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主要的問題就在這裡,您用詞之確切、表達思想之恰當,分析情況之精確真令人驚訝,公爵閣下。」
「啊,魯基揚·季莫菲伊奇,別嘲弄人了,這裡……」
「嘲弄!」列別傑夫雙手一拍,大聲嚷了起來。
「算了,算了,算了,好吧,我可不是生氣,這裡完全是另一回事……我擔心的是人們。您懷疑是誰?」
「這是個最難知……最複雜的問題!我不懷疑女僕:她呆在自己廚房裡。也不是親生的孩子們……」
「這還用說。」
「看來,是客人中的什麼人。」
「但這可能嗎?」
「這是完全不可能,最大的不可能,可是又必定是這麼回事。不過、我同意做這樣的設想,甚至確信,如果是偷竊,那麼不會是在晚上發生的,因為當時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而會是在夜裡或者甚至是在快要到清晨的時候,是在這裡過夜的哪個人乾的。」
「啊,我的天哪!」
「自然,布林多夫斯基和居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我是排除在外的,因為他們沒有進我的房間。」
「這還用說,甚至即使他們走進去過也不會!誰在您那裡過夜的?」
「連我在內,我們有四個人,住在兩個相鄰的房間:我,將軍,凱勒爾和費爾迪先科先生。看來,是我們四人中的一個!」
「也就是三個中的某一個,但是誰呢?」
「我把自己算在內是為了公正,也為了合乎規矩,但是,公爵,您也會同意,我不可能自己偷自己,雖然世上也常有這樣的事……」
「啊,列別傑夫,這多無聊!」公爵不耐煩地高聲說,「說正經的,您幹嗎拖拖拉拉的!……」
「這就是說,剩下三個人,首先是凱勒爾先生。這個人反覆無常,總是醉醺醺的,在某些方面是自由主義者,也就是說到錢袋的事,其他方面帶有的傾向,與其說是自由主義,不如說是古代騎士式的。他在這裡起先是在病人的房間裡,已經半夜裡了才換到我們這裡來,藉口說睡在光地板上太硬了。」
「您懷疑是他?」
「我懷疑過。當我在早晨7點多時像瘋子似的一跳而起用手貼住前額的時候,馬上叫醒了睡著安穩覺的將軍。考慮到費爾迪先科奇怪地消失蹤影,這一點已經引起了我們的懷疑,我們倆立即決定搜尋凱勒爾,他睡得像……像……幾乎就像死豬一股。我們完完全全搜了個遍:口袋裡一個子幾也沒有,甚至沒有一個口袋是沒有窟窿的。方格藍布手帕髒得不成樣子。還有一封情書,是哪個女僕寫的,信中向他要錢並進行威脅,再就是您知道的那篇小品文的碎片。將軍認為他是無辜的。為了徹底弄清楚我們叫醒了他本人,好容易才推醒了他;他勉強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張大了嘴巴,一副醉態,臉上的表情是怪誕、無辜的,甚至是愚蠢的,--不是他!」
「哦,我真高興!」公爵高興地嘆了口氣,「我曾多麼為他擔心!」
「擔心?看來,您已經有理由懷疑了?」列別傑夫眯縫著眼說。
「哦,不,我是這麼說說的,」公爵語塞了。「我說擔心,真是愚蠢得可以。列別傑夫,幫幫忙,別把這話傳給任何人……」
「公爵,公爵!您的話在我的心裡……在我心裡深處,那裡就是墳墓!……」列別傑夫把禮服貼在心坎處,激昂地說。
「好,」好!……這麼說,是貧爾迪先科?也就是,我想說,您懷疑費爾迪先科?
