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諾城頓州,森圖蘭伯爵,樞密大臣查理-斯密賽,有一座亞索潑宮
堡,門口一溜兒四根圓柱,上面有許多大理石雕像。
洛傑斯特伯爵勞倫斯-海依德,在蘇萊有一座新園,雕刻的群獸,綠
樹拱圍的圓形草地和森林,都非常壯麗,森林盡頭有一座小山,用人工弄
得圓圓的,山頂上聳立著一棵大橡樹,老遠就可以看到。
極司斐爾伯爵費力浦-斯丹賀,在杜皮州有一座勃萊特皮宮堡,有富
麗堂皇的鐘樓、放鷹臺、飼兔場和一片片美麗的小湖,有長方的,有四方
的,也有橢圓的,其中一個圓湖好像一面鏡子,有兩個噴泉,水噴得很高。
阿衣伯爵康華理爵士,有一座勃龍府,是十四世紀的王宮。
毛爾登子爵,愛賽克司伯爵,最高貴的亞爾傑依-加培爾,在賀得福
州有一座工字形的加休培壘宮堡,那兒野獸繁多,是個打獵的好地方。
查理-奧蘇爾登爵士,在密特爾賽克司有達恩雷別墅,門口是義大利
式的花園。
薩利斯堡伯爵詹姆士-賽西爾、在離倫敦七英里的地方有一座哈脫費
宮,四座軒昂的敞亭,中間是一座鐘樓,院子裡鋪著黑白相間的石板,象
日耳曼的石板地一樣,宮邸正面寬二百七十二尺,是英國財政部長,也就
是說現在的伯爵的曾祖父在詹姆士一世時代建築的。在那兒還可以看到一
位薩利斯堡伯爵夫人的床,這是一件無價之寶,完全用巴西木料造的,它
是醫治蛇咬的萬應藥,叫作milhombres,意思是「一千個人」。床上鏤著
幾個金字:「往壞處想的人該受廷辱」。
華威克與荷蘭伯爵愛多亞-利治,是華威克城堡的主人,那兒的壁爐
可以燒整棵的橡樹。
在七橡樹教區,白克赫司脫男爵,克蘭斐爾特子爵,陶賽脫和密特爾
賽克司伯爵查理-賽克維爾,是諾爾宮邸的主人,宮邸大得像一個城市一
樣,由三座平行的宮殿組成,一座挨著一座,好像一隊步兵。正面一溜兒
十個三角形的護梯牆,當中有一座炮樓,底下是大門,四角是四座角塔。
惠茂士子爵,華敏司脫伯爵湯麥司-丁痕,有一座朗理脫宮堡,那兒
的壁爐、燈塔、亭子、-望塔、水閣和角塔,簡直跟法國國王的香堡城堡
一樣多。
塞福克伯爵亨利-豪華德,在離倫敦十二法裡的愛賽克斯有一座奧得
林宮,在宏偉壯麗方面,並不比西班牙國王的愛斯鳩理爾宮差多少。
培福特州有一座面積很大的雷司特園,周圍是護城河和寨牆,裡面有
樹林、小河和丘陵。這是耿特侯爵亨利的產業。
希埃福德州的漢潑頓城堡有一座堅固的城垛堡樓,花園和森林中間隔
著一條河。這是孔寧司培爵士湯麥司的產業。
林肯州有一座格林索潑城堡,正面很長,中間插了幾個尖尖的角塔;
有花園、魚塘、雉場、羊欄、牧場、滾球場、整齊的人造林、散步場、灌
木林,花床花團錦簇,有的成方格形和斜格形,好像一塊塊的大地毯;還
有跑馬場和一條壯麗的環形大道,馬車必須順著這條大道轉一個彎,才能
駛進城堡。這是林特賽伯爵,華沙森林的世襲爵士羅伯特的莊園。
在塞賽克司有一座叫做上園的四方形城堡,院子兩邊有兩個對稱的鐘
樓敞亭。可敬的葛雷爵士,葛蘭臺爾子爵,坦可維爾伯爵福特,就是這座
城堡的所有人。
華威克州有一個紐痕漢伯獨克司莊,裡面有兩個四方形的魚塘,一堵
三角形的牆上有一個有四面玻璃的鋼窗。莊主是丹牌埃伯爵(他是德國的
馮冷費登伯爵)。
蒲克州有一個威遜亞姆莊,裡面有一個法國式的花園,修了四個亭子,
一個高大的城雉塔,旁邊有兩個很高的好像軍艦的建築物,作戰時可以支
援城雉塔。這是阿並鄧伯爵,蒙太格爵士的產業,他另外還有一個萊以閣
特莊,這是他的男爵領地,大門上寫著這麼一句箴言:virtusarietefo
rtior1。
1拉丁文:美德比攻城車更有力量。
