

他說著轉身欲走,我連忙跨步攔住,瞪大雙目直盯著他。

「怎麼?」他挑起眉毛。

我立刻將白色單衣的下襬撩起,恭恭敬敬地捧到他面前:「請給我籤個名吧。」

他愣住:「你……」

我滿臉獻媚道:「帥哥,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天上地下千秋萬載四海列國,唯君而已。」

他呆呆地立了一會,忽然大喝一聲:「來人?」

門立刻被人推開了,走進來一個黑衣人躬身待命。

「你確定她真的是容疏狂?」他看著那個黑衣人,冷冷地問。

「屬下從她進入濟南地界就跟蹤她,絕對錯不了。」

啊!這丫跟蹤我們這麼久,為什麼風亭榭沒有發現?

我猛地回過神來,連聲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風亭榭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美男沉默不語,忽然伸出兩指直奔我的眉心,我立刻感到一股玄冰般的寒氣迎面撲到,瞬間無法呼吸。好在這股寒氣貼面而過,並沒過多停留,不然我的臉非凍結成冰不可。

「沈醉天!」我獲得呼吸之後,想都不想就叫出這三個字。

這股寒氣我實在是太熟悉了。

「很好!容疏狂,你終於清醒了。」他很無恥的樣子,「想不到,你也會使出這些江湖下三爛的勾當。」

「下三爛的勾當?」我皺眉。

「不用演戲了。你當真不認得這裡?」

我打量了一下房間,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這是……」

「這裡就是碧玉峰。」他冷笑,「不過已經易主了。」

「啊?」我低呼一聲,真不敢相信,我一覺醒來,居然到了碧玉峰上。

「是你半夜把我偷出來,帶到這裡?」

「偷出來?」他冷笑,「這樣說也未嘗不可。」

「你要殺我?」

「林少辭沒死之前,你還有用。」

我皺眉:「你要用我威脅他?」

「看來我那一掌還沒有完全打壞你的腦子。」他面無表情道,「我沒空和他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最好的辦法,就是脅迫你,逼他出來。」

「太可惜了。」我無奈地嘆息一聲。

「可惜?」

「是啊!」我再嘆,幾欲淚下,「你長得這樣美,而我卻不得不與你為敵。怎一個恨字了得?」

他的面色青白變幻幾下,忽然笑了。「現在何妨讓你逞口舌之快,但是,你最好祈禱,三日後,林少辭能準時出現,否則……」

我也笑了笑:「好啊。不知道在我祈禱的時候,能不能出去逛逛?」

他居然也很大方:「舊地重遊,肯定別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