「還有誰呢?」列別傑夫凝神望著公爵,悄悄地說。
「哦,是的,當然喏……還會有誰……就是說,我又說錯了,有什麼證據呢?」
「證據是有的。首先,他是在早晨7點,甚至是6點多時消失的。」
「我知道,科利亞對我說過,費爾迪先科到他那裡去了一下,說要到……我忘了,到誰那裡,到一個好朋友家去睡個足。」
「是到維爾金那裡。這麼說,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已經對您說了?」
「他一點也沒提及失竊的事。」
「他是不知道,因為暫時我還對此事保密。這麼說,他去維爾金家了;似乎事情沒什麼好奇怪的,一個醉漢到另一個跟他自己一樣的醉漢那裡去,儘管天還剛剛亮,又沒有任何理由。但是這裡卻露出了蹤跡:他走了,卻留下了地址……現在,公爵,請注意一個問題:他為什麼要留下地址?……為什麼他繞個彎,特意去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那兒並告訴他‘去維爾金家裡睡個足’。誰對他要走,甚至他正是要去維爾金那裡感興趣?為什麼要告訴人家?不,這裡有精妙之處,小偷的精妙之處,這就是說:‘瞧,我故意不隱瞞我的行蹤,我怎麼會是小偷呢?難道小偷會告訴他到哪兒去的嗎?,這是一種想排除懷疑的過分的細心,也就是說,想擦去沙地上的足跡……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深深敬愛的公爵?」
「明白,非常清楚地明白,但是這可是不夠的。」
「第二條理由:他的行蹤是假的,他給的地址是不準確的。過了1小階,也就是8點鐘的時候,我已經去敲維爾金的門了,他住在五條街,我甚至還認識他。贊爾迪先科的影子也沒有。雖然從女僕那裡(她完全是個聾子)追問出來,一個小時前確有某個人敲過門,甚至用的勁相當大,連門鈴也扯斷了。但是女僕沒有開門,她不想叫醒維爾金先生,也可能是她自己不願意起來。這種事也常有。」
「這就是您的全部證據嗎?這不夠。」
「公爵,那麼該懷疑誰呢,您倒判斷判斷?」列別傑夫非常動人地結束說,在他的苦笑中閃現出某種經驗的神情。
「您再好好看看房間和抽屜!」公爵沉思片刻後憂慮地說。
「細細看過了!」列別傑夫更加動人地嘆了口氣說。
「嗯!……何必,您何必要換掉這件常禮服呢?」公爵煩惱地敲了一下桌子,感嘆道。
「這是一齣古老喜劇中提的問題。但是,心地無比善良的公爵,您把我的不幸已經太往心裡去了!我不配這樣對待。也就是說,我一個人不敢當;但是您也在為罪犯……為微不足道的費爾迪先科先生感到痛苦,是嗎?」
「是的,是的,您確實使我很不安,」公爵心不在焉和不滿地打斷了他的話,「那麼,既然您這麼深信這是費爾迪先科於的、您打算做什麼呢?……」
「公爵,我深深敬愛的公爵,別人還會是誰呢?」列別傑夫用越來越受感動的腔調巴結著說。「要知道沒有別的人可以設想為那個人,因而,除了費爾迪先科先生,完全不可能懷疑別的人,要知道,這麼說吧,這又是一條不利於費爾迪先科的證據,已經是第三條了:因為還是這個問題:別的人還會是誰?總不見得我該懷疑布林多夫斯基先生吧,嘻-嘻!」
「照您,多麼荒謬!」
「最後,總不是將軍吧。嘻-嘻?」
「簡直胡說八道!」公爵幾乎生氣地說,他不耐煩地在座位上轉來轉去。
「還用說不是胡說八道嗎,嘻-嘻!這個人,也就是將軍,真把我逗笑了,剛才我跟他趁熱打鐵追蹤到維爾金家……應該向您指出,當我失竊後首先叫醒他時,將軍比我還要感到震驚,甚至臉色都變了,紅一陣,白一陣,最後突然顯得部樣正義凜然,表示著強烈的義憤,我甚至都沒有料到會到那種程度。真是個正人君子!他經常吹牛,這是他的癖好,但是是個有高尚情操的人,同時他又是個缺少心眼的人,他的純真無邪可以令人充分信任他。我已經對您說了,我深深敬愛的公爵,我對他不僅有好感,而且喜歡他。突然他停在街中央,解開常禮服,敞開胸,說‘搜搜我,您搜過凱勒爾,為什麼不搜我呢?公正要求這樣做,他手腳都抖動著,甚至臉變得雪白,一副威嚴可恨的樣子。我笑了起來,說,‘聽著,將軍,如果別人對我這樣說你,我立即用自己的雙手把我的頭顱取下來,將它放在一隻大盤子裡並親自端給所有懷疑你的人,對他們說:瞧,看見這顆腦袋了吧,我就用自己的這顆腦袋為他擔保,不僅,是腦袋,甚至還可以赴湯蹈火。瞧我準備怎麼為你擔保。」他當即撲過來擁抱我,仍然在大街中央,眼淚奪眶而出,渾身顫粟著,緊緊地招我摟在胸前(弄得我甚至差點咳嗽起來。)