德馮州公爵威廉-喀文狄希有六座宮堡,恰茨威司便是其中之一,這
是一座最華麗的希臘式三層樓建築。公爵在倫敦另外有一處華麗的住宅,
裡面有個屁股對著王宮的獅子像。
金納末基子爵,愛爾蘭的考克伯爵,是畢加第萊蒲林頓田莊的所有人,
寬廣的花園一直伸延到倫敦郊外;他也是乞司威克田莊的所有人,那兒有
九所宏偉的房子;在故宮旁邊,他還有一所新蓋的龍臺斯堡大廈。
巴福特公爵擁有一處叫做顯爾西的產業,包括兩座哥特式宮堡和一座
佛羅稜斯式宮堡;他在格羅斯特城還有一處叫做巴特敏登的產業,這是一
所矗立在叉路口中心的大住宅,好像一顆光芒四射的金星。這位最高貴最
有權威的亨利親王,巴福特公爵,同時也是華司特侯爵,華司特伯爵,拉
格蘭男爵,葛威爾男爵,歇潑司拖的賀保男爵。
紐格斯爾公爵,克萊埃侯爵約翰-賀爾,有一處叫做巴爾司哇佛的住
宅,裡面有一座四方形的炮樓,非常雄壯;在諾丁漢州另外還有一處叫做
豪登的別墅,池塘中間有一個高聳入雲的圓塔,是仿照巴別塔造的1。
1見《聖經》《創世記》第十一章:洪水以後,諾亞的子孫越來越多,他們要造一座城和一個高與天齊的高塔,耶和華使他們口音變亂,工程遂停了下來。
漢姆司臺特男爵威廉-克萊文爵士,在華威克州有一處叫做孔亞培的
住宅,在那兒可以看到英國最美麗的噴水池,在蒲克州還有兩塊男爵領地,
一塊叫做漢姆司臺特-馬歇爾,正面造了五個哥特式燈塔,另外一塊叫做
亞希公園,那是一所別墅,坐落在森林裡兩條大路交叉的地方。
克朗查理男爵,洪可斐爾男爵,西西里島的科爾龍侯爵林諾-克朗查
理爵士(他的上議員資格就是從克朗查理堡來的,這座宮堡是老愛德華國
王在九一四年抵抗丹麥時建築的),在倫敦有一座洪可斐爾大廈,那是一
座宮殿,在溫莎有一座叫做科爾龍行宮的宮殿,八個城堡,一個在特倫特
河上的蒲登,對石膏採石場有課稅權,其餘的七個叫做公臺士、亨勃爾、
麻理坎伯、屈羅華特萊士、赫爾一開拖(那兒有一口奇異的水井)、費林
茂埃(沼澤裡產泥炭)、雷古佛(離乏葛尼克古城不遠)、範苛頓(在摩
爾恩裡山上);另外還有他派有主管的十九個村鎮和活雷卡士全境。所有
這些產業每年可以給這位爵爺帶來四萬英鎊的收入。
詹姆士二世治下的一百七十二位爵士,每年的收入達一百二十七萬二
千英鎊,合英國國家收入的十一分之一。
最後一個名字(林諾-克朗查理爵士)旁邊的一行字是於蘇斯的筆跡:
「叛逆者,流亡國外,所有財產、房屋和土地全部扣押。大快人心。」
4
於蘇斯很佩服奧莫。人總是佩服跟自己親近的人。這有一定的道理。
於蘇斯心裡怒氣難消,所以表現在外面的是惡聲惡氣。於蘇斯對造物不滿。他天生要反抗一切。對宇宙間的事事物物,他總是往壞處想。不管對什麼人,或是什麼事,他總是一百個不滿意。蜜蜂雖然能釀蜜,可是抵不了螫人的過失;太陽雖然能使玫瑰花盛開,可是抵償不了它傳播黃熱病和黑熱病的罪過。於蘇斯心裡可能對老天爺也有不少的意見。他說:「魔鬼身上有發條,老天爺不該放開發條上的保險鉤。」除了國工們以外,他對什麼人都不大讚成,不過他喝彩的方式跟別人不同。有一天,詹姆士二世向愛爾蘭天主堂的聖母獻了一盞沉甸甸的金燈,於蘇斯和奧莫(它對這種事情更不關心)從那兒經過,在人叢裡大聲喝彩,說:「當然嘍,聖母對金燈的需要,比這些赤腳的孩子對鞋子的需要更大。」
官家所以不干涉他的流浪生活,容許他和狼交朋友,可能跟他這種「忠君報國」的證據和敬重當局的表現,有很大關係。有的時候出於一時的溺愛,他夜裡把奧莫鬆開,讓它伸伸懶腰,自由自在的圍著車子溜達溜達。狼不辜負朋友的信任,它愛「群居」,也就是說生活在人類中間,跟鬈毛狗一樣謙虛。不過,要是碰到了脾氣不好的官吏,照樣會引出一場麻煩;因此,於蘇斯老是把這條聽話的狼儘量鎖起來。從政治觀點上來說,車子前面那段關於黃金的題詞本來就很費解,現在只剩下一點殘墨,看不清楚了,別人自然抓不著他的把柄。就在詹姆士二世以後,在威廉和瑪利的「文雅統治」下,還可以看到他的篷車在英國各鄉鎮裡安安靜靜地來來去去。他從大不列顛這一端到那一端,自由自在地旅行,一面和他的狼合作,演江湖郎中的滑稽戲,一面兜售春藥和小瓶藥。當時為了搜捕流浪的匪幫,特別是為了消滅。comprachicos1,英國全國法網密佈。於蘇斯就這樣毫不費力地在法網的網眼裡穿過。
1西班牙文:兒童販子。
再說,這也是天公地道。於蘇斯沒有參加過什麼幫會。於蘇斯只跟自己共秘密,自己跟自己促膝密談,只有這條狼文文雅雅地參加這種秘密會議。於蘇斯有做加利比人1的野心,既然事實上辦不到,他只好一個人單獨生活。其實孤獨的人就是文明的國家容許的一種變相野蠻人。流浪的人就是孤單的人。因為孤獨,他才不斷的換地點。在一個地方住久了,他便會覺得好像被人同化了似的。他過的是流浪生活。一看到城市,他就特別懷念荊棘叢、叢林、帶刺的矮樹叢和巖洞。森林才是他的家。他在廣場上嘈雜的人聲中間,倒沒有身在異鄉的感覺,因為嗡嗡的人聲好像樹林的絮語。人群多少能滿足一些我們對曠野的愛好。他最痛恨的是篷車的門和窗子,因為有了門窗,車子就像一幢房子了。要是能把巖洞安上四個輪子,坐在洞穴裡旅行,才合乎他的理想呢。
1美洲的土人。這兒指野人。
我們前面已經說過,於蘇斯難得微笑,可是他卻有時候大笑,甚至常常大笑;這是一種苦笑。微笑表示同意,可是大笑卻往往是拒絕的表示。
他最主要的事情是恨人類。簡直可以說這是一種不共戴天的仇恨。因為看到了人間的種種災難,國王騎在百姓頭上,戰爭壓在國王頭上,瘟疫比戰爭更狠,饑荒比瘟疫更毒辣,總而言之,愚蠢掩蓋了一切;他因為注意到生活就是一系列的懲罰;因為體會到死亡才是解脫;所以他認為人生是一件可怕的事;因此,只要有病人來求醫,他就治好他們的病。他有補藥,有延年益壽的藥水。他治好瘸子的腿,就挖苦他說:「你又能站起來了,好吧,在‘涕泣之谷’1裡多走些路吧!」他看到快要餓死的窮人,就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一面嘟囔著說:「活下去吧,可憐蟲!吃吧!活下去吧!我不來縮短你的苦役。」接著他就搓搓手,說:「我做盡了壞事。」
1指塵世。
從後面的小窗洞裡,路人可以看到篷車的天花板上用木炭寫的幾個大字:「哲學家於蘇斯。」
第二章兒童販子
1
誰見過comprachicos這個字?誰知道是什麼意思?
comprachicos或者comprapequenos,是流浪行業的一個千醜百怪的分支,十七世紀曾風行一時,到十八世紀就被人忘了,現在我們已經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了。comprachicos像「連珠炮」一樣,是古代社會的一個不斷出現的社會特徵,是人類醜史的一部分。從歷史的全域性觀點來看,comprachicos跟流行最廣的奴隸制度有密切關係。約瑟1被他的哥哥們賣掉,這是這個行業歷史的一章。西班牙和英國的刑法裡也有他們的痕跡。你在雜亂無章的英國法律中可以找到鎮壓這類駭人聽聞的事實的跡象,就跟你在樹林裡可以找到野人的腳印一樣。
1事見《聖經》:約瑟被他的哥哥賣給埃及人,而約瑟卻因禍得福,做了埃及的宰相。
comprachicos或者comprapequenos,是一個西班牙語複合詞,意思是「買小孩的」。
買進然後賣出。
他們不拐孩子,拐孩子是另外一種行業。
他們要這些兒童做什麼?
要把他們做成怪物。
要怪物做什麼?