他說:‘你是我患難中留下的唯一的朋友!,真是個易動感情的人!於是,當然羅,一路上他立即講了個類似境遇的壞事,說年輕時有一次他被懷疑偷了500盧布,但是,第二天他撲進熊熊燃燒的房子,從火中拖出了懷疑他的伯爵和當時還是少女的尼娜·亞歷山德羅夫娜。伯爵擁抱了他,這樣就有了他和尼娜·亞歷山德羅夫娜的婚姻,而次日在火災的廢墟中找到了裝著失款的盒子;這是一隻英國構造、帶暗鎖的鐵盒,不知怎麼的掉到地板底下去,因此誰也沒有發覺它,直到這場火災後才找到。這純粹是胡說。但是他說到尼娜·亞歷山德羅夫娜時,甚至嘆泣起來。尼娜·亞歷山德羅夫娜是個氣度高貴的婦人,儘管她生我的氣。」
「你們不認識?」
「幾乎不認識,但我真心誠意想和她認識,哪怕只是為了在她面前辯解。尼娜·亞歷山德羅夫對我有所不滿,認為似乎是我現在腐蝕了他丈夫,使他酗酒。但我不僅沒有腐蝕他,反而還勸阻他;也許,我現在正使他擺脫有害的傢伙。再說他是我的朋友,我向您承認,我現在不會撇下他,也就是說,他去哪兒,我也去哪兒,因為唯有重感情才能把握他。現在他甚至完全不去拜訪自己的大尉妻子了,雖然暗中非常想去見她,有時甚至為她唉聲嘆氣,特別是每天早晨起床穿靴子那一會,不知道為什麼正是這個時候。他沒有錢,槽就槽在這裡,而沒有錢無論如何也休想去她那裡。他沒有向您要過錢嗎?我深深敬愛的公爵?」
「沒有,沒有要過。」
「他不好意思。他本來想過的,甚至向我承認,他想來麻煩您,但是不好意思,因為不久前您才借錢給他,加上他認為您不會給的。他把我當朋友才吐露這話的。」
「那您沒有給他錢嗎?」
「公爵!我深深敬愛的公爵!不光是錢,為了這個人,這麼說吧,甚至生命……不,不過我不想誇大,不是生命,但是可以這樣說,為了這個人我真的願意經受一次熱病,害一個膿腫或者甚至咳嗽,只要有非常的必要;因為我認為他是個偉大的但又是個沉淪的人!就是這樣!不光是錢!」
「這麼說,您給他錢了?」
「沒有,錢我沒有給,他自己知道,我是不會給的,但要知道唯一的目的是使他節制和改正。現在纏著要跟我一起去彼得堡;我去彼得堡可是為了要趁熱打鐵追蹤費爾迪先科先生,因為我肯定他已經在那裡了,我的將軍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我懷疑,到了彼得堡他會從我身邊偷偷溜走,好去找大尉妻子。我承認,我甚至會故意放他走,我們已經講好,一到被得堡就立即兵分兩路,以便更容易抓住費爾迪先科先生。我就這樣要先把他放了。然後突然像雪落到頭上一樣,去大尉妻子那裡回見他,——其實,是要使他感到羞愧,作為一個有家室的人,作為一個一般所說的人,他應該得這一點。」
「只不過別鬧得。滿城風雨,列別傑夫,為了上帝,別鬧得滿城風雨,」公爵感到強烈不安,悄聲說。
「哦,不會的,其實只是為了使他感到羞愧、同時也閃看看他是一副什麼模樣,因為根據模樣可以做出許多結論,我尊敬的公爵,特別是這樣的人!啊,公爵!儘管我自己遭到這麼大的不幸,但是甚至現在我還是不能不想到他,不能不想到怎樣糾正他的道德,我深深敬愛的公爵,我對您有個不同尋常的請求,我坦白地說、甚至正是為了這點才來的(您已經跟他們家熟悉了)甚至還在他們那裡住過;要是您,心地無比善良的公民,您決定在這件事上協助我,其實只是為了將軍一人和他的幸福……」
列別傑夫甚至交叉起雙手,猶如祈禱那樣。
「什麼事情於怎麼協助?請相信,我相當願意完全理解您,列別傑夫。」
「我到您這兒來唯一懷著的就是這種信心。通過尼娜·亞歷山德羅夫娜可以起作用;這麼說吧;可以在他自己家裡內部觀察、注意他這位閣下。不幸的是,我跟他家不熟悉……況且這裡還有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他崇拜您,可以說,是出於少年的一片真心,他大概也會幫忙的……」
「不,上帝保佑,別把尼娜·亞歷山記羅夫娜扯進這件事上……還有科利亞……不過可能我還沒有理解您的用意,列別傑夫。」
「這裡根本沒什麼要理解的!」列別傑夫甚至在椅子上跳將起來,「只要感情的溫柔,這就是我們病人的全部藥物。公爵,您允許我把他看做是病人吧?」
「這甚至顯示出您的委婉和智慧。」