來引人笑。
人民群眾需要笑;國王也是一樣。街口上少不了跑江湖的,羅浮宮1也少不了滑稽人物,街口上的叫做「都呂般2」,王宮裡的叫做「特里卜來3」。
1法故宮。
2法國十七世紀的一位滑稽藝人的藝名。這裡指小丑。
3法國路易十二及弗朗索瓦一世養的一個小丑。這裡指宮廷小丑。
人類對娛樂所作的努力,有的時候實在值得哲學家注意。
我們在開頭這幾頁裡究竟描寫些什麼?這是一本最可怕的書的一章,書名可以叫作《幸福的人剝削不幸的人》。
2
拿兒童當玩具的事情,過去有過(現在還有)。在純樸而野蠻的時代,做這種事的人形成了一種特殊的行業。十七世紀,也叫作偉大的世紀,就是這樣的時代。這是一個拜佔廷式的世紀。它把腐敗的樸素和巧妙的殘忍結合起來,這是人類文明的一種奇怪的現象。像笑容可掬的老虎一樣。德-塞維涅夫人1一談到火刑和碟刑,措詞就非常婉轉。那一世紀在兒童身上做了不少的買賣。歌頌這個世紀的歷史家把這個創傷隱藏起來。可是卻在醫治社會創傷的芬遜-得-保爾2身上露了馬腳。
1德-塞維涅夫人(1626-1696),法國女作家。
2芬遜-得-保爾(1581-1660),是個收容孤兒的神父。
想讓「玩具人」獲得成功,必須很早下手。侏儒必須從兒童時代開始。我們喜歡玩小孩子。可是長得像樣的兒童不怎麼好玩;駝背才有趣呢。
於是就產生了一種藝術。產生了訓練「玩具人」的人。他們把正常的人變成奇形怪狀的人,把正常人的臉變成牛頭馬面。阻礙兒童的發育,重新制造一個面貌。這種人工畸形術也有一定的規則。這是一門完善的科學。你只消從整形學的反面推測一下,就能知道一個大概了。一對好好的眼睛,被這些藝術家弄成斜白眼。天生和諧的地方,被弄得奇形怪狀。完美的圖案,被他們改成漫畫。不過在賞鑑家眼裡,只有漫畫是完美的。對於動物也有人加過工;他們發明了一種虎斑馬。屠倫1騎的就是虎斑馬。我們現在不是都把狗染成藍色或綠色麼?大自然就是我們的畫布。人總是想在天生的東西上加一點玩意兒。人在生靈萬物上加加工,有時候加好了,有時候卻加壞了。宮廷裡的小丑不過是想把人變成猴子的一種試驗,沒有別的。這是向後退。退化的傑作。同時真有一些人打算創造「猴人」。克理扶蘭公爵夫人和掃桑波敦伯爵夫人芭爾布,用狨猴做侍從。達特雷男爵夫人,第八個有男爵爵位的夫人法蘭蘇阿斯-薩頓,用一隻穿上繡金緞衣服的狒拂侍候她喝茶,這位夫人把它叫作「我的黑人」。陶迄斯脫伯爵夫人加賽琳-賽特萊,坐著有紋章的馬車到國會去,車後站著三個翹著鼻子、穿制服的趾高氣揚的猴子。有一個麥地那一西里公爵夫人,在她梳妝的時候,紅衣主教保羅斯看見她用猩猩替她穿襪子。這些被主人提拔起來的猴子就跟被視為禽獸的人分庭抗禮了。貴人喜歡人獸不分,侏儒和狗的例子特別顯著。侏儒總是離不開狗,狗比它還大些;狗是侏儒的伴侶。彷彿是用一對頸圈鎖起來的兩頭動物。這種人獸並列的現象有大堆本國文物足以證明;最著名的是傑弗雷-赫遜的畫像,他是法國的亨利埃特(亨利四世的女兒,查理一世的妻子)的侏儒。
1屠倫(1611-1675),法國將軍。
要使人退化就得把他變成畸形的人。破了相以後才算完成了退化人的工作。那時的活體解剖家巧妙的把神聖的形象從人的臉上抹掉。亞門-司屈利學院的董事和倫敦化學商店的司法檢察官康貴司博士,用拉丁文寫了一本關於倒行逆施的外科手術的書,描寫了各種手術的步驟。如果加力克一弗格司的傑司答司的話靠得住,這種外科手術的發明人是一個姓亞議-摩爾的隱修士,這個姓是愛爾蘭字,意思是「大河」。
選帝侯蒲蓋奧,有一個侏儒,這個侏儒的形象——或者說魔鬼的形象——是赫特爾堡山洞的魔術箱的產品,這是這種科學得到廣泛應用的一個值得注意的標本。
這種科學把人類生存的規律簡化到可怕的程度:一方面讓你受盡人間的苦痛,另一方面卻又命令你作樂。
3
那時候,畸形人的製造正在大規模的進行,而且花色品種繁多。
蘇丹需要他們;教皇也需要。這一位用他們來看守後宮裡的婦女,那一位用他們來誦經。這是特別的一種,他們不會傳宗接代了。這種簡直不成其為人的人對肉慾之樂有用,對宗教也有用。蘇丹的後宮和教皇的教堂裡用的雖然是同一種類的畸形人,但是後宮是殘忍的,教堂是溫和的。
當時能夠製造的,現在已經不製造了;他們的技能到了我們手裡已經失傳了,怪不得有些才子大嚷大叫,說我們走了下坡路。現在已經不知道怎樣在人皮上刻花了,因為折磨人的藝術已經失傳。從前,這方面的藝術很精通,現在已經不行了;這種藝術簡單化了,也許不久就會完全消失。早年間,他們砍掉活人的四肢,剖開他們的肚子,挖他們的腸子,當場研究各種現象,獲得不少的新發現。現在呢,我們不得不放棄這種嘗試,因而也無法應用從死刑執行人那兒得來的外科技術。
從前的活體解剖並不限於替廣場上的群眾製造畸形人,替宮廷製造滑稽人(其實這種人不過比脅肩餡笑的大臣稍微誇張一些罷了),替蘇丹和教皇製造閹人。它製造的花色品種可多著哪。替英國國王制造的「雞鳴人」,就是它的得意之作。
英國王宮裡有一種風俗,一定要用一個會學公雞打鳴的人打更。大家都睡著的時候,更夫在宮裡盪來盪去,每一個鐘頭都要學一陣子雞叫,代替時鐘盡報時的職責。雞鳴人從小在喉頭裡動過一次手術。這是康貴司博士所描寫的藝術的一部分。在查理二世時代,雞鳴人動手術的地方常常淌口水,朴茨茅斯公爵夫人看了很討厭,為了不讓英國的王冠受到損害,這個職位就暫時閒起來了;不過他們後來找到了一個不殘廢的人來代替雞鳴人。這個光榮職務的人選通常是一位退職的軍官,在詹姆士二世時代,擔任這個職務的人是雞鳴人威廉-詹柏遜,公雞打鳴的報酬是每年九鎊二先令六便士1。
1見張伯倫博士一六八八年出版的《英國現狀》第一卷第十三章第一七九頁——原注
卡德林二世的回憶錄告訴我們:在聖彼得堡(離現在還不到一百年呢),沙皇或王后在不滿意一個俄國親王的時候,便命令他蹲坐在王宮的接待室裡,要一連幾天保持蹲的姿勢,還得裝貓叫,或者裝孵卵的母雞叫,並且在地上用嘴吃東西。
這種風氣現在已經消失了;不過消失得不像大家所想像的那樣乾淨。現在的大臣奉承君王的聲調不過稍微改變一點兒罷了。他們吃的東西還不如地上的食物呢——我們不願意說他們是從泥汙裡找食吃。
幸虧國王是不會錯的。這樣一來,他們中間的矛盾也就不會讓我們傷腦筋了。人越是對什麼事情都贊成,越覺得自己做得對,也就越覺得心安理得。路易十四不喜歡在凡爾賽宮看到一個學雞叫的軍官,也不喜歡看見一個學火雞啄食的親王。英國和俄國認為可以提高皇家或帝國的尊嚴的東西,在偉大的路易看來是和聖路易的王冠不相稱的。大家都知道,為了亨利埃特夫人有一天夜裡夢見一隻母雞,他曾經大發脾氣。因為這對於王宮裡的一位貴婦來說,實在有失體統。宮裡的人原不應該夢見下賤的事情。大家都記得波胥埃1對於這件事跟路易十四是一樣的看法。
1波胥埃(1627-1704),法國主教,演說家。
4
前面已經說過,十七世紀的兒童販子已經變成一種專業。兒童販子以販賣兒童為業。他們買進之後,在原材料上加一些工,重新賣出。
出賣兒童的人是各種各樣的:從想減輕家庭負擔的貧苦的父親起,到經營奴隸場的場主為止。賣人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在我們這時代還為了維持這個權利而打起來呢。我們記得離現在還不到一百年,海斯的選帝侯把自己食邑里的百姓賣給英國國王,因為國王需要二批人到美洲去送死。到海斯的選帝侯那兒去,跟我們到肉店裡去買肉一樣。選帝侯有大批供製炮灰的人肉。這位親王好像把百姓掛在肉店裡,叫喚說:「進來講價錢吧!這裡有人肉出賣!」在孟茂司1的悲慘事件以後,英國在傑弗理統治之下有很多的爵爺和紳士受到了斬首或者分屍的刑罰。詹姆士二世把死者的妻女贈給王后。王后把這些貴婦賣給威廉-潘恩。可能國王抽百分之幾的成頭。最奇怪的是詹姆士二世並沒有賣過貴婦,而是威廉-潘恩把她們買去的。
1孟茂司(1649-1685),英國的公爵,新教領袖,在詹姆士二世執政時代,於一六八五年被斬首。
潘恩做這宗買賣的藉口或託詞是這樣的:他有一片曠野,需要一批女人替那兒的男人傳宗接代。婦女是他要用的一部分工具。
王后從這些貴婦身上弄了很大一筆錢。年輕的賣得價錢很好。我們一想到這件不名譽的事情就會覺得不安:潘恩大概沒有花幾個大錢就把那些伯爵夫人買下來了。
兒童販子也叫做「舍拉」,這是個印度字,意思是拐孩子的。
販賣兒童的行業經過很長的時間一直若隱若現。有的時候,社會組織對這些不正當的行業稍微有點寬容,他們馬上就猖獗起來。到現在我們還可以在西班牙看到一個叫雷芒-賽爾的惡棍領導一個類似的行業,使瓦朗西亞、亞力坎特和摩西亞三省從一八三四年到一八六六年三十多年裡恐怖不安。