「我舉一個例子給您解釋,為了明白起見我就用一個例項。您瞧,這是個什麼人:他現在一心戀著這個大尉妻子,而沒有錢是不能上她那兒的,今天我就打算在她那兒抓獲他,這是為他幸福著想;但是,假定說,不光是大尉妻子的事,而是甚至犯了真正的罪行,啼,某樁最可恥的行為(雖然他根本不會這樣做),那麼到那時,我說,也只要用高尚的溫情,這麼說吧,你就能瞭解他的一切,因為他是個重感情的人!請相信,他熬不過五天,自己就會講出來,會痛哭流涕,承認一切;如果做得巧妙和高尚,通過家庭和您對他進行一切監視,這麼說吧,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尤其能如此:哦,心地無比善良的公爵!」列別傑夫甚至頗為感奮地跳起來說,「我可不斷定他一定……可以說,我願意哪怕是現在為他流淌我的全部鮮血,雖然您也會同意,沒有節制地酗酒,大尉妻子這一切加在一起是會導致一切後果的。」
「這樣的目的,我當然總是願意幫助的,」公爵站起來說,「只不過我向您承認,列別傑夫,我現在心裡不安得不得了;您說,您不是一直……總之,您自己說的、您懷疑費爾迪先科先生。」
「還會有誰呢?還會有誰,我最誠摯的公爵?」列別傑夫動人地微笑著,又動人地交叉著雙手。
公爵皺起眉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您看見了,魯基楊·季莫菲伊奇,這事弄錯了是很可怕的。這個費爾迪先科……我倒是不想說他的壞話……但是這個費爾迪先科……也就是說,誰知道呢,也許這就是他!……我想說,也許,他真的比其他人……更可能做這種事。」
列別傑夫瞪大眼睛看著,豎起耳朵聽著。
「您要知道,」公爵感到迷惑,越來越皺緊雙眉,在房間裡前前後後踱來踱去,竭力不朝列別傑夫看一眼,「有人告訴我……對我說到費爾迪先科先生,除了別的以外,他彷彿是這樣的人,即當著面應該剋制,多餘的話……什麼也別說,您明白嗎?我的意思是,也許,他真的比其他人更可能……不要弄錯,這是主要的,明白嗎?」
「誰對你講的費爾迪先科先生的?」列別傑夫急忙追問。
「是人家輕輕告訴我的,不過我自己不相信這一點,我不得不告訴您這一點,對此我真感遺憾,我請您相信,我自己確實不相信這一點……這有點荒謬……咳,我做得多愚蠢呀!」
「要知道,公爵,」列別傑夫甚至渾身打起顫來,「這很重要,現在這太重要了,也就是說,這不是講費爾迪先科先生,而是講這個訊息是怎麼傳到您這裡的(說這話的時候,列別傑夫跟在公爵後面前後跑來跑去,竭力想與之同步。)是這麼回事,公爵,我現在告訴您:剛才,我和將軍去維爾金家的時候,在他對我講了火災的事以後,他突然開始向我提到有關費爾迪先科先生的同樣的話,當然,是滿腔憤慨的,但是他說得既無條理又不順當,我不由得向他提了一些問題,結果我完全可以確信,這一情況純粹是他閣下靈感所發。其實,可以說,是出於一片好心。他之所以撒謊,唯一的原因就是不能剋制感情:現在您看到了,如果他撒了謊,我對此深信不疑,那麼您是怎麼會聽到這活的呢?要明白,公爵,這在他身上不過是一時靈感所至,那麼究竟是誰告訴您的呢?這很重要……可以說……」
「剛才科利亞告訴我這一點的,而他則是不久前父親對他說的,他在6點鐘或6點多的時候,不知幹什麼從房間裡出來,在前室遇到了他父親。」公爵講述了一切細節。
「好,瞧,這就叫蛛絲馬跡,」列別傑夫搓著雙手,不出聲地笑著,說,「我就是這麼想的!這就是說,他閣下故意在5點多的時候中斷自己的安穩覺,去叫醒心愛的兒子,為了告訴他與贊爾迪先科先生相處非常危險!由此可見,費爾迪先科先生哪是什麼危險人物!他閣下那種父親不安又是怎麼回事!嘿-嘿!……」
「聽著,列別傑夫,」公爵完全窘住了,「聽著,要悄悄地行動!別弄得滿城風雨!我求您了,列別傑夫,我懇求您……在這種情況下我發誓,我將協同您,但是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別讓任何人知道!」
「請相信,最好心、最真誠、最高尚的公爵,」列別傑夫完全激奮地大聲嚷道,請相信,這一切將埋在我這舊君子之心中,悄悄地行動,一起幹!悄俏地行動,一起幹!我甚至願把我的全部鮮血……公爵閣下,我是個靈魂和精神都很卑微的人,但是您可以去問任何一個無賴,而不光是卑徽的人:他更願意圖誰打交道,跟他這樣的無賴,還是跟像您這樣最高尚的正人君子?他會回答,願意跟最最高尚的正人君子打交道,這就是道德的勝利!再見,我深深敬愛的公爵!悄悄地行動……悄悄地行動而且……一起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