在斯圖亞特王朝,兒童販子在朝廷上的名譽並不壞。在需要的時候,他們還替國家的利益服務呢。對詹姆士二世來說,他們差不多可以說是一種instrumentumregni1。因為當時有許多名門世家,需要消除一部分不聽話的或者累贅的人,需要斷絕子嗣,或者需要突然取消繼承權。有的時候,這一房的人需要掠奪另一房的利益。兒童販子的破相的技能,使他們跟國家的政策拉上了關係。破相比殺生好。當然,你可以給他戴上一個鐵面具,不過這樣做太笨了。你不能弄得歐洲到處都是戴鐵面具的人呀,而破了相的人走南闖北,誰也不會注意。再說,鐵面具能夠除掉,肉面具無法除掉。你得一輩子戴著你自己的臉做的面具,沒有比這更聰明的了。兒童販子在人身上做的功夫,就跟中國人用小村做盆景一樣。我們前面已經說過,他們有他們的秘訣,不過這種藝術現在已經失傳了。他們的手能使小樹長得小巧玲瓏。很特別,也很有意思。他們可以在小孩身上下一番奇妙的功夫,連小孩的父親也認不出來。正像拉辛2用一句有語病的法文說的:「連父親的眼睛也認他不出了。」有時候,他們讓背脊儲存筆直的姿勢,卻改造了面孔。他們除掉兒童面部的特徵,像我們揭掉手帕上的商標一樣。
1拉丁文:統治的工具。
2拉辛(1639-1699),法國戲劇家。
如果想讓小孩要把戲,他們就用一種巧妙的方法使小孩的骨節個個脫臼。練起把戲來,簡直可以說柔若無骨。柔軟運動家就是這樣的。
兒童販子不但能消滅了孩子的面貌,還能消滅孩子的記憶。至少能夠消滅他們消滅得掉的一小部分。小孩子不記得自己怎樣變成了殘廢。這種駭人聽聞的手術在孩子的臉上留下痕跡,可是在心裡卻沒有留下創傷。他頂多只記得有一天人家抓住他,後來他就睡著了,再後來,他又被人家治好了。治好什麼呢?不知道。硫黃燒的和刀割的傷口,他一點也記不得。在動手術的時候,兒童販子用一種奇妙的藥粉使小病人入睡,這種藥粉像魔法一樣,使人喪失疼痛的感覺。這種藥粉在中國很早就發現了,現在還在應用。像印刷、大炮、氣球和麻醉藥這些發明,中國人都比我們早。可是有一個區別,在歐洲,一有一種發明,馬上就生氣勃勃地發展成為一種奇妙的東西,而在中國卻依舊停滯在胚胎狀態,無聲無嗅。中國真是一個儲存胎兒的酒精瓶。
既然到了中國,我們不妨再在那兒多待一會兒。中國自古以來,在用模型塑造活人的藝術上,就有一種獨到的匠心。他們把一個兩三歲的孩子放在一個形狀奇怪的罈子裡,上面有一個口,下面沒有底,好讓頭和腳都伸出壇外。罈子白天直放,晚上橫放,好讓這個孩子睡覺。因此這孩子只長大而不長高,壓縮的肌肉和彎曲的骨骼慢慢的塞滿壇於鼓出來的地方。這樣在罈子裡要過好幾年。到了一定的時候就無法恢復原狀了。等到他們認為罈子已經長滿、怪人已經造成了的時候,便把罈子打碎。孩子出來了,看呀,那就是圓壇怪人。
這個方法很簡單。不管你願意要什麼樣的侏儒,都可以預訂。
5
詹姆士二世對兒童販子很寬容。主要是因為他利用過他們。而且不止利用過一次。對於我們看不起的東西,我們不見得一輩子不高興理睬。一種叫做政治的上等行業,有時為了權宜之計,也利用一下下等行業,所以上等人雖然有意地看不起他們,卻也不得去迫害他們。儘管有點兒注意,但是井不監視他們的行動。因為說不定用得著他們。法律閉上了這隻眼,國王卻睜著另一隻。
有時候國王甚至於承認他跟這種下等人發生過合作關係。這是君主恐怖統治的狂妄。破了相的人臉上有一顆百合花烙印;人家除去他臉上天生的特徵,打上國王的烙印。在梅爾頓準男爵,諾福克郡警察廳長雅各-亞司特雷爵士家裡,有一個買來的孩子,賣主在孩子的額角上用燒紅的烙鐵打了一個百合花烙印。有時候,賣主不管因為什麼緣故,如果一定要知道這個孩子是從皇家來的,他們就用這個辦法。多承英國人看得起我們,他們在處理私人事務的時候,總喜歡用我們的百合花國徽。
販賣兒童這個行業,有點宗教狂的色彩,跟印度的「勒人教1」差不了多少,好像不是一個特別的行業。他們成群結隊地在一起生活,也耍要把戲,其實耍把戲不過是個幌子,為的是行動方便罷了。他們在這兒那兒住下來,又嚴肅,又虔誠,跟普通的游牧民族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他們從來不偷東西。老百姓不瞭解真相,一直認為他們是西班牙的摩爾人,或者中國的摩爾人。其實西班牙的摩爾人造偽幣;而中國的摩爾人是騙子。兒童販子不幹這種混帳事。他們是老老實實的生意人。不管你信不信,他們有時候倒還誠懇而又嚴肅。一點沒有不規矩的地方。
1印度的一個教派。
幹這一行的各國人都有。comprachicos(兒童販子)這個詞彙把英國人、法國人、卡斯蒂利亞人、德國人、義大利人聯合在一起。同樣的思想、同樣的迷信和他們從事的同一職業,把他們組織在一起。在這個兄弟般的幫會里,從出太陽的地方來的人代表東方,從落太陽的地方來的人代表西方。許多巴斯克人和許多愛爾蘭人在一起談話,巴斯克人和愛爾蘭人能夠聽懂對方的話,因為他們講的是古迦太基土話。除了這個以外,他們還有愛爾蘭天主教和西班牙天主教的密切關係(就因為這種關係,愛爾蘭國王——威爾士人勃朗尼爵士——雖然差點兒沒在倫敦的絞刑架上送了命,萊特林郡卻從此併入了英國的版圖)。
兒童販子與其說是一個部落,不如說是一個社團,與其說是一個社團,不如說是人類的一群殘渣。他們是以犯罪為職業的人渣。這個行業好像是一個穿著一件幹補百袖的破衣裳的小丑。多一個人等於又補上一塊破布。
兒童販子的生存規律是到處流浪,忽隱忽現。人家捏著鼻子容忍你,你能盡賴在這兒不走嗎?在必要的時候,有的宮廷也需要這種行業維護王權,即使在這樣的國家裡,他們有時候也會突然受到虐待。國王利用了他們的藝術,卻把藝術家送到苦役營裡去。君王反覆無常居然到了這種程度。「朕高興如此做嘛!」
滾動的石頭不生苔,遊蕩的行業不聚財。兒童販子都窮得要命。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衣衫襤褸的巫婆,望著火刑場的火說:「唉!大火不及蠟燭!」他們也應該說這句話。他們的頭兒——那些藏在幕後的大批販賣兒童的人——說不定,甚至很可能已經發了財。不過事情隔了兩個世紀,也就沒法弄明白了。
我們前面已經說過,這是一種幫會組織。他們有幫規,誓言,切口,甚至還有一套玄妙的道理。讀者如果想了解得更詳細一點,只要到畢司加野或加利西亞去一趟就行了。那兒有許多巴斯克人,在那些山套裡到現在還可以聽到關於他們的傳說。在烏野宗、歐別斯湯堵、雷沙和亞司的加拉加,據說現在還有兒童販子。那地方的母親到現在還拿這句話來嚇唬孩子:aguardate,nlno,quevoyallamaralcomprachicos!1
1西班牙文:「不要吵,要不我就去叫兒童販子!」
兒童販子跟茨岡人和吉卜賽人一樣,經常在指定的地點聚會。他們的領袖時常聚在一起,商量幫會的事情。在十七世紀,主要的集會地點有四個:一處是西班牙的潘苛波山隘。一處是德國一個叫做「臭娘們兒」的林中空地,那兒離狄可許不遠,有兩個奇怪的浮雕,雕的是一個有頭的女人和一個沒有頭的男人。一處是法國古包佛一土蒙那聖林計程車山,那兒離布林朋一勒一班很近,有一座馬蘇一拉一普羅梅絲巨像。最後一處在英國約克州的克里扶蘭,吉絲堡的威廉-賈隆努騎士的花園牆後面,這邊是一個方塔,那邊是一個三角形的高牆,牆腳有一個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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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取締遊民的法律一直是很嚴厲的。英國中古時代的立法顯然受到了homoerransferaerrantepejor1這一原則的影響。特別治罪條例裡有一條說:無家可歸的人「比毒蛇、龍、山貓和毒眼蛇還要危險」(atrocioraspide,dracone,lynceetbasilico)。很多年來,英國一直對吉卜賽人不放心,打算像驅逐狼一樣,把他們驅除出去。
1拉丁文:流浪的百姓比轉來轉去的野獸更壞。
在這方面,愛爾蘭人就跟英國人不同了:他們見了狼喊「大叔」,並且祈求聖者,保佑它身體健康。
儘管如此,我們前面已經看到,英國的法律既然容忍了這條養熟了的類似家犬的狼,也就容忍這個好像順民的老牌流浪漢。英國法律對走江湖的,流浪的理髮匠,江湖郎中,貨郎和吃四方的學士一律都放心,因為他們有餬口的行業,除了這些人以外,法律對其他遊手好閒的流浪漢就要擔心害怕了。一個過路的人可能就是公眾的敵人。當時還不瞭解什麼叫做「無所事事」,可是知道什麼叫做「無業遊民」。一個人只要「形跡可疑」(這個字眼很難解釋,雖然好像大家都知道,可是誰也不會給他下個定義),人家就可以抓住他的領子問他:「你住在哪兒?靠什麼生活?」要是他答不上來,嚴苛的刑罰便隨之而來,鐵和火是法典上早就規定好了的。法律用烙鐵來對付無業遊民。
這麼一來,在英國整個的國土上,就施行了一種專門對付無業遊民的「嫌疑法」,我們必須承認,這種人隨時隨地都會作奸犯科,特別是吉卜賽人。英國驅逐吉卜賽人,不應該跟西班牙驅逐猶太人、摩爾人和法國驅逐新教徒相提並論。我們對於驅逐野獸和迫害人是不會混為一談的。
我們再說一遍,兒童販子和吉卜賽人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吉卜賽人是一個民族;而兒童販子是各個民族的混合體,我們已經說過,是人類的殘渣,是一隻盛滿髒水的可怕的水盆。吉卜賽人有自己的方言,他們沒有;他們的切口是各種方言拼湊起來的;他們的語言是各種語言混合起來的;他們日常說的就是這種「雜拌兒」。到未了,他們也跟吉卜賽人一樣,變成一個民族,在其他的民族中間鑽來鑽去;不過把他們聯在一起的是幫會關係,而不是種族關係。在歷史上每一個時代,我們都能看到人類的洪流裡有幾股細細的人流,一面在旁邊悄悄地流著,一面向周圍分泌毒素。吉卜賽是一個大家庭;兒童販子是一種類似互濟會1的秘密幫會;這個幫會沒有什麼崇高的目的,不過是一個令人憎恨的行業。最後的區別是宗教。吉卜賽人是邪教徒,兒童販子是基督教徒,而且還是好基督教徒,雖然各國人都有,他們的幫會卻是在聖地西班牙誕生的。
1一種秘密社會組織。
他們不但是基督教徒,還是天主教徒;不但是天主教徒,還是羅馬派教徒;他們對信仰很虔誠,很純潔,所以不肯和培治州的匈牙利游牧民族來往。這些匈牙利人的酋長是個老頭兒,酋長的權杖是頭上裝著一顆銀球的手杖,銀球上站著一隻有兩個頭的奧地利鷹。說實在的,這些匈牙利人是分裂派,他們居然把聖母升天節改在八月二十七日舉行1,實在可惡。
1天主教的聖母升天節是八月十五日。
在英國,在斯圖亞特王朝統治時代,兒童販子的幫會差不多可以說是受到保護的,我們上面已經提過,他們所以受到保護,是因為詹姆士二世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他迫害猶太人,蹂躪吉卜賽人,可是對待兒童販子卻是個「好皇上」。我們已經知道這是什麼緣故。兒童販子是買主,國王是商人。讓一個人失蹤是兒童販子的拿手好戲。國家的利益有時需要讓某些人失蹤。一個討厭的有繼承權的孩子落到他們手裡,就會喪失原來的模樣。這就便利了財產的沒收。要把爵位移轉給得寵的人就方便得多了。再說,兒童販子很慎重,守口如瓶。他們答應你保守秘密,並且很守信用,這對國家大事來說是很重要的。很難找到一個他們曾經洩漏過國王秘密的例子。說實在的,這樣做對他們是有好處的;因為國王一旦不信任他們,他們可就危險了。所以可以說他們很有政治手腕。此外,這些藝術家還替聖父1供應一批唱經的人才。兒童販子對亞萊葛利的《天主矜憐我》等禱文也有用處。他們特別尊敬聖母馬利亞。所有這一切都迎合斯圖亞特王朝崇拜教皇的精神。對於製造一批閹人來尊敬聖母的人,詹姆士二世當然是不會有惡感的。一六八八年英國換了朝代:奧蘭治繼承了斯圖亞特家的王位。也就是說威廉三世代替了詹姆士二世。
1指羅馬教皇。
詹姆士二世在國外流亡期間逝世;他的墳墓曾經多次顯靈。他的遺骨治好了奧東主教的痔瘻,這對這位虔誠的國王的德行來說,是一種很好的報償。
威廉的思想和政策都與詹姆士不同,他對待兒童販子很嚴厲。他想盡辦法要撲滅這種害蟲。
威廉和瑪利統治初期,頒佈了一項法令,嚴厲取締兒童販子的幫會。兒童販子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從那個時候起他們的組織就粉碎了。法令明文規定:這個幫會的參加者被捕並且證實以後,應於肩上烙一r,這是rogue的縮寫,意思是惡棍;左手上烙一t字,這是thief的縮寫,意思是:小偷兒;右手上烙一個m,意思是殺人犯。幫會頭目「雖貌似乞丐,但視為富人」,應處以枷刑,並在額上烙一p字,財產全部沒收,他們樹林裡的樹木亦應連根拔除。知情不舉,應以隱匿罪論處,「沒收其財產並處以終身監禁」。如果在男子中間發現婦女,就用cuckingstool來處罰她們,這是一種用槓桿上下移動的椅子,這個字是法文的coquine(臭娘們兒)和德文的stuhl(婊子坐的椅子)湊成的。英國法律的效力特別長久,直到現在英國還用這個辦法懲罰「好吵架的女人」。人們把cuckingstool架在河上或者池塘上,讓受罰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然後把椅子浸在水裡,過了一會再拉上來,這樣重複三次。詮註家張伯倫說:「好讓她頭腦冷靜一下」。